二人松手后，长孙皇后走上前。

    老师与她握手时，语气更加温和。

    “皇后殿下，这些天辛苦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此行所见所闻，足够受用终生，还要多谢现代华夏的照顾。”

    “回唐后，殿下也要按时复查身体。”

    “我会的。”

    长孙皇后略作停顿又道：“二郎有时性子急，若往后两界合作中他说了重话，还望老师莫要同他计较。”

    李世民在旁听得无奈。

    “观音婢，我还没走，你便替我赔不是了？”

    长孙皇后笑着颔首，这才退到旁边。

    接着是李越。

    同他握手时，老师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回去以后，把政务做稳，也要顾好家里。”

    李越原本还带着笑，听到后半句，眼神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明白。”

    “遇事别总自己扛。”

    “老师放心，我还有二伯。”

    李越将老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随后轮到李泰与政务院众人，还有王德。

    之后是五姓七望的参访代表，最后是社会代表。

    长长的送别队列持续了许久。

    寒风吹过院落，没有谁露出不耐。

    直到最后握手结束，老师才转身看向已经打开车门的礼宾车。

    李世民回头望了望在场众人，又望向老师。

    “老兄，送君千里，终须分别。”

    “就送到这里吧。”

    老师笑道：“好。”

    李世民再次伸出手。

    老师与他重重相握。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掌心松开后，李世民转身登车。

    长孙皇后、李越、李泰等人也依次上车，车门接连合拢，礼宾人员检查完毕，车队缓缓启动。

    老师站在原处没有离开。

    首车驶出院门时，李世民降下车窗，朝后方挥手。

    老师也挥手送别。

    后续车辆经过时，车中众人纷纷隔窗致意。

    五姓七望与商业代表所在的礼宾车里，不少人回头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院落，久久没有说话。

    车队驶上宽阔道路。

    前后警卫车、礼宾车与通信车连成很长的队列，足有数十辆。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自发送行的人群。

    当他们看见车队经过，便挥动旗帜与花束。

    “大唐再见！”

    “陛下保重！”

    “愿两界友谊长存！”

    呼喊声隔着冬日空气传向车队。

    李世民任由寒风灌入车内，吹动他的衣领，他却始终向外挥手。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眼中带着淡淡水光。

    李越望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心情更加复杂。

    这里是他出生与成长的时代，可长安也已经成了他的家。

    两端都有人牵挂，两端都有放不下的责任。

    李世民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

    “舍不得？”

    李越沉默片刻。

    “有些。”

    “以后又不是不能回来。”

    李越看向他。

    “二伯这趟没白来，都会安慰人了。”

    车队离开城区后，沿途楼宇渐少，冬日田野渐渐铺开。

    临近庞各庄时，道路进入全面警戒区域，车辆通过数道安检后，驶入时空通道礼宾区。

    大唐方面的先遣人员已经等候。

    双方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人数，李世民站在通道大厅前，回望现代华夏方向。

    身后那片土地看不见城市的高楼，也看不见昭陵与黄河，只有基地建筑与冬日晴空。

    “走吧。”

    李世民开口。

    “回大唐。”

    银蓝色光幕稳定铺开。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迈入，李越、李泰、政务院诸臣、世家代表与商业代表紧随其后。

    光影包裹身躯，耳边短暂失去所有声音。

    待视野重新清晰，熟悉的长安口音已经从前方传来。

    “陛下回来了！”

    大唐通道大厅冬日阳光正好。

    值守禁军、联合委驻唐人员与礼宾官齐齐行礼。

    大厅外，宫中车驾与政务院车辆早已准备妥当。

    李世民踏上大唐土地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有冬日炭火与木材混杂的味道，远不如现代城市清洁，却让他莫名踏实。

    “还是家里的味道。”

    长孙皇后笑道：“二郎昨夜还说舍不得现代华夏。”

    “舍不得归舍不得，家总得回。”

    回宫途中没有举行大规模凯旋仪式。

    车驾驶入皇城后，长孙皇后先向李世民告辞。

    “臣妾先回后宫看看孩子们，也去处理这几日宫中事务。”

    李世民点头。

    “去吧，晚些时候我回去用膳。”

    长孙皇后看了眼李越。

    “越儿，你也别忙得太晚。”

    李越勉强笑道：“婶娘放心。”

    五姓七望与商业代表在宫门内领回各自车马。

    崔民干等人向李世民行礼后，带着现代考察资料各自离宫。

    商业代表也纷纷告退。

    不少人刚出宫门，便被等候多时的管事围住。

    李世民没有回甘露殿。

    他带着政务院成员径直去了政务院。

    正殿内，李承乾与房玄龄已经等候多时。

    听见殿外脚步，二人同时起身。

    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腰背挺直，神色中既有迎接父亲归来的喜悦，也有监国交差时的郑重。

    房玄龄则捧着监国印册与政务汇总册，站在长案旁。

    李世民走入正殿。

    “臣等恭迎陛下归朝。”

    众人齐齐行礼，李世民抬手。

    “都免礼吧。”

    他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先看了看桌上堆积的文书。

    “这些都是近日积下的？”

    李承乾答道：“回父皇，紧要政务皆已处置，此处所留多为统计司、吏部与各地新送来的汇总文册，尚待政务院审阅。”

    房玄龄拱手道。

    “陛下既已还朝，臣请陛下核验监国期间诸项政务。”

    李承乾也上前半步。

    “儿臣奉命监国，不敢怠慢，今父皇安返，儿臣请缴监国印。”

    李世民没有接印。

    他绕过长案在主位坐下，抬眼看向房玄龄。

    “玄龄，我离朝这些时日，高明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