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还想说什么，安德鲁已经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示意她往外走。

    “安德鲁，你疯了吗？”一出别墅门，杨静就压低声音质问道，

    “她们是YG的艺人！是女团成员！让她们留在陈诚的别墅里过夜，万一被拍到——”

    “不会被拍到。”

    安德鲁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

    “这栋别墅的隐私保护做得很好，你知道的。而且她们不是要过夜，只是帮忙照顾一下。”

    “我只是觉得……”杨静的声音软了下来，“这不合适。她们还是孩子，而且……”

    “而且她们对bOSS有感激之情。”

    安德鲁接过话头，他转过身，正对着杨静，

    “杨，你我都看到了。这几个女孩看bOSS的眼神就不一样。

    那不是崇拜偶像的眼神，那是……被真正认可、被真正看见之后产生的感情。”

    杨静沉默了。

    “她们需要做点什么来表达感谢。”安德鲁继续说，

    “对她们来说，仅仅是说声谢谢太轻了。

    她们想用行动表示，哪怕只是倒杯水、拿条毛巾。

    这是亚洲人的处事方式，你比我更懂。”

    杨静苦笑了。是的，她懂。

    那种欠了人情就一定要还的执念，那种知遇之恩带来的沉重感激。

    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当初陈诚把她从一家小经纪公司挖过来，给她远超预期的薪资和信任时，

    她不也是拼了命地工作，想证明自己值得这份信任吗？

    “而且，”安德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bOSS也是时候开启下一段感情了。”

    杨静抬头。

    “别那样看着我。”安德鲁笑了笑，

    “杨，现在《环形季风》成功了，AMA七项大奖到手了，他该喘口气了。

    该有个人陪陪他了。”

    “可是她们……”杨静想说她们太小了，想说爱豆不能谈恋爱，想说这中间有太多现实问题。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安德鲁说的不是谈恋爱，而是开启下一段感情。

    这两者之间微妙的差别，让她陷入了沉思。

    “让她们照顾一下吧。”安德鲁最后说，

    “这样她们心里好受一点，bOSS也能有人照顾。好吗？”

    杨静看着安德鲁，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客厅，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BLACKPINK四个女孩的身影在里面移动。

    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安德鲁已经拉开车门，见她还在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静，放轻松。老板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杨静坐进副驾驶座，“就是觉得，让四个刚成年的女孩留在那儿，万一……”

    “万一什么？”安德鲁发动车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们能吃了老板不成？要我说，老板现在需要是这种……嗯，年轻活力的氛围。”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杨静靠在椅背上，这一年多来，她看着他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写歌、录专辑、拍MV、全球巡演、接受无穷无尽的采访。

    他做得完美，完美得几乎不像真人。

    杨静喃喃自语：“他是该有点……人情味了。是真实的、属于一个23岁年轻人的温度。”

    哪怕只是喝醉后被照顾一下。

    别墅内，Jennie和LiSa已经走到了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光。

    两人对视一眼，LiSa用眼神询问要不要敲门，Jennie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极轻极缓地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深灰和米白为主色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比弗利山庄的夜景，点点灯火在夜色中蔓延。

    陈诚就躺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连被子都没盖，只是胡乱脱了外套和鞋子，穿着衬衫和西裤就直接倒下了。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呼吸有些沉重。

    Jennie站在门口，有那么几秒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场景。

    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陈诚，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因为醉酒而显得脆弱。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敢深究的悸动。

    LiSa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用口型说：“欧尼，要进去吗？”

    Jennie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走到床边，Jennie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陈诚的状态。

    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眉头微微皱着，但似乎没有要呕吐的迹象。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有点热，但应该是酒精的作用。

    “还好。”她低声对LiSa说，

    “没有发烧。你去浴室看看有没有盆，以防万一。我在这里守着。”

    LiSa点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浴室。

    Jennie则环顾四周，看到床尾搭着一件件薄毯，便走过去拿了起来。

    她小心地将毯子展开，盖在陈诚身上，动作轻柔。

    盖好毯子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陈诚的侧脸，也能看到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诚均匀的呼吸声。

    Jennie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诚的场景。

    那是在YG的会议室里，杨社长亲自把她们四个叫过去，说有专门请了陈诚过来合作。

    她们当时又紧张又期待，真正见到本人时，被那种气场震慑到了。

    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自信。

    那一刻，Jennie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在这个行业里，太多人把她们当成漂亮的花瓶，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商品。

    但陈诚没有。

    他看到了她们的实力，看到了她们被压抑的潜能，并且愿意给她们机会去证明。

    他记得她们每一个人的特点，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她们的优势。

    那种被认真对待、被专业指导的感觉，是她们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

    而今晚，当她们站在AMA的舞台上，当掌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时，

    Jennie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陈诚坚持要她们做自己的意义。

    他不是要她们成为第二个谁，他是要她们成为更好的BLACKPINK。

    忽然，陈诚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平躺，毯子滑落了一些。

    Jennie立刻起身，小心地帮他把毯子重新盖好。

    就在她俯身的时候，陈诚的眼睛睁开了。

    有那么几秒钟，四目相对。

    陈诚的眼神是迷蒙的，焦距不太清晰，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就那样看着Jennie，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茫然地看着，仿佛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Jennie僵住了。

    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捏着毯子的边缘，另一只手撑在床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清爽的味道，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陈诚又闭上了眼睛。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Jennie没听清，可能是中文。

    他再次沉入睡眠，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Jennie缓缓直起身，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地毯上，这次把脸埋进了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