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从云端，从那个荒诞的古代宫廷，缓缓落回实处。

    身下是柔软而有弹性的床垫。

    头很沉，像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宿醉的典型症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宣告着现实的回归。

    他费力地睁开眼。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明亮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AMA 颁奖礼，奖杯，香槟，威士忌，络绎不绝的祝贺，BLACKPINK 的女孩们来参加派对，

    然后…… 他喝多了……

    陈诚皱紧眉头，试图回忆更多，但酒后断片让记忆在某个节点后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倒在了床上，然后…… 就是那个光怪陆离、荒唐至极的梦。

    皇帝？妃子？LiSa 和 珍妮 比身材？智秀 和 彩英 通红的脸……

    “嘶 ——”

    陈诚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一半是因为头疼，一半是因为那梦境内容带来的尴尬。

    他怎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一直以来的压力和紧绷，加上酒精的催化，竟然催生出如此离谱的潜意识产物？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里一阵懊恼。

    幸好是梦，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是被任何人察觉，尤其是被当事人知道，他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会有多社死。

    随它去吧。

    他再次对自己说，这次带上了更多的无奈和自我安慰。

    梦就是梦，毫无逻辑，不受控制，不代表任何真实想法。

    就当是大脑在极度疲惫和兴奋后的一次彻底乱码。

    现在，该面对现实了。

    陈诚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他慢慢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房间和他记忆中断片前差不多，但有些细微的不同。

    他胡乱脱下的西装外套不见了，鞋子整齐地摆在床尾凳旁边。

    窗帘虽然没拉严，但显然被人调整过，否则以加州的阳光，此刻他应该早就被晒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清新的气味，掩盖了昨晚可能残留的酒气。

    有人进来过。在他睡着的时候。

    应该是杨静安排了男助理过来收拾，顺便帮他换了衣服。

    陈诚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那身衬衫和西裤不见了，身上是舒适的睡衣。

    他端起床头那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感觉好受了一些。

    陈诚转身走向浴室，他需要冲个澡，彻底清醒一下，

    然后面对接下来必然忙碌的一天 ——

    媒体的采访邀约，公司的会议，或许还有后续的庆祝安排……

    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陈诚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粗略扫了一眼，有杨静的，安德鲁的，环球唱片高层的，国内朋友的，媒体的……

    他暂时没有点开，只是给杨静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醒了。头疼。帮我买点解酒药和早餐上来吧。顺便说说今天的安排。”

    发完信息，他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

    门外很安静。

    他拧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昨晚派对的痕迹。

    阳光洒满客厅，一切都明亮、有序、空旷。

    只有他一个人。

    陈诚站在楼梯口，望着这过分安静和整洁的空间，

    心里那点因为梦境和宿醉而产生的恍惚感，终于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独处时的清醒，以及面对崭新一天的、平静的坚定。

    与此同时，比弗利山庄通往洛杉矶市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很安静。

    与往常赶行程时，女孩们抓紧时间补觉、或者小声聊天、分享手机上有趣视频的轻松氛围截然不同。

    今天的安静，是一种充斥着未言明情绪的沉默。

    智秀 坐在靠窗的位置，脸朝着窗外。

    她的脸颊到现在还有些残余的热度，耳根更是时不时发烫。

    昨晚看到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

    智秀 猛地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

    太…… 太冒昧了。

    坐在她旁边的 彩英，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这算什么？意外？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LiSa 坐在她们前排，身体坐得笔直，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肩膀有些僵硬。

    她平时总是团队里最活泼、最善于调节气氛的那个，

    此刻却抿着嘴唇，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

    昨晚，她看见珍妮偷跑了，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结果声音大了点，陈诚好像醒了过来，吓得她俩瞬间僵在原地。

    她当时是懵的，然后是羞耻，紧接着是慌乱，最后是逃跑。

    现在冷静下来当时除了羞窘，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在滋生。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一眼坐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的 珍妮。

    珍妮 整个人几乎隐在车厢相对昏暗的光线里。她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是如何在疯狂地跳动。

    昨晚，是她第一个走进那个房间，看到他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

    昨晚，是她……鬼使神差地……。

    然后LISA就进来了，看到了这一幕。

    LISA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里面有种被冒犯领地般的、孩子气的较劲。

    “欧尼你偷跑！”

    她然后也赌气的凑过来…

    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带着玩笑和竞争意味的口角，在房间里被放大。

    然后，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然后，LISA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珍妮紧随其后，离开前甚至没敢看门口两个完全傻掉的队友。

    再然后……

    彩英 猛地一颤，从回忆中惊醒，发现保姆车已经停了下来。

    她们到了今天第一个行程地点 —— 一家洛杉矶本地的电台，有个预先安排好的简短采访。

    “孩子们，到了。”

    前排的经纪人回头提醒，语气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内异常的气氛。

    女孩们如梦初醒，纷纷整理表情，拿出随身小镜子检查妆容。

    她们依次下车，走向电台大楼。

    洛杉矶上午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四个女孩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

    依旧沉在昨晚那片昏暗、安静、充斥着酒气和莫名悸动的房间里，无法挣脱。

    她们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而那个男人，那个在她们音乐道路上给予关键认可和帮助的前辈，

    此刻在她们心里，被蒙上了一层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滤镜。

    那是敬畏、感激、崇拜之下，悄然渗入的一丝属于女性的、对优秀异性最本能的好感，

    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的羞涩和慌乱。

    而这一切，陈诚一无所知。

    他刚吃完早餐，服下的解酒药开始慢慢起效，头疼缓解了不少。

    杨静效率很高，已经将筛选过的媒体名单和下午电话会议的要点摘要发到了他的平板电脑上。

    陈诚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开始浏览。

    目光扫过那些国际知名媒体的名字：

    《滚石》、《公告牌》、《纽约时报》文化版、《卫报》音乐专栏……

    他的心情逐渐明朗起来，那是一种掌控事业、一步步实现目标的充实感和成就感。

    他仔细看着杨静标注的每家媒体的侧重和可能的问题方向，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应对，如何进一步巩固这次获奖带来的声势，

    如何将影响力转化为下一阶段更实质性的进展。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开始勾画重点，写下要点，神情专注而冷静。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洛杉矶新的一天，在事业成功的耀眼光环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