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6章 沈闻祂的独白与梦:我爱她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我叫沈闻祂。

    我讨厌世界上绝大部分人。

    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什么感情,那不过是激素分泌和利益交换的副产品。

    它会让弱者抱团取暖,让蠢货赴汤蹈火。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不打算成为那种人。

    从我记事起就在爷爷的身边长大。

    身边许多认识的、见过的保姆、佣人,在熟悉过后就会被迅速换走。

    今天还在教我折纸的阿姨,明天就变成一张陌生的面孔。

    昨天还给我递牛奶的姐姐,后天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很快学会了不问"他们都去哪了"

    因为问了也没人回答,问了只会显得你还在意。

    而在家里,在意是最大的弱点。

    导致很长时间,我除却家人,谁也不认识。

    好吧,除却家里人,其他人也不太重要。

    总归我不在乎。

    从小我的家人、老师都在告诉我,除却我自己外谁也不需要在意。

    这并不是指我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只是告诉我,不需要为任何消逝的事物产生任何的情绪。

    有人死了,哦,那又怎样?

    太阳照常升起,生意照常运转,任何人的早餐不会因此多个煎蛋或少一片面包。

    环境决定性格,我是个利己主义者。

    “你未来该会是个合格的商人和掌权者。”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在验收一件已经打磨成型的作品,他对我很满意。

    沈衣的到来,在我看来,她是打破我们关系的存在。

    血缘才是牵动一切的纽带,这是我从小被灌输的铁律。

    而她在我眼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破坏者。

    我真心实意恨过她很长时间。

    我鲜少会去恨一个人,不喜欢人的让他们去死就好。

    这是我一贯的准则。

    讨厌某个人,那就让他从你眼前消失,不至于浪费"恨"这种需要投入情绪的东西。

    可她是唯一一个我看不惯还弄不死的人。

    我恨她。

    我不尊重生命,无所谓其他人的痛苦。

    总有人喜欢哀求我,有些是为了孩子,有些是走投无路,总有漏网之鱼会跑到我面前来乞讨。

    他们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求求您了"

    "只有您能帮我了"

    "我给您做牛做马"

    比起他们的苦苦央求,我总会轻声细语告诉他们,找一辆车撞死骗保,要比求我来得简单些。

    我才不会帮他们。

    不过与之相反的是,我很期待沈衣的求助。

    长期互殴敌视的相处关系,使得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她能向我低头。

    只是这点微妙又扭曲的想法,总是以各种形式落空,最后容易演变成恼羞成怒。

    我给过她台阶,给过她机会,甚至放低姿态去试探过。

    我把礼物放在她门口,她踢回来。

    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什么地方,她总是说"不去"

    在不依不饶的作死下,惹恼了她,她就会直接给我一拳。

    每次打的我都很疼。

    疼到我一度怀疑人生。

    她那时候才多大,六七岁?

    ……

    我恨她。

    她总拒绝我,还打我。

    不过,沈衣一直都有一种超乎人预料的勇敢。

    在她六岁的年纪,就敢拿着一把刀挡在我的前面,刺向了一个成年人。

    她双手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上滴着血,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冷静。

    那一瞬间我忘了呼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惊愕,而是一种我无法命名,让整个胸腔都在发烫的情绪。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宋观砚那个该死的贱人踹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慌乱抱住她的时候,她蜷在我怀里,一声没吭。

    拿到枪时,我近乎发疯想杀了宋观砚。

    同时,我感觉到了,她似乎很害怕枪声。

    为什么?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

    我想,小孩害怕枪声再正常不过。

    下次在她面前杀人,我会记得捂住她耳朵的。

    几枪下来,都没打中宋观砚的要害,我意识到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放弃了杀了对方的念头,慌乱带她离开,躲进一个房间中。

    胳膊的疼痛与担忧,让我一直都在守着睡着的她,时不时试探着她的呼吸,担心她会不小心死掉。

    从那天之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意她。

    我不敢让爷爷知道她的存在,每次被打,爷爷询问起来,我都会说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被家里人知道,她随时会像那些保姆佣人一样,从我的世界里被抹去。

    她不喜欢我,我也知道。

    人与人相处总要看到点什么。

    我的家世对她而言毫无用处,我的性格糟糕,根本不讨人喜欢。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刻薄、冷漠、喜怒无常。

    我总会质疑一切不确定的事物,人的感情更是千变万化。

    比起我的在乎,沈衣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无所谓。

    我恨她。

    ……

    我们俩关系的转折,也是在那天之后。

    我试着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以换取她的原谅。

    沈衣果然没有和我计较。

    她一直都是很好讲话。

    我不止一次认为,她真的很心软,为此很长一段时间,我因为她的长大而产生不断的担忧。

    我疑心她长大后会被人骗走。

    沈如许经常喜欢往她身上丢定位器,这种不正确的做法,往往会换来沈衣的拳打脚踢。

    而我喜欢每天都在消息上不断询问她的行踪。

    这样的做法往往换来被妹妹拉黑的下场。

    我也尝试着邀请她出入一些其他场所,这好过在危险的杀手组织混日子。

    只是这种无聊的邀请和小时候那样,总是以被回绝的下场落幕。

    这次的宴会邀请也毫不意外,被她拒绝了。

    ……

    维斯孔蒂家族举办的那场游轮宴会上,变故发生后,面对许多持枪人员的威胁,我没有太大的紧张感。

    那种必死无疑的局面,根本无法给我带来什么特殊的情绪。

    但那群人似乎很期待看到我惶惶的表情。

    真有意思。

    他们端着枪,一个一个地逼人签字,欣赏着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面孔露出恐惧的样子。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们赢了什么。

    我无所谓生死,在我被灌输的观念中,人总是要死的。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多一个少一个,对地球自转没有任何影响。

    签了字,和一群人一样,挤在一起。

    海风阵阵,紧张的氛围当中,被一阵骚乱所打破。

    合同的纸页被风吹的纷飞、

    我也抬头,掠过那些乱飞的纸张,跟随着其他人的视线,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乱子。

    说实话,我很期待有人将局面搅浑。

    这就意味着会产生变数。

    直到我真正的看到那个变数本身。

    沈衣手里拎着个刀子,满身是血,脸上有被溅到的血迹。

    我僵在原地,被她这个模样吓得肝胆俱碎。

    我的大脑在疯狂尖叫,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被什么堵住,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最终,她走到了我的面前。

    轻轻的告诉我:"所有人都很讨厌你,沈闻祂。"

    "只有我哦。"

    "只有我为了你,杀了船上一百多个人。"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只有她最爱我了。

    那一刻谁会去质疑她呢?

    她跌进了我的怀里,没什么重量,可那种温热的感觉却烫得我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我颤抖着手,像是轻轻拢着一只脆弱的蝴蝶,怕会不小心弄伤它的翅膀。

    我不知所措,惶惶叫着她的名字。

    祈求她不要死。

    一个男人在此刻拨开人群,伸手要接她过去。

    他要让我将沈衣交给他们。

    我甚至第一时间无法理解他在讲什么语言。

    我的妹妹,去交给他们?

    沈衣的血还温温热热地蹭在我手心里。

    暴怒像海啸一样从脚底冲上头顶,慌乱的情绪被压下去,理智顷刻间被冲垮。

    我摸到她腰间那柄枪的轮廓。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某种恶意的回应。

    我杀了面前的男人。

    一枪过后,效果显著。

    所有想上前的人,全部在我开枪后不断后退。

    只有那个该死的随宁还想将她抢走。

    我控制不住骂了一声,“滚开,谁让你的脏手碰她的。”

    我枪口对着任何一个敢靠近的人,像护着幼崽的母兽。

    我知道自己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可谁在乎呢,我要保护她。

    我把她抱到客舱里,用清水擦掉她脸上的血。

    沈衣呼吸浅得让我每隔十秒就要去探一次鼻息。

    第二天她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吓人,

    我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能小心再小心。

    我坐在她床边,像小时候那次一样,彻夜守着,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紧张的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跳动。

    ……

    渐渐地,我闭上眼,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跌进了一场梦里。

    在梦中。

    我看到了第一次沈衣上船时的景象。

    我像是局外人,亦或者什么幽灵,跟在沈衣身边,目睹了她的一切。

    在第三天变故发生时。

    随宁和宋观砚都朝她伸手,说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我看着她绕过所有人,穿过那些持枪的守卫,一路跑过沾血的甲板,跑回了我身边。

    暮色正从海平面压过来。

    黄昏的光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我听到她说:

    “我不走了。”

    “我陪你一起死。”

    我恍惚间,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什么死亡的恐惧,什么不甘心,全部被那个声音盖过去了。

    梦里,除她之外。

    所有的人或物全部退成模糊的色块。

    我的沈衣站在那里。

    是梦里唯一清晰的焦点。

    我想,我应该溺死在她眼里。

    最终,我望着她,涌上来剧烈的情绪,全部化成了无声的泪。

    天知道,我根本不想哭。

    这太丢人了。

    ……

    "我要重来一次了。"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回溯了。"

    "下次见,沈闻祂。再见面,我不会让你哭成这样了。"

    "毕竟,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这是梦中,沈衣最后的一句话。

    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海鸟在窗外叫。

    沈衣还在睡着,呼吸平稳,额头的热度似乎退了一些。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他们四人之间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而沈衣一直埋藏的秘密又是什么。

    回溯。

    重来。

    杀了船上一百多个人。

    为了我。

    ——为了我。

    我反复念着这三个字,脑海中似有巨浪翻涌一遍遍拍打礁石,将我过去所有尖锐磨圆。

    不可抑制地,我感到一种卑劣的窃喜。

    她也会为我重来。

    那么我和他们也一样重要。

    不——

    我比他们更重要。

    我的妹妹杀了那么多人,从那么多人里穿过,跑回我身边。

    她最爱我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忽地笑了,眼泪又止不住掉了下来。

    混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心疼、愧疚、窃喜和……

    ——爱。

    ……

    骗你们的。

    我不恨她。

    我爱她。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