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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衣在累得闭上眼沉沉睡着后,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又又穿越了。地点是熟悉的老地方。
孤儿院。
她蜷缩在墙角,膝盖抵着下巴,看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这里没有暖气,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肚子早就饿过劲儿了,胃里空荡荡的。
沈衣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小盒子,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是沈思行给的东西,身上所有东西都还在。
"系统,我这次时光旅行的惩罚身穿还是魂穿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指节还带着婴儿肥,指甲修剪得不太整齐,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现在的身体显然是个年纪在七八岁大的孩子。
那另一个自己呢?
不会当着沈闻祂的面消失了吧?
系统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你可以理解为,我将你切片了】
【十五岁的你还在那边昏睡,现在是五岁的你被丢过来了。】
哦。
把自己分裂了的意思。
沈衣想了一会儿,"那那边的我在干什么?昏睡着?"
【系统会代为处理。那边的时间流速和你这边不同,等你回去的时候,可能只过去了几小时,放心,沈闻祂不会发现的】
沈衣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扑扑的棉袄,走到窗边呵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外面的雪还在下,孤儿院的院子不大,枯黄的草坪被雪盖住,几个小孩在跑,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落地的时候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空气里都是旧棉絮的气味。
院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
看见她时,女人脸上先是困惑了一瞬,然后困惑消失不见,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熟悉。
"哦,沈衣啊,今天起得早。"
她说着,像沈衣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似的。
沈衣当时站在床边,看着院长的表情变化,觉得脊背发凉。
她认识这个院长吗?
系统道:【我可以帮忙修改他们的记忆,让这个院长接受你的存在,不然你才八岁哦,一个人很难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
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沈衣清楚这一点。
那么,这里是过去还是未来?
沈衣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还是选择问了一下身边的小朋友。
很快从他们口中,她知道了答案。
这里是过去。
"那如果我做了一些改变……比如让某个人没有遇到某件事,"沈衣在脑子里问系统,"会发生什么?"
系统:【因果关系的自我修正,世界意识不会允许大的偏差出现】
【你可以在边缘做一些小动作,但关键节点上你会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错过、失败,或者被巧合带离】
【就像水流遇到石头会绕开一样,最终还是会汇入原来的河道】
沈衣懂了。
她现在是一条小鱼,在一道已经固定的河流里游,可以翻几个浪花,但改不了流向。
孤儿院的日子很无聊。
比沈衣想象中平静得多。
没有那些电视机里写的什么刁难霸凌,最多不过是孩子们为了一块饼干吵两句嘴,或者为了得到一个玩具而对着护工撒娇。
流离失所的孩子太多,有些是家里养不起丢掉的,或是父母出了意外没了,还有些连来历都说不清,被扔在门口,裹着一条破毯子。
这个世界很乱。
有钱的人躲在围墙后面安然无恙,没钱的人在围墙外面等死。
孤儿院的暖气是烧煤的,时有时无,冬天最冷的时候孩子们挤在一起睡觉,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沈衣就算缩小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就算天气冷,不吃不喝也依旧可以活蹦乱跳。
可周围的孩子们不行,有人生了病,咳嗽声整夜不停。
好煎熬的地方。
沈衣小时候在孤儿院时,环境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冬天,任何一个孩子都渴望着把人的带走,可以过上稍微好一点的生活。
一群孩子们等了整整一个月,才等到第一批的领养人。
那天的阳光很好,院长把孩子们叫到活动室里排成一排,让他们换上最干净的衣服。
沈衣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头上扎着院长给的一根红色头绳。
她是几个孩子里面长得最出挑的。
那对夫妻家庭条件不错,院长想先将沈衣送出去。
因此特意拉着她往前凑了凑。
来的是一对夫妻,男人瘦高,女人矮胖,两人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偶尔低头交谈几句。
沈衣看着他们,下意识后退两步。
本能地抗拒。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和周围擅长表现,或者腼腆的孩子相比,显得异常不讨喜。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选她这种古怪的性格。
然而,那对夫妻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会儿。
女人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孩子多大了?"
院长赶紧报了个年龄,又夸了沈衣几句"很乖""不怎么哭闹"之类的话。
沈衣全程安静地站着,目光幽幽,没笑也没躲。
她能感觉到这对夫妻身上有些微妙的东西。
男人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茧;女人的香水味很浓,但她弯腰的时候沈衣闻到领口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个世界上危险人物很多,可倒霉到自己这个份上也是少见。
“小孩子就是要安静一点才好。”女人对她的阴郁很满意,“就她了。”
沈衣当然不愿意。
她现在的问题不是去找爹,或者找妈,沈思行和温雅年轻时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落两人手里可能也没什么好下场。
苟住,等到惩罚时间结束回家才是她该做的。
而跟着这对夫妻离开,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可她选不了。
孤儿院的孩子被领养走是喜事,院长巴不得多腾出一个床位来。
八岁的小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
落到什么人手里都是命。
一下午的时间,沈衣被带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孤儿院的院子,那棵枯树还在,雪已经化了,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地。
几个小孩趴在窗户上看她,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沈衣无声叹了口气。
完蛋了。
她半死不活跟着那对夫妻上了车。
养父母姓什么来着?
沈衣想了想,不记得了。
她也不在乎。
他们搬进了一间破旧的出租屋,说是租的,但沈衣从他们偶尔的对话里拼凑出来。
这房子是他们某个上级安排的,他们不能久待,随时要换地方。
屋子里只有两间房。
沈衣年纪小,睡客厅的折叠床,被子薄得像纸,夜里冷得骨头缝里冒寒气。
养父母从来不避着她说话。
或许觉得一个小孩子听不懂,或许根本就不在乎她知不知道。
沈衣有时候坐在墙角,听他们压低声音吵架。
"这次的单子搞砸了。"
“那怎么办?那边的人在找我们了。"
"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女人控制不住地焦躁,“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我们毁了他们的军火库。”
她从那些碎片里拼出一个轮廓:这两个人是某个组织的外围成员,接了一些不该接的活,现在被对方组织追着跑。
女人脾气很暴躁,稍有不顺心就砸东西。
有次男人回来晚了她把碗摔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到沈衣脚边,沈衣没动,也没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女人瞥了她一眼,忽然说:"这孩子好像跟哑巴一样。"
沈衣平静回看她。
"看着就不聪明。”男人撇了撇嘴,"等我们解决完事情就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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