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火气“腾”地窜上来，手指直戳刘光天：

    “你还是不是姓刘的？！”

    “刚才你也在场，蔡阿财就没一点错？！”

    刘光天没搭腔。

    倒是蔡阿财冷冷插了一句：

    “我确实错了。”

    “错就错在，没一上来就按倒你，不然哪来这么多废话！”

    刘光齐气得脸发青：

    “你！”

    “你！”

    “反了天了！”

    “一个外地来的，敢在原城横着走？！”

    “信不信我出了特战组大门，第一个收拾你！”

    眼神阴得像刀子。

    在他看来，这些年混过的街面、结交的“朋友”，收拾蔡阿财，不过抬抬手的事。

    可蔡阿财连眼皮都没眨，只嗤笑一声：

    “行啊。”

    “那就试试，谁先摁倒谁。”

    “今儿我也撂句实话：见你一次，揍你一回！”

    语气硬朗，架势十足，活脱脱就是杨锐年轻时的翻版。

    刘光齐脖子一缩，底气漏光，只丢下一句：

    “胡搅蛮缠！”

    扭头就走，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刘光天和刘光福望着他仓皇的背影，对视一眼，同时扯了扯嘴角，笑得又凉又淡。

    说实在的，听说刘光齐跑去特战组闹事，哥俩还真有点悬心。

    寻思着他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结果呢？

    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场闹剧收场，南爱国才踱过来，站在刘光天身旁，表情沉而稳：

    “令堂的事，我们万分愧疚。”

    “一定查清楚，还你们一家公道。”

    “至于老人家的遗体……”

    他略一抬头，目光缓缓扫过兄弟俩。

    刘光天和刘光福互相看了一眼，没出声。

    说实话。他们打心眼里不想接手这事。

    为啥？

    光是把人送去火化，就得掏腰包，一分钱不花的事，压根儿没有。

    可林素娥跟他们早八百年就断得干干净净，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更别说有啥感情了。

    但尸体就这么搁在特战组门口？也太难看，传出去像啥样？

    两人站在那儿，你瞅我、我瞅你，僵了老半天。

    最后还是叹口气，点了头：“行吧，拉走。”

    可临走前，他俩顺脚拐进了四合院。

    果不其然。

    刘光齐正蹲在原来那间屋子里，翻箱倒柜，恨不得把地砖撬起来看看底下藏没藏钱。

    手脚麻利，眼睛发亮，压根没听见外头动静。

    直到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嗓子喊出声，他才猛地直起身，脸绷得像块铁板，抬眼盯住俩人。

    “我和林素娥早写清了字据，一刀两断。”

    刘光天直来直去，“她这身子，你打算咋办？”

    刘光齐嘴角一撇，满不在乎：“关我屁事。”

    “钱给了！房契也甩你们手上了！”

    “哟呵，刚拿到东西，立马翻脸不认娘？”

    刘光齐嗤笑一声，“刘光天、刘光福，做人别这么凉薄啊！”

    说完，扭头又埋进杂物堆里扒拉去了。

    刘光天听这话，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喂，钱和房契我们是收了，可她自己签的断亲书，白纸黑字写着呢！现在她儿子就剩你一个，丧事不该你操心？”

    刘光福也在旁边絮絮叨叨补了几句。

    刘光齐一个字没接，耳朵像塞了棉花，只顾东翻西找。

    等把屋子犄角旮旯全摸遍，确认真没值钱玩意儿了，拍拍裤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光天盯着他背影，气得牙根发痒：“哎哟喂，”

    “这都啥人呐！”

    他下意识想追，可刘光齐腿长步快，转个弯就没了影。

    刘光福蹲在板车旁，瞅着车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心里直发沉。

    等刘光天垂头丧气回来，他才慢慢抬头，皱着眉问：“哥……接下来咋弄？”

    “总不能一直停这儿吧？”

    在他眼里，断亲就是断亲，血归血，情归情。

    人死债清，后事？轮不到他俩点头。

    刘光天长叹一口气，肩膀塌下来：“算了。”

    “再不济，她也是把咱俩生出来的。”

    “明早送去火化。”

    “今晚就守这一夜灵，熬一碗清汤面，供桌上摆着，算尽点心。”

    “烧完，找个没人开荒的野坡，挖个坑，囫囵埋了。”

    刘光福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心里嘀咕：不乐意，可大哥开口了，自己又搭着他一条船，还能咋办？只能应下。

    林素娥这场葬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也就三两家熟识的街坊邻居，拎着几叠黄纸、包着几块钱纸币来磕了个头。

    不算厚，可也没推拒，该收的收，该谢的谢。

    等人都散尽，天也擦黑了。

    兄弟俩推着板车，直接把人送进了火葬场。

    炉子一响，灰一捧，两人又开车奔郊外，在一片荒草坡上，随便刨了个坑，草草填平。

    几天后，酒楼装修收尾，就等挑个好日子开张。

    杨锐和徐慧真正对着账本盘账，门帘一掀，姜玲儿挎着小包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房契，笑容甜得像刚泡开的蜜茶。

    “二位老板，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她已落座，正对杨锐。

    杨锐一愣，正要问她来干嘛，姜玲儿抢先开口：“您就是杨老板吧？”

    “哎哟，比照片上还年轻！”

    “真厉害！”

    说完，她把手里的房契轻轻往前一推。

    杨锐扫了一眼，挑眉：“这……？”

    姜玲儿干脆利落：“我家铺子的地契。”

    “不是说想买？我今儿亲自给您送来了。”

    “股份不用多，百分之十就行。”

    “不过，我不要现钱，只入股。”

    “还有条小约定：将来酒楼要是黄了，这块地，我得原样拿回来。”

    话音刚落，杨锐“噗”一声笑出来：

    “姜女士，您这胃口，可比您老公李书同还豪横啊！”

    “百分之十？您当这是撒芝麻呢？”

    实话实说，她这话听着，活脱脱想空手套白狼：

    不出力、不投钱、不担风险，伸手就要分红。

    万一哪天倒闭，地皮一收，转手倒卖，照样稳赚不赔！

    杨锐眼神倏地冷下来。

    姜玲儿眼皮一跳，立马读懂了那层意思。

    心急喝不了热豆腐。

    她脑子转得飞快：想从杨锐身上榨油水，得讲章法。硬碰硬？准撞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