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显然已经是动了真怒。

    “我坏李家之名？好好好。”李元吉笑着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指向李世民。

    “你多清高啊，你李世民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不如你！”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世民既想要李家争夺皇位，还想让李家留下一个好名声。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除了篡位坐上那个位置，还能有什么方法？

    便是人杨倓禅位给你，那不也是形势所迫？

    糊弄糊弄自己得了，还想着糊弄天下人，当人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你找死！”

    这话一出，李世民顿时火上眉梢。

    他再也压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怒意，挥起拳头便朝李元吉砸了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打在李元吉肩头，将他整个人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李元吉也不甘示弱，站稳身形便扑了上去。

    他早就不服李世民已久，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李世民做什么都是对的。

    如今既然要打，那索性就打个痛快，让这个自命不凡的二哥好好尝尝他的拳头！

    两个人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拳脚相交，桌椅被撞翻，茶盏碎了一地。

    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先停手，谁也不肯先认输。

    “二弟！三弟！”

    李建成从外头闯了进来，看到厅中这副景象，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便往两人中间插，试图将这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兄弟分开。

    奈何两个人打得正凶，谁也没有理会他。

    上前劝架的李建成架没有劝成，自己反倒是挨了一拳头。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不知道是谁一拳抡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父亲不在，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李建成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捂着挨打的脸，目光在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满是不可置信地说道。

    李元吉疯也就罢了，这老三就喜欢惹事。

    但这个二弟平日里最为稳重，发脾气都很少见，更别提动手了。

    可今日竟然也跟着一起胡闹，这像什么话？

    “父亲在我也打他！”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说话间又抬起脚狠狠踹了李元吉一下。

    他早就想打这个三弟了，从小到大，李元吉惹了多少祸，捅了多少娄子。

    可偏偏这个人从来不长记性，该闯的祸一样不少，该惹的事一件不落。

    今日倒是让他抓到了机会，不狠狠将其打一顿，他难以咽下心中这股恶气！

    “李世民！”

    倒在地上的李元吉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李世民的脚又踹了过来。

    这次直接踹中了他的肚子，那一脚势大力沉，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踹得移了位。

    疼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他脸色铁青，腰身弓成了一只虾米。

    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刻，李元吉恨透了李世民。

    他躺在地上，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的光芒。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定然会杀了李世民。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行了！到底是我们的弟弟，别打了！”

    李建成眼见李元吉已经快被打得半死了，连忙上前两步，张开双臂拦住还要再踢的李世民。

    他那张被打了一拳的脸还肿着，可此刻也顾不上了。

    再打下去，李元吉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他拉下去，我不想看到他！”

    李世民收回脚，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他对着左右随从挥了挥手，连看都不愿再看地上那个人一眼。

    “是！”

    几名亲信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李元吉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李元吉被架着，脚步虚浮，浑身上下都是脚印和灰尘，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被拖出正厅的时候，回过头来，目光在李世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待厅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李建成才放下捂着的手，叹了口气，开口道：

    “世民，尽管元吉做事莽撞了，你也不该这般啊。”

    他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劝阻。

    他也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可事情都已经做了，再追究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他们李家的名声，也早就烂透了。

    就是把李元吉打死，那也是无法挽回的。

    “我自有决断！”

    李世民看也不看李建成。

    他本以为大哥是个理智的，在这等大事上能跟自己站在一起。

    却不曾想也是个没脑子的，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替李元吉说话。

    与那李元吉坐在一桌，倒也是合适的很！

    “你！”

    李建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世民已经自大到这个份上了，连他的话都不听，更或者说，是直接不把他放到眼里了。

    他这个大哥，在李世民心里到底还剩下几分分量？

    真等李家坐上皇位那一日，李世民岂不是要跟他这个大哥争夺太子之位了？

    “我累了，歇息了。”

    李世民看也不看李建成，抬起腿便往外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背影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方才那场争执只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二哥，等，等我。”

    门外的李元霸见状，连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迈开步子，那对擂鼓瓮金锤扛在肩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紧紧跟在李世民身后。

    这一幕李建成看在眼里，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李世民本就聪明，现在又有李元霸唯命是从，这对组合挡在他面前，他拿什么去争？

    真到了那一日，他李建成拿什么与李世民比？

    单单是一个大哥的身份吗？

    古往今来，立贤不立长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李建成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也转身离开了正厅。

    事已至此，还是得拉拢个李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