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陈默，言辞恳切。

    “总座，一场实打实的捷报，不仅能让那些骑墙派闭上嘴，还能让咱们全军将士过个好年。这叫做双喜临门，不知您意下如何？”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脸上的表情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身旁的王虎立刻上前替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陈默指尖缭绕，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张世希身上移开，扫过两旁的将领。

    “总参谋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仗是可以打，但这第一枪由谁来开，在哪打？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等于是把肉放在了桌面上，就看谁有本事来抢。

    坐在左侧首位的新编第67军军长王哲，身子猛地一震，连想都没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动作幅度很大，椅子腿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总座！这第一仗，必须交给我们67军来打！”王哲站得笔直，胸膛挺得像一面结实的盾牌，眼中满是对战功和实战的渴望。

    其他几个军长和师长一看这架势，眉头都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王哲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拿出足够说服所有人的理由。他转头看向张世希，又看向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迫切。

    “总座，参座。我们67军下辖的三个新编师，招的都是没摸过枪的庄稼汉。这段时间，张大山副军长带着第一师的老兵，把他们按在泥水里狠狠操练，战术动作和射击要领是学会了，体能也上去了。”

    王哲苦笑了一下，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可咱们当兵的心里都清楚，靶场上打得再准，没有真刀真枪地在死人堆里滚几圈，那永远都只能是新兵蛋子！只要鬼子的一通炮火砸下来，我怕有些人连枪栓都拉不开。”

    王哲的目光变得极其坚毅，直直地迎上陈默的视线。

    “我求您下令，给我们67军指一个目标！用鬼子的血，来给这群新兵开刃！就算用人命去填，我也要在过年前，给您填出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出来！”

    听到王哲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原本准备争抢主攻任务的李文田和戴安澜，不约而同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都是带兵的老手，自然明白新军见血的重要性。

    性格憨直的张大山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扯着大嗓门附和。

    “总座，王军长说得在理！俺们第一师的老底子愿意当突击队，带着那群新兵往上冲！只要您点头，俺张大山保证把对面的鬼子阵地给您端平了！”

    李文田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开口表明了态度。

    “总座，我赞成王哲军长的提议。67军确实需要一场实战来完成蜕变，我们68军愿意在两翼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随时准备接应。”

    戴安澜也端坐着表了态，“69军同样没有异议，全凭总座定夺主攻方向。”

    看着满屋子战意高昂、却又懂得互相体谅的将领，陈默心中十分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一支铁军，一支对外如狼似虎、对内却能抱成一团的王牌。

    他伸手将夹在指尖的半截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缓缓坐直了身子。

    “既然大家都有在年前活络一下筋骨的心思，那这个决断，我就替你们下了。”

    陈默的话音刚落，所有的将领立刻挺直了腰板，屏住呼吸，等待着总司令指出攻击的方位。

    此刻，三维立体作战地图上，代表日军势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江北的各个节点。

    距离平江最近且被日军占领的地方就是两个战略要地。

    一个是岳阳。这里的红色光点犹如一团浓郁的血云，层层叠叠，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巨大的压力。

    不仅外围防线修筑得如同铁桶，内部更是驻扎着日军整整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师团。

    陈默在心里暗自摇头。这时候去碰岳阳，那就不是去练兵，而是去给小鬼子送业绩了。

    他的视线随即向右平移，锁定了另一个方向——通城。

    相比起岳阳的重兵云集，通城上面的红色光点就显得稀疏了许多。更让陈默感兴趣的是，在通城外围的九岭一带，还错落着不少代表着友军势力的蓝色光斑。

    那些蓝色光斑正在和外围的红点来回拉锯，显然双方正处于激烈的交火状态。

    查阅了一下给出的详细数据，陈默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般射向站在左侧的王哲。

    “你想拿鬼子的血来给新兵开刃，这想法很对我胃口。这主攻的任务，我交给你们67军了。”

    王哲大喜过望，连忙挺直腰板敬礼。

    “多谢总座！请您划出道来，咱们打哪儿？”

    陈默端起青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型军用作战地图。

    “平江周边，和咱们地界接壤的，主要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岳阳，一个是通城。”

    陈默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指挥棒，走向地图。其他将领的目光立刻紧随其后。

    指挥棒在岳阳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岳阳去不得。冈村宁次在那边摆了一个师团，虽然咱们也能打，但是没必要。我们现在人多，但目前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库存量很少，现在去啃这种骨头，崩牙。”

    接着，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通城的位置。

    “所以，咱们这新年的第一刀，就从通城这里下！”

    张世希推了一下眼镜，走到地图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微皱。

    “总座，通城虽然不如岳阳兵力雄厚，但也是日军在江南江北防线上的一颗重要钉子。情报处那边给出的消息并不多，只知道里面有日军驻防，具体兵力咱们还摸不透。”

    “咱们没摸清楚情况冒然进攻，会不会有风险？”

    陈默转过头，看着张世希，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