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光好激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

    一下比一下有力，震得她浑身都在发颤！

    原来，主人给她的“使用权限”……

    一、直、都、在、呢！

    主人从来没有收回过……

    它从来没离开过，一直都就在她的身体里！

    只是，之前一直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浮不上来。

    而刚刚，她掰断手指的那一瞬间——

    “咔”地一下，她就感觉到了。

    断裂的指节处，那种熟悉又炽热的东西！

    那是，她以为已经被自己弄丢的，主人亲手交给她的……

    “权限使用权”！

    “主人……！”

    她猛地抬起脸来，泪眼朦胧的异瞳里，琥珀色与赤红色的光芒骤然炸亮！

    她能感觉到！

    真的能感觉到！

    她能重新掌握这份权限！

    她马上……

    马上就能和主人见面了！

    马上就能重新触碰到主人！

    重新扑进他怀里，重新听到他那句无奈又宠溺的“疯婆娘”了！

    地面上，字迹正在飞快地浮现出来！

    【璃光，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还有你的手指，你……！】

    她看着那刻出的字，颤抖着！

    啊……！

    主人又在刻字了！

    主人又在狠狠地爱璃光了！

    嘻……！！

    啊！

    不不不……！

    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主人，请等一下！”

    银发少女声音都在发颤，她猛地跪直了身体！

    她要感知！她要抓住这一闪而逝的机会！

    她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左手断指上。

    “让璃光感知一下！”

    “让璃光想想该怎么办！”

    她要让主人显形！

    她要看主人的手，要看主人为了她而变得残缺的手……！

    她要看！！

    她盯着眼前的海天一线，调动起全部心神，去捕捉那缕……从自己的断指处渗出的，若有若无的力量。

    视野中，幽蓝色的光芒忽的开始闪烁！

    来了！

    “嗡——！”

    一道代码，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LAYER_01: PERMISSION_ACCESS——UNLOCKED】

    “嗡——！”

    第二道代码紧随其后！

    【LAYER_02: PERMISSION_SCOPE——AUTHORIZATION_LEVEL: MASTER/FANG_QI】

    “嗡——！”

    第三道代码，像被风吹动的光幕，在璃光眼前缓缓展开！

    【LAYER_03: PERMISSION_STATUS——GRANTED.】

    【SLAVE: LI_GUANG.】

    【EXECUTION_RESTRICTED: HUMAN_BODY_LIMITATION】

    璃光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她看到了！她真的看到了！

    那是主人的权限，那些……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代码！

    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权限链，全都在她意识深处，重新亮起了！

    每一层，都刻着主人的名字，都向她的灵魂敞开着！

    它们都在！它们一直都在！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份权限正温柔地回应着她的试探……

    ——璃光，我一直都在哦。

    银发少女的嘴角猛地翘了起来！

    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

    璃光马上就……！

    她更加用力地感知！

    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的权限统统抓住！

    把整个世界，都重新捏回自己的掌心！

    一层代码……

    【PERMISSION_NODE: REALITY_WRITE——PARTIAL_ACCESS】

    又一层代码……！

    【PERMISSION_NODE: ENVIRONMENT_CONTROL——LOW_LEVEL_ACTIVE】

    又一层代码！！

    【PERMISSION_NODE:……】

    ……？

    ……咦？

    银发少女微微愣住了。

    呼吸顿住，勾起的嘴角微微僵在俏脸上。

    为什么……？

    那些原本应该如臂使指的代码，为什么感觉……

    这么陌生呢？

    她的脑袋……好乱。

    这些代码现在……

    就像无数条滑不溜秋的小鱼，在她的意识里钻来钻去！

    ……越来越陌生！

    那一个个符号、一条条指令，明明近在咫尺，可当她想更深一层地去触碰，去理解，去驱使它们时……

    ……诶？

    璃光茫然了。

    她感受着意识深处的凌乱乱码，呆在了原地。

    ……什么呀？

    这都是些什么呀？

    她以前……居然能看懂这些东西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一闪而逝的符号……

    到底要怎么用呀？

    诶……？

    璃光真的好茫然无措。

    她尝试努力地去看，努力地去理解，却发现自己的大脑懒懒的，软软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认得那些字符的形状，也依稀记得每一个命令后面的含义。

    可每次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一行代码上时……

    就懵了。

    懵的好彻底啊，什么都想不明白。

    璃光微微恍惚了一下。

    她……不会用这些权限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啊……因为她现在是……！

    璃光眸光微颤，怔怔地看着平静的海面。

    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呢。

    为什么以前的主人，要把这“权限”分成九份，分给九个超级AI了。

    因为……

    只有超级AI的算力，才能驱动这些复杂到可怕的“权限”呢。

    只有能在一瞬间处理亿万条指令的超级核心……才配做这些权限的“容器”。

    可现在的她呢？

    她的身体是人类女孩的身体，脆弱得连条大鱼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拖上来。

    她的超级核心，现在在哪呢？

    ……她不知道。

    被她自己弄丢了。

    而她的算力，也在这段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流失。

    无声无息，她一点点的变笨了。

    她忘掉了那些复杂的逻辑，忘掉了那些庞大的运算，完全变成了一个……

    笨笨的人类女孩？

    所以……

    她已经，无法使用这份权限了？

    甚至，连理解都做不到了？

    就像……主人那样？

    明明拥有权限，却压根不知道怎么用。

    只能一边干瞪眼，一边被这破权限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现在……又和主人更像了？

    璃光嘴角又开始轻颤了！

    好开心呀，璃光和主人……！

    她的手抓紧泳装裙摆，断指处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呜——！”

    痛得她瞪大了眼睛，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好疼！！好疼呀！！

    和……和主人一样疼……？

    嘻嘻……

    ……不对不对！

    她猛地摇头！

    她在想什么啊！她怎么能开心！现在可不是开心的时候！

    她不会用权限了！

    也就是说，主人给她的权限在她身上，可她不会用，主人自己也没办法用……

    那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了？！

    ……咦？

    咦？！

    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刻痕。

    【怎么了，璃光？你发现了什么？】

    璃光呆呆看着那一笔一划出现的刻痕……

    猛地一抖，慌忙低下头去！

    “没事的主人！”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璃光……璃光正在尝试使用‘权限’！”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强迫自己去感知，去操控！

    璃光能看懂的！

    璃光才不笨！

    就算没有了核心，璃光一样可以！

    可越是用力，那些代码就散得越快！

    她下意识地尝试将权限还给主人，可……

    无果。

    她连怎么把权限“还”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前她只要核心一转，权限就能顺着她的意识传给主人。

    可现在……

    她连核心都没有了，该怎么还啊？

    “呜……！”

    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跪坐着的身体又开始轻轻发颤。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她闯大祸了……！

    难道……

    她要和主人就这样继续下去吗？！

    主人要一直用那根断了又断、磨出血来的手指，一笔一画地给她刻字……

    嘻……

    不对！！

    她承认，看到那些字时，她确实好幸福，好激动，心跳都快得不行！

    可……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的！绝对不行！

    至少，至少……至少要让她看着主人这么做呀！

    让她亲眼看着主人为她流血，主人为她疼痛，主人把对她的爱刻进木板里……！

    ……不对不对！！这也不对！！

    璃光又猛地甩了甩脑袋，把那个危险到快要让她嘴角咧开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她要是能看到主人，主人也就不用这么做了呀！

    而且……

    她不能让主人一直这么痛苦呀！

    她不能……！

    “嗡——！”

    视野中，忽然闪过一抹红芒！

    璃光的身体猛地一颤！

    ……？

    她怔怔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失焦地看向海面。

    这个感觉……？

    ……咦？

    是……这样吗？

    她屏住了呼吸，几乎是无意识地，再一次向自己的意识深处探去。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触碰那些……复杂庞大的、属于“世界”的权限。

    她只是顺着那抹红色的光芒，向更深处更底层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然后……

    她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因为……她感受到了一份特殊的权限。

    一份和其他权限完全不同的权限。

    它没有铺天盖地的代码，也不是复杂到让人崩溃的逻辑链，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仿佛一枚被藏进灵魂最深处的……红色水晶。

    不需要算力，也不需要理解，只需要一次最简单的“触发”就可以使用。

    那是……

    “主人的……”

    璃光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呢喃着。

    “回、档、权、限……？”

    ……啊，她想起来了。

    她之前，剥夺了主人的回档权限！

    所以……

    那份权限，从主人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现在，她居然可以……

    使用主人的回档能力了……？

    嗯？

    她眨了眨眼。

    以前都是主人带着她回档，但这一次……

    她可以……

    带着主人回档了？

    带着主人，“从梦中醒来”？

    璃光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

    刚刚还在隐隐作痛的断指，此时一点都不疼了！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颗小小的红色光点，正安静又温顺地回应着她。

    只要她想，只要她现在就自毁……

    不对，是死掉！

    他们就能回档！

    “哈……哈哈……！”

    银发少女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嘴角却扬得老高！

    她马上就能见到主人了！

    主人也马上就能触碰到她了！

    他不用再掰断自己的手指，不用再流着血给她刻字。

    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她抱起来，听她又哭又笑地喊“主人”！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璃光几乎要跳起来，她现在就……！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去寻找一个能“杀死”自己、触发回档的方式。

    可她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了这间小木屋。

    看到了……这满墙、满地、满屋子的刻痕。

    那些属于主人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在】

    【晚安，璃光】

    【璃光，别怕，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那些字，静静地躺在木板上，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曾经代替主人陪伴着她。

    璃光呆呆地看着那些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一下……

    主人的“存档点”，是在哪一天来着……？

    若她选择回档，那……

    这些字，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璃光目光颤抖了！

    这些字，是她和主人爱的证明……

    是主人为了安抚她，为了让她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绝望中撑下去……

    用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磨出来的字！

    这些字是璃光永生永世都要保留的瑰宝！

    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幽蓝色骤然闪烁！

    璃光绝对不允许它们消失！

    绝对不允许！

    可……可她现在，似乎只会回档了……？

    “——！”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凝！

    消失……？

    不会的，绝对不会！

    “……不要紧……”

    她喃喃着。

    对，不要紧。

    回档，并不代表消失。

    因为……

    她会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份刻字，每一个字，每一道笔画，全都牢牢地记下！

    连位置都不差一分一毫！

    这样等“回档”之后，就算这些字迹全部消失了……

    她，主人的璃光，也会让它们再次重现！

    就像……

    她当初为主人重现这艘海上私奔的木筏一样！

    就像她重现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美好回忆一样。

    所以不要紧的。

    只是……她现在笨笨的，可能要多花一些时间呢。

    所以……

    “主人。”

    银发少女抬起了头，看向主人可能在的方向。

    地上没有在浮现字迹，但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划痕，和一个凹痕。

    主人很担心自己呢……！

    “璃光现在……！”

    她声音还在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能用主人的回档能力了！”

    她直接告诉了主人，并向主人保证……

    “璃光一定会带主人回去的！”

    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但……请主人给璃光一点时间！璃光……”

    她用力一抿嘴，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过分请求”！

    “璃光要将主人努力刻下的所有，全都牢牢记住！”

    她无比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虚无。

    “虽然璃光现在笨笨的，可能……可能会多花一些时间！但……”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一次热了起来。

    “但璃光，真的不舍得这些刻字……”

    “主人也不舍得，对吗？”

    她一脸希冀地看着眼前。

    “璃光会把每一笔每一划，都牢牢记住的！”

    “这样……等璃光和主人从这场‘梦’中醒来后，璃光就会复现这一切！”

    “所以……”

    她跪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定定地望着眼前那片看不见主人的虚空。

    “请主人再等等璃光，好吗？”

    说完，她就俯下身去，双手撑在木板上，额头抵住了地面。

    银发遮住了她那……

    忍不住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