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利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是。”

    副市长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记，“好，组织决定，对何永利同志提出嘉奖。同时，成立专项工作组，全力配合项目落地。手续审批开绿灯，有什么问题直接报上来。”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何永利的手掌在裤缝上攥了一下，松开。

    百货大楼的手续走得比汽车厂还快。

    刘芳华带着团队在四九城跑了三天，把选址、规划、预算全部敲定，孙志辉那边的资金第二天就打到了账上。

    杨兵把建设的事全部交给刘芳华，自己带着孙志辉在四九城转了一圈。

    孙志辉拿着相机咔咔拍了一堆，兴致高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游客。

    “杨兵，四九城这地方，真不一样。”

    孙志辉站在长城烽火台上，手掌搭在城墙上，目光扫过远处连绵的山脉，“有底蕴，有格局。在这儿做生意，跟在港岛完全不同。”

    杨兵靠在城墙上，没接话。

    转天，杨兵和孙志辉分别以各自公司的名义往四九城教育基金捐了款。

    旭日控股，一百万人民币。

    辉耀集团，一百万人民币。

    消息第二天上了四九城日报，半个版面，标题显眼。

    《港资企业心系教育两家公司各捐百万》

    杨国富看见报纸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最后把报纸叠好搁在桌上，手掌在报纸上按了一记。

    两周后，专业团队陆续到位。

    孙志辉派了辉耀集团的副总常驻延庆，何永利那边的工作组也全部就位。

    设备从北方一路南下，二十多辆大卡车浩浩荡荡开进延庆县。

    县里的领导亲自到厂区视察，握着孙志辉的手说了三遍感谢。

    杨兵站在还没完工的厂房前，手掌搁在兜里，目光扫过那一片空地。

    半年后，这里会立起两栋厂房。

    一年后，第一批拖拉机会下线。

    两年后，驰骏有限公司的招牌会挂满全国。

    他转身上了车。

    柱子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厂区大门。

    后视镜里，延庆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

    项目，落地了。

    一切看似顺利，但在选址方面，出现了一些分歧。

    刘芳华把百货商场的选址方案递过来的时候，杨兵看了一眼就把纸推回去了。

    “不行。”

    刘芳华的笔停在半空，“杨董，这个位置。”

    “换地方，友谊商店对面那块地，拆迁费多少，你去问清楚。”

    刘芳华的后背从椅子上离开了。

    友谊商店，那是专门接待外宾、只收外汇券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进都进不去。在那对面开商场，

    “杨董，那边拆迁成本至少要翻一倍。”

    “翻就翻，咱们自己国家的商场，就得开在那儿。让友谊商店的人看看，老百姓也能买到好东西，不用非得拿外汇券。”

    刘芳华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两秒，随即刷刷刷记下来。

    “明白了。我今天就去谈。”

    杨兵把茶杯搁下来，手掌在桌沿上按了一记。

    “商场名字定了，兴盛，兴旺繁盛，够直白。”

    刘芳华点头，把名字记在笔记本最上方，用力划了两道线。

    进了腊月。

    杨国富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个笔记本，在堂屋坐下来。

    “兵子，今年我想回老家过年。”

    杨兵正在翻一份报表，手上的动作没停，“回就回，您跟我妈收拾东西就行。”

    “不是，你大伯杨有福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你大伯母上个月来了信，说老爷子总咳嗽，吃药也不见好。我想回去看看。”

    杨兵的手停了。

    杨有福，父亲的堂哥，一辈子没出过什么风头，但在村子里说话有分量。

    “行，回去看看是应该的。您统计一下多少人，这次坐飞机回去。”

    杨国富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

    “坐飞机？”

    “对，从四九城飞春城，再转车回村子。省得在火车上挤两天两夜。”

    杨国富的嘴巴张了一下，想说太破费，但看见杨兵的眼神，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问问谁回。”

    杨国富拿着笔记本出了门，一下午的功夫，名单就定下来了。

    杨国富和李秀梅夫妻二人。

    杨有财和刘翠夫妻二人。

    杨国强和孙桂芝夫妻二人。

    杨志和刘春花夫妻二人。

    再加上杨兵和江娆。

    十个人。

    杨兵看着名单，手指在纸面上转了一圈。

    “杨升呢？”

    “他说忙。”

    李秀梅在旁边接了话，语气里带着不满，“研究所那边有个项目，非得他盯着，连年都不回家过了。”

    杨兵没多说，拿起电话给杨升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

    “哥？”

    “回不回老家？”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

    “哥，我这边真走不开。项目进了关键期，组里就我一个人能搞定这块。”

    “行了，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李秀梅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知道工作。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杨静从港岛回来了。

    成龙送她到码头，赵小雨全程跟着，直到把人送上飞四九城的飞机才松了口气。

    杨静一进院门，李秀梅就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港岛那边是不是吃不惯？”

    “没有，奶奶，我吃得可好了。”杨静笑嘻嘻地把行李搁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港岛的零食、化妆品、还有几件衣服。

    “这是给奶奶的，这是给妈的，这是给小姨的……”

    江娆接过一条丝巾，摊开来看了看，质地细腻，颜色素雅。

    “静丫头有心了。”

    杨静在家待了二十多天。

    前十天还好，后十天李秀梅的话题就开始往对象上拐了。

    “静丫头，在学校有没有看上哪个小伙子？”

    “没有，奶奶，我现在就想好好读书。”

    “读书归读书，找对象也不耽误啊。你看你爸当年。”

    “奶奶！”杨静的脸红了，端着碗往外跑。

    李秀梅在后头追了两步，没追上，转头把火力对准了杨升。

    “杨升！你都三十二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好意思吗？”

    杨升坐在堂屋里喝茶，听见这话差点把茶呛出来。

    “妈，我这不是忙嘛……”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我告诉你，明年过年你要是还不带个姑娘回来，我就给你介绍！隔壁老刘家的闺女，二十五了，模样周正，人也勤快。”

    杨升的脸都绿了。

    “妈，明年一定，明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