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华的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过来的。

    “杨董，我们团队明天能到四九城。汽车厂的事，具体怎么谈？”

    声音干脆，没废话。

    杨兵手里攥着轧钢厂的一份报表，搁下来，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记。

    “明天下午三点，四九城饭店。我安排人接你们。”

    “好。”

    电话挂了。

    杨兵从抽屉里翻出通讯录，拨了孙志辉在港岛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杨兵？”孙志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车上。

    “孙哥，汽车厂的事定了。刘芳华明天到四九城，你什么时候过来？”

    话筒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今天就走。”

    孙志辉的语速提了上来，“成龙开车送我去机场，晚上的飞机，汽车厂这种事，我得亲自盯着。”

    杨兵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落地了给我打电话。”

    孙志辉比刘芳华早到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杨兵下班回四合院的时候，院门口停着辆黑色皇冠，孙志辉的司机在门口，看见杨兵推着自行车过来，迎上去。

    “杨总，孙总在屋里等着呢。”

    杨兵推开院门，孙志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李秀梅在厨房忙活，杨国富陪着说话，气氛和睦。

    “杨兵回来了！”

    孙志辉站起来，手掌在杨兵肩膀上拍了一记。

    “爸，你先坐。”杨兵冲杨国富点了下头，“我跟孙哥出去说点事。”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胡同往西走。

    孙志辉把手揣进大衣兜里，脖子缩了半寸。

    “我让人去看了百货大楼那块地。”

    杨兵的步子没停。

    “怎么说？”

    “能干，地段好，周边人流量大，配套设施也在建。唯一的问题是，投入不小。”

    杨兵转过街角，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保守估计，一千万起步。从拿地到建成开业，这里头的坑多了去了。”

    孙志辉的手掌从兜里掏出来，在空气里划了一道，“但我琢磨了，这事能成。四九城的消费水平在涨，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就得有地方花。百货大楼这种一站式购物，迟早是趋势。”

    他停了一拍，目光转向杨兵。

    “还有汽车厂，我也想入股。”

    杨兵的脚步停在路灯底下。

    “你确定？”

    “确定，杨兵，我跟你合作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赌输过？港岛那批房产现在账面上已经回血了，楼市开始回暖，你当初的判断全对了，这次汽车厂，我信你。”

    杨兵的手指在兜里攥了一下，松开。

    “行，明天见了刘芳华，咱们三个一块儿谈。”

    第三天下午三点，四九城饭店三楼的包厢，刘芳华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穿着件灰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职业装扮，神色专注。

    “杨董。”

    刘芳华伸出手，杨兵握了一下。

    “芳华，这位是孙志辉，辉耀集团的董事长。”

    孙志辉站起来，手掌跟刘芳华握了握。

    “孙总久仰。”刘芳华的语气客气但不热络，职业化的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三个人落座。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去关了门。

    杨兵没绕弯子，手掌搁在桌面上。

    “芳华，汽车生产线的事你了解了，我这边弄到两条，拖拉机和摩托车，全套设备，进口的。”

    刘芳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我带团队做了市场调研。”

    她的手指点在文件上，“国内拖拉机年需求量在五十万台以上，摩托车需求更高，预计未来五年会突破百万台。但目前国内产能严重不足，技术落后，进口设备的优势明显。”

    孙志辉往前探了半寸，目光落在那份调研报告上。

    “投资规模呢？”

    刘芳华翻了一页。

    “厂房建设、设备安装、人员招募、流动资金，初步预算三千万人民币。”

    孙志辉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记。

    “我出一半。”

    刘芳华的笔停了。

    杨兵的目光从孙志辉脸上扫过去，嘴角动了一下。

    “孙哥，你确定？”

    “确定，不过有个条件，我要平分股权。”

    杨兵的手指在桌沿上转了半圈。

    “这样。生产线是周大海弄回来的，我给他留5%的股份。剩下的……”

    他的目光在孙志辉和刘芳华脸上转了一圈，“你我各占47.5%。旭日控股出我这边的资金，辉耀集团出你那边的。”

    刘芳华的笔在纸面上快速划着。

    孙志辉的手掌伸过来。

    “成交。”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谈完汽车厂，话题转到了百货大楼。

    杨兵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百货大楼这块，我打算跟孙哥一起干，芳华，旭日控股入股！”

    刘芳华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

    她抬头，目光在杨兵和孙志辉脸上转了一圈。

    “投资规模？”

    “一千五百万港币起步，从拿地到开业，所有环节一起推。”

    刘芳华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两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记。

    “可以。但我有个要求，财务透明，所有支出必须有据可查。”

    杨兵点了下头。

    “没问题。”

    当天晚上，何永利接到杨兵的电话。

    “何叔，汽车厂的资金到位了。三千万人民币，外资控股，港资背景。手续那边你抓紧推。”

    何永利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记。

    “杨兵，你这效率，我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掂过分量以后的郑重，“这事我明天就往上报。外资投资建厂，还是汽车制造业，组织上肯定重视。”

    第二天上午，何永利把材料递到了工业部，下午三点，工业部的主任把材料转给了市里。

    第三天，市里专门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主持会议的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五十出头，眼神精瘦。

    “同志们，这份材料我看了。港资企业投资建厂，生产拖拉机和摩托车，投资规模三千万人民币，选址延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记。

    “这是好事。改革开放要见成果，外资引进是关键。谁能把项目落地，谁就是在给四九城争光。”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何永利脸上。

    “何永利同志，这个项目是你牵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