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枪呢？”

    江野似乎很体谅周戎的难处，退而求其次，打了个响指，眼神凶狠：

    “枪总该有吧？给我来把枪，我现在给你杀个人玩玩，这总能证明我身份了吧？”

    周戎：“......”

    先不说龙国全面禁枪，在这地方想找把枪比找真爱都难。

    就单说一个事儿——

    这他妈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这小子说要杀个人证明身份......

    如果再排除自杀，那......

    “......”

    周戎默默拿起了手机，拨号。

    “喂？你好，报案中心吗？我这儿......”

    “我去！”

    江野猛地一个飞扑，整个人直接扑到周戎腿上，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切换成了惊慌，再从惊慌切换成了讨好，三段式表演行云流水：

    “周叔！周叔！我错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活跃下气氛嘛！”

    “......咳，没事了。”

    周戎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抓着自己大腿的手，对着话筒淡淡道：

    “孩子不听话，吓唬他一下......嗯，好，抱歉，以后不会了......嗯，再见。”

    挂掉电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方先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继续胡闹，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请立刻离开。”

    “啧......”

    江野没好气地咂咂嘴，似乎也对周戎的“顽固不化”和“不识抬举”感到十分不满。

    “行吧行吧，周叔你谨慎我也能理解，毕竟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那我先回去了，等明天我想到怎么能证明我不是警察了，再过来找你。”

    他拍了拍屁股，慢腾腾地站起身，刚迈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

    江野转身走回茶几前，拿起桌上酒店提供的便签纸和圆珠笔，趴在台面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24、2、31、9、10、33、16」

    “......？”

    周戎看着那串数字，微微蹙眉，目光从数字移到江野脸上：

    “方先生，你这是......”

    “呵呵，周叔你常年在国外，可能不太清楚国内的情况。”

    江野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写着数字的便签纸压在下面，拍了拍杯壁，语气意味深长：

    “在国内，如果你想做什么大事，没有关系、没有能量，完全就是寸步难行。”

    他点了点便签纸上的数字，笑了笑：

    “而这，就是晚辈我，向你展示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哦？愿闻其详。”

    周戎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不已：

    “不得不说，方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生意人，只可惜周某确实......”

    “行了，我走了，这张纸你留好。”

    江野摆手打断他，似乎懒得再多说：

    “等明天我想到能怎么证明自己身份了，再过来告诉你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走了走了，不用送。”

    他冲周戎挥了挥手，咧嘴一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

    房门轻轻合上。

    ————

    房间里重归寂静。

    周戎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犹豫了几秒，缓步走回茶几前，拿起那张便签纸，对着灯光端详了几秒。

    七个数字。

    24、2、31、9、10、33、16。

    没有任何规律，看不出任何含义。

    “呵......真不愧是龙国警方，有点意思。”

    他摇头失笑，将便签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走进卧室，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另一部手机。

    开机，登录微信，将刚才在客厅里偷拍到的江野正脸照传进了文件传输助手：

    【查一下这个人的具体身份。如果查不到，就找关系，在盛天这边顶层的二代圈子里问问。】

    消息发出，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暗格。

    周戎走到落地窗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世人总以为犯罪靠狠劲、靠胆量，但那其实只是最底层亡命之徒的想法。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是刀枪相向。

    而是一盘安静的棋局。

    情报，便是整盘对局里最锋利的先手，是一切的根基。

    刚刚这个“方伟”，看似是个脑子有病、毫无逻辑的小丑，低能到去精神病院都能走绿色通道。

    但......

    既然能被派来接触他周戎，又怎么可能真是个普通的弱智？

    不知道对面执子之人是谁，便永远猜不透他的思路，预判不了他的招式，稍不留神，就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必须搞清这个“方伟”的真实身份。

    哪怕警方将他藏得滴水不漏，但既然声称是什么富二代，那便从盛天的二代圈子入手——从最顶尖、高到警方没法伪装的层级入手。

    如果查不到......

    呵，查不到，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至于那串数字......

    窗外，盛天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霓虹映在周戎脸上，分割成明暗两面。

    他轻笑一声，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那不寻常的美，难赦免的罪。

    哼，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