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转过头，惊讶的看向门口处。

    餐厅门口，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天宇，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比几年前白了不少，但步伐依然稳当，那股子从里到外的威严一点没变。

    秦风的目光落在周天宇身上，刚要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余光就扫到了周天宇旁边那个人。

    秦风整个人在原地顿了一下。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隔了好几年、隔了半个餐厅的距离，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徐慕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比从前短了一些，脸上画着淡妆，看起来干练了不少，但五官还是那个样子，眉眼之间的那种气质也没变过。

    她正侧着头跟周天宇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步伐紧跟在周天宇身侧半步的位置。

    秦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怎么会在东江？

    据秦风所知徐慕婉一直在省城工作，怎么忽然出现在东江市，还跟周天宇走在一起？

    秦风压着那股疑惑没在脸上显露出来，手里端着餐盘站在原地约莫有一秒，然后就动了。

    秦风没有上前，也没有打招呼，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侧身往旁边挪了一步，顺着人群的一个缝隙错开，然后不紧不慢地往餐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徐慕婉跟着周天宇走进餐厅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

    她的目光原本是随意扫过，但扫到回收处那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熟悉的身影，但那个人已经侧过身去了，只留了一个背影。

    徐慕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抿住了，暗自摇了摇头。

    "慕婉同志，怎么了？"周天宇察觉到徐慕婉的步子慢了半拍，转过头问了一句。

    徐慕婉回过神来，把目光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温和。

    "没什么，周书记。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但不确定是不是，可能是我眼花了。"

    周天宇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扫了一眼，那边只有几个正在放餐盘的工作人员和一个低头系鞋带的参会人员，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面孔。

    周天宇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有熟人也正常。这次参会的各地同志不少，东江又是办会的地方，你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不奇怪。这是个机会，领导们都在看着，你上台发言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

    徐慕婉点了点头，跟着周天宇往取餐区走。

    "是，周书记，我一定会把握好机会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嗯。走吧，先吃饭，吃完饭领导们也差不多该来了。今天还有开幕式，别耽搁了。"

    周天宇取了餐盘，拿起夹子开始往盘子里夹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徐慕婉也拿起一个餐盘跟在他身后，但她的心思明显没有完全放在早餐上，目光又往回收处的方向扫了一眼，那个背影已经不见了。

    徐慕婉暗自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可能只是身形相似的人。

    但心底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了就很难压下去，她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如果真的是他呢？

    他这次也来参会了？

    徐慕婉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却没有真正看见自己夹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那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

    他会不会还在意当初的事情？

    当初是她自己选择了放手，那时候她觉得两个人走的路不同，他要在基层扎根，她要往上走，分开对彼此都好。

    徐慕婉以为自己做得干脆利落，可这些年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想起那些一起在比川县的日子，他在镇里忙得脚不沾地还不忘给她发消息，她加完班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会笑出来。

    那些画面浮上来的时候，徐慕婉就会把手机搁到一边翻个身，告诉自己那是过去的事了。

    取完餐之后徐慕婉和周天宇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面对面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关于会议安排的事。

    徐慕婉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目光从周天宇的肩膀上方越过落在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一张一张的面孔扫过去，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脸。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点点放松，也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遗憾。

    算了，等到了会场就知道了，如果他在，总会见到的。

    徐慕婉低头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秦风从侧门出去之后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

    他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

    秦风伸手挠了一下眉毛，然后把手放下来，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往会场的方向走了，步子跟平时一样稳当，没有什么多余的停顿，只是眼神里多了一层让人看不太透的东西。

    秦风到会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方向，那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地板被阳光照着，发着一层淡淡的亮光。

    他收回目光，推开会场的大门走了进去，会场很大，每个座位上都有铭牌，秦风按照铭牌来找自己的位置，奇怪的是，后面几排秦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见状走了过来，领导，您好，需要帮忙吗？

    你好，我怎么没有找到的名字，秦风说道。

    请您提供一下您的名字？

    秦风。

    好的，工作人员在平板电脑上敲了一下，很快就显现出来了，只不过工作人员眼神有点不一样。

    领导，您跟我来，我带您过去。

    好的，麻烦你了。

    让秦风惊讶的是，工作人员带着他一路向前，走过了第五排，第四排，第三排还没停下，这？秦风心里有点打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