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前线指挥部，灯火亮了一整夜。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黄河的水汽漫进来，打湿了窗沿。001把苏联援华的全套情报拍在桌上，纸页上密密麻麻标着物资型号、发车时间、运输路线，连押运的苏军少校名字都查得清清楚楚。

    “司令，确认了。第一批货从伏尔加格勒发的，全是西班牙内战退役的旧货，伊-15战机、T-26坦克，还有一批沙俄时期的旧火炮。性能连日军现役装备都不如，更别说跟我们的德式重炮比。”

    白崇禧站在旁边，指尖扫过清单上的型号，直接嗤笑出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斯大林这算盘打得比阎王爷还精。一堆仓库里落灰的废铜烂铁，就想骗走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地。委员长还当救命稻草接着，真是被日本人打傻了。”

    龙啸云拿起清单，指尖扫过那些老旧的型号，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啪——”

    他抬手把清单狠狠拍在桌上，纸页震得弹起来，又轻飘飘落回桌面。

    “斯大林打得好算盘。觉得我忙着跟日本人对线，顾不上北边；觉得委员长软骨头好拿捏，签个字就能把地拿走；觉得我一个守着黄河的地方军阀，眼界窄，碰不到他苏联的工业命脉。”

    他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角另一份摊开的报告——那是南洋橡胶航线、苏联军工进口数据的统计册，边角已经翻得起了毛，显然不是第一天看。

    “他全算错了。”

    龙啸云抬眼，目光锐利得像淬了钢的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传我一级密令。

    第一，西南五省、中南半岛所有口岸，即日起全面禁止对苏出口战略物资。橡胶、钨砂、桐油、奎宁，一粒橡胶、一克钨砂都不许流去苏联。谁敢私运闯关，按通敌论处，货没收，人枪毙。

    第二，南洋舰队立刻启动三号预案，加强马六甲海峡全段巡逻。所有挂苏联旗、或是代苏联运货的第三国货轮，全部拦截检查。确认是运往苏联的战略物资，直接扣押，货轮没收，船员遣返。”

    001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早盯着南洋的航线了？！我还以为是临时想的招！”

    “上个月就布好了局。”

    龙啸云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在南洋马六甲的位置画了个圈，又重重戳在外东北、外鲜卑的标记上，声音冷得刺骨：“斯大林吞了外东北、割了西北，现在又盯上外鲜卑，真当中国人都是软柿子？他靠橡胶造坦克造飞机，南洋的橡胶出口七成攥在我手里，我掐了这条线，他的坦克履带、飞机轮胎、密封件全得趴窝，钢铁堆成山也造不出能用的装备。”

    “他想趁火打劫？”

    他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扔，哐当一声砸在金属盘上，震得沙粒都跳了跳。

    “断供只是利息。等我把冈村宁次收拾完，把黄河稳住，外东北、外鲜卑，所有被他吞下去的国土，我连本带利，全要收回来。他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001记录完命令，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一级密电通过加密电台发出去的时候，东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电码顺着无线电波穿过南海，越过中南半岛，一路传到新加坡港的西南军南洋舰队司令部。

    新加坡港，西南军南洋舰队司令部。

    凌晨四点，值班参谋正揉着眼睛核对巡逻日志，电台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一级加密的标识跳出来的时候，他瞬间困意全消，手忙脚乱地译电，越译手越抖，拿着电报纸就往司令办公室冲。

    舰队司令陈策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被敲门声叫醒的时候还皱着眉，结果看完手里的电报纸，当场就拍了桌子，茶缸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半桌。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眼睛里全是精光，抓着军帽就往头上扣：“等了半年了！终于等到这条命令了！以前洋人的船在马六甲横着走，咱们只能看着，今天终于轮到咱们说了算！”

    他几步走到海图前，指尖点在马六甲海峡最窄的航道上：“传令下去，所有巡逻舰立刻收紧巡逻线，重点排查荷兰籍干货船。目标是‘鹿特丹号’，载重三千吨，航线是爪哇岛到海参崴，拉的全是天然橡胶，是苏联远东军工厂订的货，我们盯了它快一个月了。”

    参谋愣了一下：“司令，那是荷兰船？中立国的船也扣？”

    “司令说了，代苏联运货的，不管哪国的，全扣。”

    陈策冷笑一声，拍了拍海图：“荷兰人当中间商赚差价赚得够久了，敢给苏联人运战略物资，就要有被扣的准备。出了事，西南军担着，轮不到他荷兰人说三道四。”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正在马六甲西段巡逻的“镇海号”护卫舰，立刻拉响了战斗警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凌晨的海面，熟睡的水兵们从铺位上弹起来，穿衣服、跑战位，动作利落得像机器。舰长林锐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目标船的航线情报，眼神亮得吓人。

    大副凑过来，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舰长，真扣啊？那可是苏联人的货，荷兰的船，扣了怕是要闹外交纠纷。”

    “闹就闹。”

    林锐扶了扶军帽，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的船影，声音硬得像铁：“以前咱们弱，洋人说扣咱们的船就扣，说查咱们的货就查。现在轮到咱们了。司令说了，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咱们只管执行命令。”

    甲板上，水兵们一边调试舰炮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苏联人拿旧枪骗中国的地，司令怒了，直接掐他们的橡胶线！”

    “干得好！那帮洋鬼子就没安好心，以前在南洋欺负咱们欺负惯了，今天也让他们尝尝滋味！”

    “等会登船都精神点，别给西南军丢人！”

    镇海号的舰首劈开海浪，朝着目标船的方向全速冲了过去。黑色的舰身在晨雾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舰炮的炮管微微抬起，带着冷冽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