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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马六甲海峡主航道。荷兰货轮“鹿特丹号”正慢悠悠地往东开,船长范德瓦尔斯站在舰桥上,叼着雪茄喝着咖啡,心情好得很。
这趟运输太好赚了。
只是帮苏联人运三千吨橡胶,从爪哇岛到海参崴,运费是平常的三倍,还不用担风险——没人敢拦荷兰的中立国货轮,更没人敢动苏联的货,中国那些军阀和日本,见了洋人腿都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扣船。
他正哼着小曲,瞭望员突然喊了起来:“船长!后面有军舰追上来了!挂的是西南军的旗!”
范德瓦尔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西南军?就是那个守黄河的,明明拥有推翻中央的实力却不推翻中央的地方军阀?怕什么,我们是荷兰籍商船,中立国,他们没权查我们。”
他话音刚落,信号兵就跑了进来,脸色发白:“船长!对方打旗语,让我们立刻停船,接受临检!”
“告诉他们,我们是荷兰皇家航运公司的商船,正常过境,拒绝检查。”
范德瓦尔斯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傲慢:“加速,甩开他们。我就不信,他们敢对中立国的船开炮。”
鹿特丹号拉响汽笛,开始加速,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试图往主航道的商船队里钻。
后面追上来的镇海号,见货轮不仅不停还加速跑,林锐当场就笑了,眼神冷了下去。
“还敢跑?给我打警示炮,打船头前面十米,吓唬吓唬他。要是还不停,就打船舷。”
“是!”
炮手接到命令,调整炮口。
“轰——”
一声炮响划破了海面的寂静,炮弹带着尖啸砸在鹿特丹号船头前面的海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浪头直接拍在了前甲板上。
范德瓦尔斯被炮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片炸开的水花,脸瞬间白了。
疯了!
这群中国人疯了!居然真的敢开炮!
“停船!快停船!”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鹿特丹号的引擎慢慢降了速,最终停在了海面上,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肥羊。
镇海号靠上去,舷梯搭在货轮甲板上,十二名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端着步枪登船,黑色的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范德瓦尔斯带着大副赶过来,脸上硬挤着笑,还想拿身份压人:“我是荷兰公民,这是荷兰籍商船,你们无权扣押!这是违反国际法的!我要向你们的政府抗议!”
林锐跟着走下舷梯,手里把玩着佩枪,眼皮都没抬一下。
“国际法?”
他走到范德瓦尔斯面前,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直接把枪拍在了旁边的货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马六甲,西南军的规矩,就是法。”
“有人举报你们船上装载战略物资,运往敌对国苏联。现在我们要例行检查,谁敢拦着,按通敌论处,直接扔海里喂鱼。”
范德瓦尔斯看着他手里的枪,看着周围端着步枪的士兵,嘴角抽了抽,再也不敢说半句抗议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往货舱走。
半个小时后,货舱的舱门被撬开。
一捆捆打包整齐的天然橡胶堆得满满当当,士兵们翻出了舱单和提货单,收货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苏联远东第18军工厂”,还有苏联官方的印章。
林锐拿着提货单走到范德瓦尔斯面前,抖了抖纸张,语气带着嘲讽:“荷兰民用货?苏联军工厂的民用货?”
范德瓦尔斯的脸彻底白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只是跑运输的,我不知道货是给谁的……我只是按订单送货……”
“不知道没关系。”
林锐把提货单折起来揣进兜里,挥了挥手:“船我们扣了,货没收,你们所有人收拾东西,等着被遣返。不服的话,让你们荷兰政府,或者让苏联人,亲自去黄河前线找我们司令要说法。”
他转身走到船舷边,对着镇海号打了个旗语。
“押船,回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鹿特丹号跟在镇海号后面,缓缓朝着新加坡港驶去。西南军的军旗插在货轮的最高处,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甲板上的水兵们看着那面旗,看着垂头丧气的荷兰船员,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多少年了。
终于轮到洋人看着我们的脸色,站在我们的船边,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扣船的消息,当天上午就传到了苏联驻新加坡办事处。
办事处主任瓦西里刚喝完早茶,正翻着报纸,航运公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鹿特丹号失联了,最后出现的位置是马六甲海峡,被西南军的军舰拦下来了。
瓦西里当时就把电话摔了。
“不可能!”他对着电话吼,嗓门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龙啸云一个中国地方军阀,敢扣苏联的货?他疯了?他不怕苏联的报复吗?”
他挂了电话,立刻派人去核实,结果越核实心越凉——船真被扣了,人也被扣了,西南军连个解释都没给,直接押去了新加坡港。
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文员们慌慌张张翻文件,有人说赶紧报莫斯科,有人说先找荷兰领事馆施压,还有人怕担责任,提议先瞒几天,看看能不能私下要回来。
瓦西里坐在办公桌后面,脑门上全是汗。
他太清楚这批橡胶的重要性了。远东军工厂等着这批橡胶造坦克履带,耽误了生产,斯大林能扒了他的皮。
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他抖着手拿起笔,写加急电报,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写完之后反复看了三遍,才咬牙让人发去莫斯科。
写完电报,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龙啸云疯了……这个人绝对是疯了……”
加急电报越过大洋,送到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莫洛托夫接到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外套都没披,拿着电报就往斯大林的办公室冲。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斯大林正拿着烟斗看远东地图,烟灰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斯大林同志!出事了!”
莫洛托夫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气:“龙啸云的南洋舰队在马六甲扣了我们的橡胶船!三千吨天然橡胶,全被扣了!他还下令全面禁止对苏出口战略物资,橡胶、钨砂全断了!”
斯大林拿起电报,慢慢看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攥着烟斗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烟斗里的火星慢慢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没过多久,伏罗希洛夫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拍着桌子喊:“必须抗议!立刻给中国政府发照会,让他们放人放货!还要断了对蒋介石的援助,给龙啸云点颜色看看!他真以为苏联不敢动他?”
“动他?怎么动?”
莫洛托夫皱着眉,语气烦躁:“我们的主力都在西线盯着德国,远东就那点驻军,龙啸云在黄河有几十万精锐,还有重炮群和空军,我们拿什么动他?真打起来,远东先乱,况且我们与龙啸云的军队不接壤啊。”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了?”伏罗希洛夫气得脸通红,“一个中国地方军阀,扣了苏联的货,我们连句话都不敢说?传出去像什么话!”
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斯大林始终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南洋位置,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算准了蒋介石软骨头,算准了龙啸云忙着对付日本人顾不上北边,算准了地方军阀眼界窄碰不到南洋。
唯独没算到,龙啸云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不仅有南洋舰队,还敢直接扣苏联的货,半分面子都不给。
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对付,还要疯。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抗议照会发给委员长,让他去跟龙啸云交涉。援助先不停,看看情况再说。”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莫斯科的雪夜,烟斗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要直接跟龙啸云撕破脸。”
“这个人,是头疯狼。惹急了,他真敢把事情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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