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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骂何应钦卖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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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盛夏的闷热裹着浓重的烟味压在屋顶,吊扇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苏联的抗议照会拍在委员长面前的红木桌上,米黄色的洋纸硬邦邦的,上面的俄文翻译字里行间全是冷硬的威胁:贵国西南地方当局非法扣押苏联籍货轮,劫掠三千吨军用橡胶,限七十二小时内放行并致歉,否则一切后果由中方承担。

    委员长捏着照会的边角,指节白得像纸。

    茶杯里的碧螺春早就凉透了,茶渍在杯壁上圈出一圈暗黄的印子,他一口没动。

    两头受气。

    斯大林拿着援助当筹码,逼他施压龙啸云;龙啸云是个疯批,连炸黄河的参议都敢当众枪毙,根本不把中央放在眼里。

    可苏联那批旧飞机旧坦克刚上路,外鲜卑的秘密协议还没签字,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得罪斯大林。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会议室。

    孔祥熙低着头拨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假装没看见;陈诚盯着桌面的地图,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几个老将更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最后,他的目光钉在了何应钦身上。

    何应钦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把军装的肩背都浸湿了。

    上次武汉军事会议的事还历历在目——龙啸云带着兵闯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拿指挥棒敲着沙盘骂他“丢城失地、误国误民”,骂得他头都抬不起来,半个月在军政部抬不起头。

    现在又让他去当说客?

    这不是往虎口里送吗?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想推辞:“委座,要不……让孔部长去?财政上的事,他熟……”

    “你是军政部长。”

    委员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外交军务都归你管,你不去谁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应钦没法再推。

    他咬着牙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心的汗瞬间把胶木柄浸得滑溜溜的。

    心里把委员长骂了八百遍:

    每次送死的事都让我去!你自己怎么不打?龙啸云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还能给我好脸色?骂完我你装好人,合着黑锅全是我背?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肚子里翻滚,嘴上半个字都不敢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接线员报了苏州指挥部的号码。

    拨号盘转得咔咔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副官001,声音冷硬得像铁块:“西南总指挥部,哪位?”

    “我是军政部何应钦,找龙司令说话。”何应钦下意识放低了语气,陪着小心。

    “等着。”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隐约的指挥棒敲沙盘的声响,似乎龙啸云正在布置黄河防线的工事。过了十几秒,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冷得像黄河里的冰碴子:

    “说。”

    就一个字,压得何应钦心里一紧。

    他攥着听筒,脸上挤出点讨好的笑,也不管对面看不见,声音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

    “龙主席,打扰您军务了。是这样的,关于马六甲扣押苏联货轮的事,苏联那边发了正式照会过来,措辞很严厉。委座的意思是,现在抗战正吃紧,中苏关系不能闹僵,不然影响大局。您看……能不能先把货轮和橡胶放了?有什么矛盾,咱们慢慢谈,别伤了和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弓着,像对着龙啸云本人站着一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孔祥熙的算盘都停了,全竖着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反应。

    何应钦自己也清楚,这话等于白说。

    龙啸云是什么人?

    连委员长的死守命令都敢违抗,连郭参议都敢当场毙了,怎么可能听他几句劝就把扣下的货放了?

    但委员长的命令摆在这,他硬着头皮也得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更软了:“龙主席,我知道您气苏联拿旧货换地的事,可现在毕竟是抗战关键期,苏联的援助还指着呢。真闹僵了,对咱们谁都不好,您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声音。

    何应钦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手心的汗顺着听筒往下滴。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快得要蹦出来。

    就在他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龙啸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顺着电话线直接扎进他耳朵里:

    “何应钦。”

    “你拿外鲜卑换苏联那堆废铜烂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找我商量?”

    一句话,何应钦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辩解,龙啸云的声音已经接着砸了过来,一句比一句狠,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西班牙内战淘汰的伊-15、T-26,还有沙俄时期的旧火炮,一堆扔仓库里都嫌占地方的垃圾,换走外鲜卑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你们签字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那时候怎么不说影响中苏关系?怎么不说抗战大局?”

    “郭参议提议炸花园口,要淹死河南几百万老百姓的时候,你在旁边附和得比谁都快,说‘牺牲局部换全局值得’。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抗战大局?”

    “徐州会战,你扣着川军的补给不发,扣着重炮预备队不动,看着几万杂牌军死在日本人手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大局?”

    “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拍桌子的闷响,震得听筒都嗡了一声,何应钦吓得手一抖,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龙啸云的声音陡然拔高,戾气顺着电话线漫出来,整个会议室都仿佛能感觉到那股寒气:

    “现在苏联的船被我扣了,三千吨橡胶被我截了,你倒想起抗战大局了?”

    “你也配跟我谈大局?”

    “你何应钦丢了华北丢南京,跑的比逃难的老百姓还快,日本人在后面追,你连辎重都能扔了。就你这种丢城失地的废物,有什么脸跟我谈守土抗战?”

    何应钦的脸从白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想反驳,想说“那是委座的命令”,想说“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可话到嘴边,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

    他怕一开口,龙啸云骂得更狠。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听筒里传出的龙啸云的声音,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孔祥熙低着头,胖脸上全是冷汗,手指捏着算盘珠子,连拨都不敢拨了。

    陈诚偏过脸,看着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勾了一下——何应钦这货,挨骂纯属活该。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捏着茶杯的手越收越紧,指节白得快要裂开。

    龙啸云骂的是何应钦,可每一句都戳在他脸上。

    签协议的是他,默许炸黄河的是他,扣杂牌补给的也是他。

    何应钦只是个背锅的。

    “你回去告诉委员长。”

    龙啸云的声音冷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怒意,却更让人胆寒:

    “他要卖国,要送地,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苏联人拿着从南洋运的橡胶造坦克,日后开到中国领土上杀中国人,这件事,我不答应。”

    “那三千吨橡胶,我已经扣了。回头直接划拨给黄河防线的汽车营,斯大林送的礼,不收白不收。”

    “以后苏联的船过马六甲,我见一艘查一艘,见两艘扣一双。有本事让斯大林自己带兵来苏州找我要,没本事,就闭嘴。”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何应钦心上。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龙啸云补了最后一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余地:

    “还有你——以后这种破事,别给我打电话。”

    “你不配。”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着,刺耳得很。

    何应钦举着话筒站在原地,僵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把听筒放回去。

    脸涨得通红,又慢慢转成惨白,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心里翻江倒海,委屈得不行:

    骂我卖国贼……可我也是被逼的啊!委座点了头,苏联人逼着签字,我一个军政部长能做得了主吗?

    你龙啸云有本事骂委座去啊!每次都逮着我骂算什么本事!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骂。

    别说当着龙啸云的面说,就是在会议室里,他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龙啸云真敢杀人。

    郭参议的尸体还在武汉城门口挂着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吊扇还在吱呀转着,烟味混着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看文件、看地图,生怕委员长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委员长盯着桌上的苏联照会,看了很久很久。

    茶杯盖被他捏得咔咔响,“咔嚓”一声,青瓷的杯沿直接被捏碎了一块,碎瓷片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水顺着缺口流出来,浸湿了照会的边角,俄文的字迹晕开了一片。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半天憋出一句话,声音哑得厉害:

    “吵什么吵。”

    “就给苏联回电。”

    “西南军政委员会不听中央调遣,禁运是龙啸云的个人行为,我们管不了。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找龙啸云交涉去。”

    话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拂袖进了里屋。

    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地图都晃了晃。

    会议室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全是苦笑。

    管不了。

    谁能管得了龙啸云?

    人家手握几十万精锐,有重炮有空军有舰队,连日本人都打不过他,连斯大林都敢怼,中央算什么?

    这锅,只能接着。

    这气,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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