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佐藤家族本邸。

    佐藤正雄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电报，这是槟城那个暗哨发来的第二封电报。内容比第一封更详细，讲述了警方在荒岛里带了多少人回来。

    他看完，把电报推到桌子一角，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庭院里，很久都没有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一座老钟在走，滴答滴答。

    他这会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怎么止损。

    第二件，怎么善后。

    训练营没了，那几十个孩子被警察救了，教官死的死，抓的抓，跑的跑，这条线已经废了，救不回来。山本被绑，大概率也是活不成了。佐藤健应该也是死了，虽然心疼，但人已经没了，再想也没用。

    现在的问题是警方顺着训练营和佐藤商社往下查，能查到什么程度。

    佐藤正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布局：东兴联社的钱，走的是福隆祥金铺的账，福隆祥金铺的钱，汇到东京一家叫"三和商社"的账户上。三和商社的法人是一个退休的日本商人，跟佐藤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系。三和商社的钱再转出去，就是训练营的经费。

    表面上，这条线跟佐藤家族没有关系。

    但问题是，三和商社的那个法人，以前是佐藤家族的管家。虽然已经退休十几年了，但如果有人深挖，查到他跟佐藤家族的关系，那就麻烦了。

    佐藤正雄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先生。”

    “三和商社那边，你亲自去处理。账目全部销毁，法人名下的资产转到海外，人也要安排离开东京。三天之内，我要三和商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白。那佐藤商社那边.......”

    “佐藤健经手的东西，把责任推到他个人身上。他是佐藤家族没错，但他做的事，佐藤家不知情。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佐藤家族参与其中。”

    “明白了。”

    “派去香港的人到了香港之后，不要联系任何人，等我的进一步指示。”

    “不跟滨田先生联系吗？”

    “不要，海盈的人既然能拿下佐藤健，那就说明他们不是一般人，说不定滨田也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中。等人到了，让他们不要联系任何人，等我的进一步指示。”

    “先生，那些人本来是要去救三少爷的.....”

    “他应该是不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明白，那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挂了电话，佐藤正雄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松树，看得有点晃神。

    过了很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和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很淡。

    那是佐藤健。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年轻男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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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夕阳把西贡码头烧成一片橘红。

    赵四回来的时候，直接上了办公室二楼，他推开秀妹办公室的门，把一沓写满字的纸拍在桌面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找到他们了。”

    秀妹正在看阿贵下午送来的码头巡逻安排路线跟人员排班，闻言放下笔，目光落在那沓纸上。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四哥真的就这么神？香港说小也不小啊，这么多人，找几个人就像海底捞针一样，他竟然真的找到了？

    赵四没等她问，自己先开口，“我从佐藤商社可是往外铺开来找的。那栋楼现在还封着，我打听了一圈，然后去了九龙城寨。”

    秀妹已经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他顺势拿过来咕咚咕咚两大口就喝光。继续说：“有个消息，九龙城寨昨天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枪战，死了十几号人。你知道谁打谁吗？”

    秀妹摇了摇头，她真的一脸懵。

    “警察发动了小一百号人，围了整个城寨。我通过附近巡逻的警员的亲切得知最后警察抓住了一个佐藤商社的林经理。当天他的同伙死了八九个人。”

    秀妹已经张大了嘴巴，静静等着赵四继续往下说。

    赵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当天跑掉了一个人，那个人跑的时候，穿灰色上衣、说跑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秀妹：“织田。”

    赵四点头，“我也觉得是，我没往城寨里硬闯，那边现在还在戒严，我绕到城寨西侧那片旧楼区，找了收破烂的头，花了一万港纸，让他们那群捡破烂的帮忙打听那个人往哪里跑了。”

    他顿了顿，“有一个人说，那个逃跑掉的瘦高个往深水埗方向走了。”

    秀妹：“所以你是顺着那条线摸到深水埗的？”

    “对。我到了深水埗之后，就去了你说的那个兴盛置业附近。我到了兴盛置业那栋办公楼楼下往外扩散，找适合躲藏的老楼。那个滨田的公司在深水埗，那个逃跑的也往深水埗去，就说明，深水埗可能就有一个安全屋。”

    “深水埗那边都是老楼，我一栋一栋排查，最后确定了深水埗福华街那一带的老居民楼，有一栋五层，四楼靠最里面那间，窗帘从早到晚拉着，但昨天晚上窗户缝里漏出来过光。对面楼一个阿婆说，那间房以前从来没见过光，昨天才开始有的。”

    “你看到人了？”

    “没，我没靠近，你都说了他们是高手，我靠近了岂不是打草惊蛇。我花钱问对面楼的。最关键的是昨天才有的灯。那间房我去打探了，已经租出去两三年了。但是具体是谁住没人知道，可是房租从来没拖延过。周围邻居从来没看到有人从那个房间进出过。你觉得它还正常吗？”

    赵四说完摊了摊手，“人应该躲在那里没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秀妹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上面写着赵四找人的思路，还有一些关键人物的名字，跟信息。还画了简易地图，标注了那栋楼的位置，周边街道，几条能进出的巷子，甚至还标注了对面楼的高度和一楼店铺的营业时间，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秀妹越看眼睛越亮，这是个能人啊。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四，给赵四竖起了个大拇指。

    “四哥，你是这个。这五万太值了。”

    赵四咧嘴一下，“那当然。”

    秀妹正了正神色，“四哥，我想今晚就动。”

    赵四猛的拍了一下桌面，拍得秀妹都被吓了一跳，“够干脆，那我去叫大师兄准备。”

    秀妹喊住他，“等一下，你先去食堂吃饭，晚上要干活，吃饱了。七点半，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

    赵四摆了摆手，“行，我先去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