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三十分，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秀妹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边是刘铮，左手边空着，对面依次坐着阿贵、李铁、蔡强、阿威、赵勇。赵四坐在长桌末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悠哉。陈铁柱坐在赵四旁边，背挺得笔直，跟坐山一样。

    秀妹先把赵四带回的消息复述了一遍，然后把那张手绘地图铺开在桌面中央。

    “位置在深水埗福华街，那是移动五层旧楼，目标在四楼最里面那间。”

    她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标注点，“整栋楼只有一个出入口，前面是主街，后面是一条窄巷，连通着隔壁街。织田是上忍高手，滨田作为佐藤家族的家臣，很可能也是。”

    她抬眼看了一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决定今晚就动。”

    接下来来我来说说我的安排，“阿贵、赵勇，码头交给你们两个了。我不知道佐藤家族还有没有其他人，码头不能再有第二次的损失了。师父今天晚上也会留在码头坐镇，有你们三个在，我才能放心。”

    阿贵跟赵勇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没有争。

    秀妹的目光移向李铁和蔡强，“你们两个今晚不冲前面。李铁，你带三个人，堵住后巷，确保他们从窗户跳下来的时候跑不掉。蔡强，你带三个，埋伏在楼下的主街对面，如果他们从正门冲出来，你负责拦截，直接开枪。你们两个不是他们的对手。”

    蔡强咧嘴一笑，“明白，我不傻，有枪不用硬碰硬。”

    李铁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秀妹转向刘铮、陈铁柱、阿威和赵四，“你们四个跟我上楼，刘铮和阿威正面突入，破门。大师兄你负责控制滨田。他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变数。”

    陈铁柱：“好。”

    她看向赵四，“四哥，那个织田跟师父打得不相上下，所以到时候刘铮、阿威和你的主要精力对准那个织田。而我在最后面开枪辅助。”

    赵四把茶杯放下，“妥。”

    秀妹再次看着众人，“上忍的速度有多快，你们都知道。所以一看见人就开枪，生死不论，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深水埗那边虽然是旧楼区，但是街面不偏，枪声一响。警察最快五分钟就能到。我们必须在五分钟之内结束战斗，把人带走。”

    阿贵在旁边补了一句，“五分钟之内如果搞不定，直接撤。人跑了还能再抓，人搭进去就没了。”

    秀妹：“对、阿贵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行动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出发，凌晨十二点半之前抵达，动手时间不超过一点。如果超过时间还没有得手，全部撤回，重新找机会。”

    众人齐齐点头。

    “好，散会，各自去准备，十一点半准时出发。”

    ——————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两辆面包车从西贡码头开出、

    第一辆车里坐着秀妹、刘铮、陈铁柱和阿威。赵四坐在副驾指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猫。

    第二辆车跟在后面，由蔡强开车，李铁坐副驾，后面坐着六个弟兄，都是从阿贵挑出来的枪法好的。

    两辆车保持着两百米间距，中间隔了几辆夜间赶路的货车和出租，看着不像一伙的。

    赵四没有带他走大路，从西贡出来之后拐进一条几乎没有路灯的老路，绕过了九龙城寨外围，穿过一片旧工业区，最后从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行的窄巷穿出来，停在福华街北侧一个废弃的修车铺后面。

    他坐在黑暗里往前方指了指，“那栋楼就在前面三百米，福华街中段。”

    秀妹从车窗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路边停着几辆车。那栋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清晰可见，四楼那扇窗户确实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后巷呢？”秀妹问。

    “后巷从修车铺后面那条横街穿过去，绕到楼后，宽度不到两米，没有路灯。李铁他们可以从那边过去。”

    秀妹对已经来到车窗旁的李铁说，“你现在带人绕过去，找到位置后，传个信号过来。”

    李铁没废话，带着人悄无声息从修车铺后面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蔡强：“林老板，我的人已经在对面了。”

    秀妹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二十二分，“等李铁的暗号。”

    几分钟后，巷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两声短促，一声长，在夜间安静得小巷里几乎被人忽略。

    赵四耳朵一动，“李铁到了。”

    秀妹转头看了一眼刘铮，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走。”

    五个人贴着墙根沿着街边的阴影里快速往那栋楼移动。赵四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刘铮跟着第二，陈铁柱在第三，阿威在第四，秀妹在最后。深夜的福华街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偶尔有一扇窗户传来一两声的咳嗽声，或者起夜上厕所开门关门的声音。

    赵四在楼侧的铁门前停住脚步，门是老式铁栅门，挂着锁，锁芯是普通弹子锁。

    赵四蹲下来，从后腰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和一把小别针。他的手特别的快，铁丝探进去，别针压住锁簧，轻轻一拧，不到十秒，锁芯转动，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他推开铁门，侧身闪了进去。

    五个人鱼贯而入。楼道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透进来一丝亮光。

    赵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然后开始上楼，脚步放得很轻。他在四楼楼梯口停住，整个人贴墙上，侧耳听了几秒。这一层有六户，都是安安静静的。这栋唐楼有两套是两室一厅的，四套一室一厅。而最里面的那间刚好是一室一厅。

    赵四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刘铮两步跨到那扇门侧面，右手握枪，左手按在门板上。阿威在另一面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如果门里有东西挡着，他来踹这个门。

    赵四已经蹲下来，掏出铁丝和别针，探进锁孔。铁丝探进去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他的手法可比蔡强专业多了，蔡强如果算是三流开锁，赵四绝对是一流开锁高手。

    秀妹站在楼梯口，双枪垂在身侧，耳朵竖着听楼道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