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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他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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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远舟看着严良山闪躲不安的眼,幽幽的道:“严医丞,这些日子过的可还好?”

    严良山嘴唇动了一,没说话。

    这些日子,华家明面上只是把他藏在这里,其实就是关禁闭。

    谢远舟继续说道,“你心里应该清楚,华家把你藏在这里,不是要保你,而是到了紧要关头,把你推出去做替死鬼。”

    “对了,吴有道已经招了。这件事到了圣上面前,华家不会替你担半分。到时候所有罪名都会落在你一个人头上。”

    严良山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知道谢远舟说的是真的。

    华家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

    用得着他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口。

    用不着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倒是谢远舟,这个新晋侯爷口碑不错,为人仗义。

    不如......

    他抬起头,看着谢远舟,眼底翻涌着恐惧和求生的挣扎。

    “侯爷,我……我不想死。我还有一家老小,我若是被推出去顶了罪,我家里人怎么办?”

    “求侯爷给小的指一条明路,小的愿意一切听从侯爷安排!”

    谢远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若愿意跟我走,把华家指使你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在杜大人和圣上面前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严良山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眼眶一红,声音又哑又颤,“侯爷……你当真能保我?”

    谢远舟声音笃定,“我说到做到。可你若还要替华家瞒着,那就谁也救不了你了。你自己选。”

    严良山低下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膝头衣料,指节泛白。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油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严良山抬起头来,眼底的恐惧和犹豫被决绝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侯爷,我跟你走。我什么都愿意说。”

    谢远舟站起来,“那就跟我走。”

    严良山连忙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墙踉跄了一下。

    谢远舟身后一个亲信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撤了出去,没有惊动一个人。

    严良山被带到了城郊那座庄子,和吴有道关在了一处院子。

    第二日一早,杜元恺亲自来了庄子。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灰布袍子,看着像个寻常的老学究。

    他在庄子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出来时面色沉沉的,手里的卷宗又多了一沓。

    他走之前对谢远舟说了一句话,“人证齐了,明日早朝,我递折子。”

    谢远舟点了点头,送他出了庄子。

    他站在庄门口,望着杜元恺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心绪复杂。

    明日,又是一场硬仗啊!

    ***

    第二日早朝。

    杜元恺在朝堂上递了折子。

    把药铺案、严良山指使吴有道换药害人、华家企图将罪名推给谢远明以动摇毅勇侯府的事,摊开在满朝文武面前。

    他还递上了严良山亲笔画押的供词,以及吴有道的口供记录。

    两卷证据被内侍捧到龙案上,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华德荣站在朝班前列,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华英韶试图开口辩驳,说严良山是诬陷,是受人指使栽赃华家。

    可不等他说话,杜元恺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严良山供词中还提到,华家曾以严医丞之子要挟,若他敢反水,便取其一家老小性命。”

    “此事已有暗卫查证,严良山之妻与幼子确在数日前被人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满朝文武哗然之际,华德荣出列,面色沉痛地伏地请罪。

    说家中下人不守规矩,擅自行事,他身为家主管教不力,甘愿受罚。

    他又当堂推出华府管家,说所有的事情都是此人与严良山暗中勾结,他全然不知情。

    那管家被带上来时面色灰败,浑身哆嗦。

    华德荣早已让人拿捏住了他在老家的妻儿老小,他知道自己若是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全家老小都活不成。

    他跪在地上,认了所有的罪。

    指使严良山收买吴有道换药、伪造假药证据、企图将罪名栽赃给谢远明。

    他认得很痛快,认完之后便瘫软在地,像一只已经被掏空了的皮囊。

    皇帝听了之后,面色淡淡地宣判。

    吴有道害人性命,秋后问斩。

    严良山身为医官,知法犯法,判流放西南。

    华府管家主使罪责,秋后问斩。

    华德荣教管不严,罚俸一年。

    华英韶虽未直接参与,但用人不明,撤去禁军副统领一职,降为参将。

    朝堂上没有人再敢多说什么。

    谁都知道,皇帝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可谁也不敢不服。

    毕竟该办的办了,该罚的罚了。

    你要说他偏袒华家,可华家确实掉了肉。

    你要说他公正,可华德荣这个国丈却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了。

    谢远舟对皇上的处罚颇有微意。

    但他也清楚,皇上在权衡利弊,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可他觉得,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曾经的情分,有些事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谢远舟便进了宫。

    他没有走寻常的入宫路线,而是从侧门入内,在御书房外候了一炷香的工夫。

    皇帝早起批阅奏折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这个时辰,御书房里已经亮了灯。

    内侍通报之后,他进了门,把严良山的供词和吴有道的口供又一并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那厚厚的一沓供词,翻看了许久。

    谢远舟站在下首,安静地等着。

    皇上看完之后,合上卷宗,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可知朕为何没有直接拿下华德荣?”

    谢远舟拱手道,“臣知道。圣上登基不久,朝局未稳。华家是国丈府,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大动干戈,牵连太广,反而容易引起朝局动荡。所以圣上只能敲打,不能动摇根本。”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

    随即嗓音又沉了几分,“你能明白就好。华家推出一个替死鬼来,你当我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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