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仁爱的操控下，林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黑剑剑柄。

    他的情绪在仁爱的视线中被轻轻拨动，那份对力量的渴求被放大了数倍，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警惕。

    同时拔出自己的黑剑，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在正在消散的甜品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光弧。

    两把黑剑的剑尖触碰在一起的瞬间，林默的意识便被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拖进了钝剑内部的空间深处。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幽暗领域，一眼望不到尽头。

    地面是凝固的黑暗，头顶是同样凝固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杂着灵魂体特有的清冷气息。

    无数灵魂挤满了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再到更远处的黑暗深处。

    它们与林默黑剑中那些活跃的灵魂截然不同。

    没有列队巡逻的幽灵斥候，没有盘旋飞舞的半神巨龙，没有任何秩序和组织，只是沉默地拥挤在一起，像是被遗忘在仓库里积了几千年灰的旧货。

    每一道灵魂的光芒都已经暗淡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面容模糊，身形佝偻。

    连最基础的意识都已经被时间磨去了大半。

    “这就是那个魔王的黑剑空间？”

    林默喃喃开口。

    话音落下，头顶的黑暗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通道。

    通道内部翻涌着幽蓝色的灵魂法则光芒。

    在通道的另一边传来的灵魂生机引得这里的灵魂们下意识的飞过去。

    林默自然明白，那个通道正是通往自己的黑剑空间的。

    而吸引灵魂的气息，正是之前灵魂魔王留下来的传承宝石。

    通道每一次呼吸般的扩张与收缩，都有数不清的灵魂主动飞过去。

    如同倒流的瀑布般涌入通道尽头那片更加明亮的幽蓝色领域。

    “是谁！”

    一声怒吼从灵魂海洋的最深处炸开。

    那声音沙哑而暴烈，像是从锈蚀了太久的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是高阳的走狗么！”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的灵魂群中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暗地面便剧烈震颤一次，周围的灵魂被他的脚步震得如同退潮般向两侧翻滚。

    他的身形极高极壮，浑身裹挟着一层凝而不散的暗红色杀戮法则光焰，光焰的边缘在不断逸散出细密的血色电弧。

    那些电弧落在周围弱小灵魂的身上，便将它们灼烧成一缕青烟，然后被林默头顶的灵魂通道吸走。

    仁爱的虚影在林默身侧无声浮现。

    他看了一眼主动去往林默黑剑空间的灵魂们眉头一挑。

    “唔~这情况比我想象的顺利的多。”

    林默皱眉：“什么意思。”

    仁爱笑了笑指着那个魔王灵魂：“原本你是需要打败他之后把这里的灵魂一个个丢回去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主动去你那边。”

    林默脸色一沉：“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要知道那个魔王灵魂是可以跟高阳一战的强者。

    仁爱露出温和的笑容：“所以我不是来帮你了么？”

    说到这他语气变得轻松了不少。

    “现在，这把剑里的灵魂正在主动向你的黑剑转移，每转移一批，他的力量就削弱一分，看来也不需要我出手了，你也不需要正面击溃他，只需要拖住他，等转移完成，他就会自行消散。”

    林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下次重要的事早点说。”

    随后他独自一人迎着那道巨大的黑影走了过去。

    史上最强魔王对阵当今最强魔王。

    那道黑影率先发动攻击——没有武器，没有技能名，只是一拳。

    暗红色的杀戮法则裹挟着钝剑空间里仅剩的法则余韵，拳锋过处连空间本身都被压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凹陷边缘的空间结构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林默没有硬接，侧身闪过，黑剑反手横斩。

    黑影的拳劲去势不止，轰在林默身后的黑暗虚空，将整片空间的灵魂群都震得剧烈翻涌。

    但林默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变弱。

    头顶的灵魂通道每次收缩，黑影身上的暗红色光焰便黯淡一分。

    每一次扩张，便有数万道灵魂涌入通道，而黑影的拳劲也跟着减弱一截。

    林默不需要击败他，只需要拖住他。

    ……

    与此同时，甜品店内。

    殷血坐在那张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小圆桌旁，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可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桌上那份戚风蛋糕已经被绵绵挖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正被高恬恬用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高恬恬吃得很认真，每一叉都只切下一小块，抿在嘴里含一会儿才慢慢咽下去。

    审判和战神两人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审判看向殷血：“这……不合适吧。”

    殷血把咖啡杯放下耸了耸肩：“有什么不合适的？仁爱没有什么杀心，咱们也打不过人家，现在只能等林默出来，还不如吃点好吃的。”

    绵绵也把头从蛋糕里探出来一个劲的点头。

    审判嘴角抽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感觉……不太合适吧。

    此时仁爱的虚影坐在她们对面，身体已经消散得只剩胸口以上的部分。

    但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眼角细细的笑纹在淡金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倒是不急。”

    殷血用下巴朝林默的方向努了努。

    “我们之前杀你那么多子民，不介意吧？”

    仁爱摇了摇头。

    “那些甜食精灵本身就是被高阳杀死的普通人，被收进林默的黑剑里，也许有朝一日还能恢复神智。对它们来说，这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正在被高恬恬一口口吃掉的蛋糕，嘴角微微扬起。

    “而且，我现在只想多看看恬恬。”

    高恬恬抬起头，嘴角沾着一小块焦糖。

    她看着仁爱那张越来越淡的脸，忽然把叉子放下，伸手端起桌上那份还剩一小半的蛋糕，踮起脚尖走到仁爱面前，把蛋糕举到他嘴边。

    “你也吃。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仁爱低下头，看着那份自己亲手烤的戚风蛋糕，看着蛋糕边缘被绵绵挖得坑坑洼洼的痕迹，看着高恬恬举着叉子的那只半透明小手。

    他想伸手去接，但手指已经淡得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轮廓了。

    他没有接，只是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蛋糕边缘。

    “嗯，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