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摆摆手：“谢什么，乡里乡亲的，谁家没个难处。”

    “等以后人家有什么事了，怎么也搭把手，这样大家比什么都高兴。”

    沈奶奶说着把林清月手里的碗筷接了过来，“好了，好了，你们别忙了，带小霍去后院看看。”

    “那炕我们今天烧了一天了，被褥都是新絮的，窗子也重新糊了，夜里不会透风，睡着肯定暖和。”

    林清月也不在坚持，提着包袱跟着沈澈一起推着霍靖华从堂屋后院走去。

    后院两间新盖的屋子就盖在杂物间旁边，因为刷了白灰，看着果然亮堂。

    林清月推开门，先一步进去试了试炕温，回头说：“热乎着呢，晚上睡觉肯定不冷。”

    霍靖华被沈澈推进屋，环顾一圈，见炕上已经铺好被子了，便说着：“霍大哥，我先帮你擦洗一下身上，再上炕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霍靖华看向沈澈，一脸的急切：“沈澈，清月，思羽呢？”

    “思羽还没放学！”林清月笑着接话：“不过，这会也差不多回来了。”

    沈澈也说着：“霍大哥，等你洗漱好，思羽就回来了。”

    霍靖华听到这话，眼里的急切才稍稍缓下去，点点头：“是我心急了。”

    林清月笑了笑，“我去厨房看看热水够不够。”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沈澈把轮椅推到炕边，开口说着：“霍大哥，我知道你上着急见思羽，但千万别忘了你们的身份。”

    霍靖华点点头：“沈澈，放心吧！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沈澈“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打水了。

    没一会就提着一桶掺了井水的热水进来，试了试水温，才把毛巾浸进去拧成半干，给霍靖华一边擦脸一边说着：“霍大哥，你知道吗？”

    “我们接到你受伤消息的当天晚上，思羽也梦到你浑身上血，这可能就是血脉亲情的原因吧！”

    霍靖华满眼的震惊，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问：“思羽他……他是不是吓坏了？”

    沈澈把毛巾重新投进水里，轻轻搓了两把，“是。半夜哭醒的，怎么哄都哄不住，嘴里一直叫你。”

    他直起身，把毛巾搭在盆沿上，看着霍靖华，“后来我们把他抱在怀里，拍了大半宿，他才又迷糊睡过去。”

    霍靖华垂下眼，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是我不好，让孩子跟着担惊受怕。”

    沈澈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子笃定：“这不是你的错。你好好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强。”

    霍靖华没接话，停了几秒，才长吐一口气：“沈澈，你们上次说去农场见了我爸他们？”

    沈澈一边帮他擦身一边说着：“外面那暖棚看到了吗？我们去年冬天在暖棚里种人蔬菜，后面拉了一些到农场去，就这样见到他们了。”

    霍靖华哪里会不知道他们就是为了去见人，才打通这条关系的，哽咽着：“沈澈，如果不是你们夫妻俩，我不敢想象思羽会怎么样，更不敢想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来报答……你们夫妻俩为我们家做的事。”

    沈澈手下动作没停，继续帮霍靖华把后背擦净，声音放得平而缓，“霍大哥，说什么报答。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霍靖华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才挤出话来：“沈澈，你知道吗？自从我家出事后，那些往日来往的很好的亲朋好友都对我们家避之不及……”

    他说着深深吐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如果不是你们夫妻俩愿意收留思羽，我都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经历什么样的事。”

    “还有，你们现在为了打通农场这条路，这其中费了多少周折，求了多少人。”

    “不然，光凭几筐菜，哪能见得着农场里的人。”

    沈澈将水盆端到一旁，拿过干净衣裳替他披上，语气认真起来：“霍大哥，你心里记着就好，但别总压着。”

    “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之后才能把思羽护住。”

    “霍叔他们最想看到的，也就是这个，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机的把思羽送出来。”

    霍靖华慢慢抬起头，对上沈澈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施恩的意味，也没有半分不耐，只有一种兄弟之间才有的踏实。

    他喉头仍堵得慌，却还是点了点头：“放心，我记住了。”

    沈澈拍拍他的肩，嘴角微弯：“这就对了，我明天抽空也去一趟农场，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们。”

    “他们肯定心里也盼着你们事的好消息。”

    “你要去农场？”霍靖华看着他，“又是去送蔬菜？”

    沈澈点点头，“沈澈也要送一批去，但我们在公社办了家罐头厂，明天我打算送一批罐头去农场试试。”

    “你们还办了罐头厂？”霍靖华更惊讶了，“沈澈，你们这又是种暖棚蔬菜，又是开荒种果树的，现在又是罐头厂，真不知道接下来你们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们。”

    “都是瞎忙活！”沈澈说完就把霍靖华抱上炕，又拉了把椅子坐到炕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去年冬天暖棚菜卖得不错，可光靠鲜菜撑不了太久。”

    “至于办罐头厂，那是因为我以前是干黑市的，基本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后来清月就琢磨着把生意做到明面上了。”

    “这不，就跟公社办了个合作社，这样一来，以前跟着干黑市的兄弟也有一条出路。”

    “而想到罐头厂都办了，那新鲜的水果可不能少。”

    “这不，又鼓励村里开荒种果树。”

    霍靖华靠在炕头，听得认真，目光里有惊讶，也有隐隐的敬佩：“你们这才多久，就把摊子铺得这么大。”

    “还有啊，许叔怕是早就看准了你们能带着青河村闯出条路来，才愿意给你们办合作社的。”

    沈澈笑着摇摇头：“闯不闯的出路我不知道，眼下厂子刚起步，也就在公社的供销社和县里试试销路，以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