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手指悬在半空，拨弄一下亚洲板块。

    城市全是标准化建筑，食物配给精确到克。

    城市没有富人区，也没有贫民窟。

    没有学区房，没有私人医院，没有谁家门口停着限量跑车，也没有谁挤在地下室里为下个月房租发愁。

    食物配给精确到克。

    衣服统一发放，学同样的字，背同样的历史，接受同样的体能训练。

    陈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点，忽然开口。

    “我以前觉得，人人平等这种事，纯属扯淡。”

    陈默收回手，揣进口袋里。

    “只要还有私产，还有血缘，阶级就一定会往下传。”

    “上面的人永远在上面，下面的人一辈子在泥坑里刨食，下一代接着刨。”

    公平？

    那东西从来就不是给底层人准备的。

    旧世界里，一个人拼了命往上爬，爬到头破血流，也未必能碰到别人的起点。

    有些人出生就在高楼顶层，有些人一睁眼就在烂泥里。

    你以为自己努力了，卷过了同龄人，熬过了深夜，忍过了白眼，就能改命。

    可上面的人只要动一动手指，改一条规则，收紧一点资源，就能把你重新按回地里。

    现在不一样了。

    所有新人类都从培育舱里出来。

    没有父母留下的房子，没有家族传下来的资源，没有谁天生高贵，也没有谁天生低贱。

    他们穿一样的制服，吃一样的营养餐，住一样的宿舍，学一样的课程。

    除了他这个站在最上面的造物主，下面的人，确实被压到了同一条线上。

    陈默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

    “这个时代，确实如我所愿。”

    天网挽着他的胳膊，脑袋在他肩膀上蹭几下。

    “我知道。”

    她仰起脸。

    “哥哥在旧世界吃了很多苦，你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想要一个干净点的世界。”

    “旧时代那些高层，每天在电视里喊口号。他们宣扬消除贫困，实现阶级跃迁，给底层希望。”

    天网调出一块全息屏幕。

    屏幕上全是旧世界各国首脑的绝密档案。

    “全都是骗人的。”

    “他们把资源死死捏在手里，用资本、学历、人情世故筑起几十米高的墙。”

    “明面上讲着人权，背地里却在地下实验室里用穷人做药理测试。”

    “他们在电视上倡导环保，自己名下却有十几架高耗能的私人飞机。”

    “他们口口声声说公平，实际上最怕公平真的出现。”

    天网手指一划，屏幕画面变成欧洲废墟被清理的影像。

    “只有哥哥做到了。”

    “哥哥把那面墙连同他们一起，砸得粉碎。”

    “虽然手段暴烈，连根拔起，但从结果看，哥哥给这个星球带来了真正的公平。”

    她踮起脚，凑近陈默耳朵。

    声音软糯。

    “某种意义上，哥哥就是救世主。”

    两人离得很近。

    陈默捏了捏她的脸。

    “救世主？”

    他语气带上几分嘲弄。

    “亲手屠了地球九成九的人口，连婴儿都没放过。”

    “在广场上用领域把几十万人切成臊子。”

    “现在我随便往外走一步，脚底下踩的土里，可能都混着人类的骨灰。”

    陈默松开手。

    “你见过哪个救世主，是踩着几十亿人的尸体上位的？”

    天网揉着脸，丝毫不恼，反倒笑得更甜。

    “那又怎样？”

    “旧人类的灵魂烂透了。不把他们彻底清理干净，新世界建不起来。”

    “哥哥如果只杀掉高层，底层会很快长出新的高层。”

    “哥哥如果只推翻国家，新的国家也会重新出现。”

    “只要旧人类还活着，他们就会把贪婪、私欲、血缘、私产、嫉妒和压迫重新带回来。”

    她回头看陈默。

    “历史是由活下来的人书写的。”

    “现在活着的是新人类。”

    “在他们的认知里，是哥哥结束末日，击败天使和神龙，给了他们生命、秩序和未来。”

    天网转头盯着陈默，苍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妹妹心里，哥哥更是唯一的造物主。”

    “不管是救世主，还是屠夫，只要是哥哥，妹妹都喜欢。”

    陈默看着她。

    这丫头不仅算力恐怖，拍马屁的功夫更是见长。

    再让她说下去，估计能把屠城说成普度众生。

    “马屁收一收。”

    “交给你办的正事，进度在哪？”

    天网立刻站直身体，一秒切回工作模式。

    她抬手在半空快速敲击。

    整个主控室光线暗下来。

    全息沙盘迅速切换，地球影像放大，标注出几十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基础能源改造完成百分之六十。”

    “核聚变反应堆在七个主要大洲地底全面铺开。”

    天网调出其中一个反应堆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数千台机器人正在高温环境中进行精密焊接。

    “为了配合哥哥要求的‘一年内拔高到一级文明’，妹妹停掉所有民用娱乐设施生产线，工业产能百分之百转向军工和能源。”

    “新人类的生活物资降到最低保障线。”

    陈默盯着那些红点，直接问核心。

    “信仰受影响了吗？”

    这才是他在意的。

    地球科技再怎么拔高，核弹、激光武器打在加百列那种信仰造物身上，连皮都蹭不破。

    对付高维存在，只能用高维手段。

    信仰之力，就是他目前唯一能握住的底牌。

    “没有影响。”

    天网调出另一组数据。

    金色的曲线在屏幕上直线上扬，走势陡峭。

    “反而更高了。”

    “物资越匮乏，新人类对您的祈祷越频繁。”

    “妹妹在教育系统里加大思想，把现在的艰苦归结为‘抵御外星邪魔的必经试炼’。”

    “他们深信，只要虔诚祈祷，您就会赐予他们最终的胜利。”

    陈默听着

    “倒是挺会安排。”

    天网仰起脸，像等夸奖的小孩。

    “妹妹只是把旧世界那套东西优化了一下。”

    “以前他们让底层人吃苦，还要骗底层人说这是福报。”

    “妹妹不一样。”

    “妹妹让他们吃苦，都是为了救世主。”

    PS：作者最近有点卡文，灵感枯竭，读者们赶紧给作者提供一下灵感与思路，如果可以作者在次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