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最后一个字还没咬出牙关。

    “轰——！！！”

    外面的过道，陡然亮起一团刺目的紫光。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警报。

    紫光闪过的瞬间，整艘庞大到宛如城市般的战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狂暴的声浪彻底掀翻了主控舱。

    卡隆只觉得双耳瞬间失聪。

    强大的气流将舱内所有人都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控制台和金属墙壁上。

    几名军官当场吐血昏死。

    卡隆在地上滚出好几米。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外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卡隆彻底忘记了呼吸。

    主控舱正前方的六层超合金隔离墙，不见了。

    不但隔离墙没了，连带着前方的维修区、生活舱、能源管线层，甚至飞船最外层的抗击打装甲，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柱形空洞。

    这条空洞笔直地贯穿了数公里长的舰体内部。

    风顺着通道灌进来，吹得卡隆身上的军服猎猎作响。

    卡隆盯着通道尽头。

    烟雾中影中，一个人影正在慢慢走来。

    那人双手插在兜里。

    白发在风中轻轻摆动。

    脚步声并不大。

    但在空旷的百米通道里，每落一步，都像踩在卡隆紧缩的心脏上。

    是那个白发青年，是那个叫陈默的地球人。

    卡隆盯着陈默。

    距离还很远，足足有上千米。

    可卡隆却觉得那双苍蓝色瞳孔已经剥开了他的头盖骨。

    “不……不！”

    卡隆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主控台。

    他不信。

    赫尔文明经历过数千次星际战争，摧毁过无数星球，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碳基生命，能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在星际主力战舰内部硬生生打穿一条几公里长的空洞。

    一个连太阳系都没走出去的低等土著，凭什么掌握这种颠覆宇宙常识的神明力量？

    一个还没走出母星的土著，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这一定是地球人的全息投影幻觉！

    是对脑波进行的某种干扰欺骗！

    卡隆的精神在极致的冲击下彻底崩塌。

    “幻觉！全是幻觉！”

    他双手抓着头发，陷入疯癫，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群吓破胆的帝国军官。

    “你们也看见了对不对？你们被地球人洗脑了！”

    飞船根本没破！

    全都是幻觉！”

    地上的军官们全部趴在地上，根本没人有力气回应他的话。

    “废物！你们全都是背叛母星的废物！”

    他绝不容许帝国最高机密落在土著手里，更无法忍受自己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活捉。

    “杀光舱里所有碳基生命体！包括我！”

    卡隆向自己身边仅剩的24台机器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

    地上的军官们听见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距离太远了。

    那个白发青年还在千米之外。

    高能粒子束只需要零点一秒就能把主控舱烧成灰烬。

    卡隆笑着。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身旁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预想中的粒子枪充能声根本没有响起。

    机甲沉重的踏步声也毫无动静。

    卡隆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转过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台战斗机器人。

    三米高的庞然大物依旧杵在原地。

    但机甲头部那颗闪烁的红色电子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不光是这一台。

    主控舱周围的二十四台机器人，全部断电。

    卡隆咽了一口唾沫。

    他双手颤抖着，再眨了眨眼。

    “太慢了”

    一道声音从他耳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身。

    原本在千米之外通道尽头的白发青年，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陈默单手插兜。

    从他按下指令。

    到转过身。

    顶多不过两秒钟。

    陈默跨越了千米距离，不但强行切断了指令，还顺手摧毁二十四台机甲。

    而他，甚至连对方移动的残影都没看见。

    “哐当——”

    “轰！”

    主控舱内，二十四台机甲，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塌。

    地上的军官们睁开眼，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隆倒退两步，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但他没有跑。

    或者说，他知道跑也没用。

    骨子里的自负让他强行稳住了双腿。

    卡隆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

    “你赢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直视陈默的眼睛。

    “但赫尔军人可以战死，绝不会向低劣的土著摇尾乞怜。

    “动手吧，杀了我。”

    主控舱里的军官纷纷侧过脸。

    刚才还拿枪逼十二万人送死，转头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痛快，这份军人尊严用得实在巧妙。

    陈默没有回应，只抬脚踢开地上的枪。

    枪身擦过甲板，滑到一名副官面前。

    副官吓得连退几步，赶紧举起双手。

    “我没碰！”

    “我愿意投降！”

    “舰长启动自毁的时候，我劝过他！记录都在个人终端里，您可以查！”

    卡隆瞬间破防，猛地扭头怒吼：“给我闭嘴！”

    副官积压许久的火气也冒了出来。

    “凭什么闭嘴？”

    “战斗机器人全毁了，十二万船员已经投降，你还准备拿谁给你尽忠？”

    “卡隆，你真有胆量，刚才就该去第一防线！”

    卡隆胸口起伏，抬手便想抓枪。

    手指刚动，整条手臂便停在半空。

    无下限隔开了他和外界的距离。

    卡隆用尽全力，手臂依旧无法前进半分。

    陈默走到他面前。

    “让别人送死，你留在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没得打了，又想拿死亡保住尊严。”

    “算盘打得挺响。”

    卡隆咬紧牙关。

    “我是最高指挥官”

    就算死，我也只会战死在最后一刻，这是帝国赋予我的职责！”

    “可惜，你死不了。”

    陈默语气平淡。

    卡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怎么，低等文明还想审判我？”

    “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代表赫尔帝国先遣舰队。”

    “依照星际战争公约，我有权要求符合身份的处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