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光。

    也没有轰鸣。

    拳头送出去的那一刻，整片畸变的星空猛地一震。

    咔嚓。

    陈默清楚听见了碎裂声。

    大湮灭的灰白波纹当场散去，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拳风穿过真空，沿途的陨石和战舰残骸尽数化为齑粉。

    就连远处投来的星光，也被硬生生挤出一条空白通道。

    拳劲一路向前。

    扭曲的常数挡不住。

    六级文明的规则也挡不住。

    旗舰主控舱内，维克罗刚抬起头，屏幕便被拳影占满。

    下一秒。

    联军核心的旗舰编队，连同数学武器，一起消失。

    大湮灭程序瞬间停摆。

    千万舰队中央，多出了一条横贯星空的巨大裂谷。

    那片区域的战舰没了。

    陨石没了。

    连空间都还在微微发颤。

    战场安静了没几秒钟，警报声就跟疯了一样炸开。

    联军残余的舰队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一拳，把编队和数学武器全炸没了，连维克罗的旗舰都没能例外。

    “统帅……统帅呢？”

    没人回答他。

    指挥链断了。

    三十几个文明凭着一时的贪心凑起来的联军，本质上就是一群互相不服气的乌合之众。

    主心骨没了，剩下的舰长们第一反应不是重整队形，而是各自扪心自问

    老子跟着这趟买卖，图的是啥？

    答案很明确。

    图的是那颗骰子，图的是那件传说里的“造物主遗落物”。

    现在旗舰炸了，统帅没了，遗落物没抢到，反倒把两个不讲道理的怪物给惹毛了。

    继续打下去，图什么？图死吗？

    “撤！”

    不知道是哪艘战舰先喊出这个字。

    紧接着，整片残余舰队像被点了火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跃迁的白光。

    有的舰队还保持着阵型往后退，有的干脆连编队都不要了，各凤各的巢。

    陈默悬在虚空里，眯着眼看这一片乱象。

    “想跑？”

    他嗓子里带着点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晚了。”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拎着菜的光头。

    无下限撑出的那层薄膜里，两人靠得很近，声音倒是清楚。

    “兄弟，你先在这儿待会儿，我去把这帮人渣收拾干净。”

    琦玉举着塑料袋，脑袋歪了一下。

    “干他们干嘛，他们不是跑了吗？”

    “他们把你超市炸了。”

    陈默一本正经。

    “得追着道歉才行，不然你以后上哪儿买五折牛肉？”

    琦玉的表情认真起来。

    “说得对。”

    “必须道歉。”

    陈默没再多解释，一头扎进了真空。

    【术式顺转·苍】。

    负无穷的吸力像根绳子，把他整个人拽向最近的一艘正在跃迁的战舰。

    “想溜？”

    他一把按在舰体外壁上，掌下咒力翻涌。

    “解。”

    那艘战舰的跃迁引擎“咔”一声裂开，光晕当场熄灭。

    紧接着舰身从中段整齐斩开，两半残骸拖着碎片往两边飘。

    “再来一个。”

    陈默人影一闪，术式顺转·苍再度发动，直接压缩空间，把自己甩到了下一艘还没来得及开跃迁通道的护卫舰跟前。

    他这次没用斩击，直接抬手，【虚式·茈】弹指而出。

    紫色的波纹划开一道光滑的圆弧，战舰被从舰首到舰尾整齐剖开，连爆炸都没有，安安静静地散成了碎片。

    不到1秒，第三艘。

    第四艘。

    联军的溃逃阵型被他一点点撕开缺口，越来越多的战舰在跃迁前功尽弃，还没冲出跃迁通道就被拦腰截断。

    有几个胆子大的舰长想集火反击，几十道光束朝陈默身上打去。

    光束还没到跟前，就被无下限拦在十几厘米外，凝滞、扭曲、最后一点点熄灭。

    “打不着。”

    陈默连头都没转，反手一道术式反转·赫轰了回去。

    正无穷的斥力砸中那几艘开火的战舰，舰体外壁瞬间凹陷内塌，接着整艘船被硬生生撑爆。

    远处，另一支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撤退的分队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掌舰的军官几乎是尖叫着下达了跃迁指令。

    “不用跑那么慢。”

    陈默这次没再一艘一艘收拾，他抬起双手，一声不吭地展开【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方圆万米的星空瞬间被他的领域笼罩。

    无形的斩击密密麻麻地从虚空里落下来，覆盖到所有还没跃迁出去的舰船身上。

    “解。”

    “捌。”

    两道术式交替砸出，几千艘正在做跃迁准备的战舰被瞬间切碎，连残骸都没剩多少完整的。

    领域范围内，彻底成了一座宇宙屠宰场。

    几千艘战舰转眼化作残骸。

    联军残部本就所剩不多，这一轮收割下去，又少了近半。

    后方，琦玉安静站着。

    他左手拎着塑料袋。

    那张平时总有些呆滞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

    他见过不少怪人。

    会喷火的，会放电的，会把城市砸成废墟的，甚至还有能毁掉地球的家伙。

    可眼前这个黑衣白发的男人，依旧让他看不太明白。

    陈默没有拳头。

    没有武器。

    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可他每抬一次手，几公里长的钢铁战舰便像纸糊的一样裂开。

    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船，在他面前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琦玉的视线跟着陈默移动。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停住了。

    星空里，陈默随手斩开一艘还没逃离领域的战舰。

    他刚准备转身，忽然察觉到一道格外专注的视线。

    陈默回过头。

    琦玉已经把塑料袋小心放到脚边。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那双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点认真。

    “喂。”

    琦玉抬起手，朝陈默招了招。

    “你很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