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80章 吴末帝孙皓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孙皓,字元宗,乃吴大帝孙权之孙、废太子孙和之子。其幼时生得方面大口,目光炯炯有神,颇类祖父孙权。孙权见而奇之,抚其顶曰:"此子骨相非凡,当为我孙氏之彭祖。"遂为其取小字"彭祖",寄寓长生久视、国祚绵延之厚望。彼时孙权已届暮年,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的"二宫之争"正酣,朝野分裂,党同伐异。年幼的孙皓尚不知,这"彭祖"之名既是祝福,亦是诅咒——彭祖寿八百而终,其国却亡于夏;孙皓享国十七年,而东吴历四帝五十九载,竟亡于其手。

    赤乌十三年(250年),孙权在权臣全公主孙鲁班与全琮家族的蛊惑下,终下决心废黜太子孙和。那日,孙和跪于殿中,叩首至流血,孙权却避而不见。年仅七岁的孙皓被乳母抱在怀中,看着父亲被卫士押解出宫,前往故鄣就国。他尚不明白"废太子"意味着什么,只记得母亲张氏那夜彻夜未眠,对着烛火垂泪。

    太元二年(252年),孙权驾崩,临终前忽有悔意,欲复召孙和,却被权臣孙弘所阻。孙休即位后,改封孙和为南阳王,迁居长沙。此时的孙皓已长成少年,开始读懂父亲眼中的忧郁——那是一种明知大祸临头却无力逃脱的绝望。

    建兴二年(253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宗室孙峻以宴饮为名,诛杀权臣诸葛恪,夷其三族。诸葛恪者,孙和之妻舅也,正是孙和在朝中的最后依靠。孙峻随即遣使至长沙,押解孙和进京。孙和知道此去必死,却不敢违抗——他的四个儿子,最大的孙皓不过十岁,最小的孙德尚在襁褓之中。

    新都的囚室阴冷潮湿。孙和正妃张氏,乃张承之女、诸葛恪外甥女,性刚烈,知丈夫必死,泣曰:"臣妾当从君于地下。"孙和止之曰:"卿死则孤绝,奈幼子何?"张氏不听,遂自杀。孙和旋即被赐死,年仅三十岁。

    那一夜,何姬将四个孩子拢在怀中。她是孙和的妾室,出身微贱,却因生了长子孙皓而得以陪侍。火光摇曳中,她看着三个幼子惊恐的眼神,听着孙皓压抑的啜泣,忽然厉声道:"若皆从死,谁抚彭祖?谁存孙氏之血?"她擦干眼泪,将孩子们的脸一一捧起,"汝父为奸人所害,汝等当铭记此仇。活着,才是最大的复仇。"

    此后二十余年,何姬以卑微之身,周旋于宗室权臣之间。她为人谦抑,勤于女红,常以所得馈赠宫人宦官,换取四子的平安。孙皓年少时,常于夜间见母亲独坐纺车之前,一边织布一边流泪。他问其故,何姬总是摇头不语。直到多年后登基称帝,他才读懂那些泪水中的屈辱与坚韧。

    永安元年(258年),吴景帝孙休即位。这位孙权的第六子,与孙和同为庶出,深知孤儿寡母之艰难。他寻访孙和遗孤,见孙皓已长成十九岁的青年,身长七尺六寸,美姿容,善谈论,颇有几分孙策的英气。孙休嗟叹不已,册封其为乌程侯,食邑五千户,并为其聘娶滕牧之女滕芳兰为正妃。

    滕氏乃江东大族,滕牧官至卫将军,其女芳兰年方十六,温婉端淑。婚礼那日,孙皓看着红烛高照下的新娘,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活着,才是最大的复仇。"他举杯向天,一饮而尽——这杯酒,敬父亲,敬母亲,敬那些等待的岁月。

    赴乌程就国的途中,孙皓一行经过西湖。其时暮色四合,烟波浩渺,忽有一老者拦于道旁,自称景养,善相人。孙皓本不信这些,但闲来无事,便允其观相。景养凝神注视良久,忽然伏地叩首,颤声道:"侯爷骨法非常,他日当大贵,贵不可言,非人臣之相也。"左右皆惊,欲呵斥其妄言。孙皓却心中狂跳,忙扶起景养,以金帛相赠,叮嘱其"慎勿言于他人"。

    那夜宿于驿馆,孙皓辗转难眠。他想起祖父孙权"彭祖"之名的期许,想起父亲临终前可能有的不甘,想起母亲二十年来纺车前的泪水。"贵不可言"——是帝王之相吗?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窗外月色如水,他悄悄起身,对月长揖,心中默念:"若天命在皓,当使孙氏重兴;若其不然,愿为太平之民。"

    永安七年(264年)七月,吴景帝孙休驾崩,年仅三十岁。其太子孙𩅦年仅十岁,而蜀汉新亡,交趾叛乱,东吴外有强敌、内有忧患,朝野震恐。群臣聚议,皆曰"国赖长君",决意废幼立长。

    左典军万彧,曾为乌程令,与孙皓交往甚密。他深知孙皓之才,更知其野心,乃连夜谒见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进言曰:"乌程侯孙皓,年二十三,才识明断,有长沙桓王(孙策)之风,又好学奉法,可立也。"濮阳兴、张布本与孙休有旧,然国难当头,亦不敢固执,乃入宫说动朱太后。朱太后无子,孙𩅦乃孙休姬妾所生,本无深系,遂勉强应允。

    八月庚寅(264年9月10日),孙皓即皇帝位于武昌,大赦天下,改元元兴。登基大典上,他看着阶下匍匐的群臣,忽然想起西湖边景养的话,想起父亲在新都囚室中的绝望,想起母亲纺车前的泪水。他暗暗发誓:要做一代明君,要中兴孙氏,要让那些看轻他的人后悔。

    即位之初,孙皓确实展现了明君气象。他下诏开仓赈济贫民,释放宫女以配鳏夫,罢黜宫中珍禽异兽,又亲自审录囚徒,多所平反。一时之间,朝野称颂,以为东吴中兴有望。《江表传》载其"体恤民情,政令清简",百姓甚至有歌谣称颂新帝。

    然而,这种清明只维持了数月。当政令稍行、皇位渐固,孙皓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开始苏醒——那是二十年来压抑的恐惧、屈辱与仇恨。他开始怀疑每一个看向他的人:他们是否在嘲笑他的出身?是否在等待他的失败?是否像当年对待父亲一样,随时准备将他推下深渊?

    第一个牺牲品是濮阳兴与张布。这两位拥立功臣,见孙皓日益骄纵,私下偶有怨言,被人告发。孙皓大怒,诛杀二人,夷其三族。张布有一女,年方十七,容貌秀丽,被没入宫中。孙皓见其有姿色,纳为美人,常于酒后问曰:"汝父欲废朕,今何在?"张美人战栗不敢答。后来孙皓又想起张布之罪,竟以车裂之刑处死张美人,其残忍之状,令宫人侧目。

    甘露元年(265年)三月,魏国司马昭遣吴降将徐绍、孙彧出使东吴,劝谕孙皓归顺。孙皓表面礼遇,暗中观察。徐绍不知轻重,在席间称赞中原繁华、晋主贤明,又劝孙皓"识时务者为俊杰"。孙皓笑而颔之,次日即召徐绍还都,以"诽谤朝廷"之罪处死,家属流放建安。孙彧因沉默寡言,得免一死。

    四月,建业蒋陵传言天降甘露,群臣上表称贺。孙皓大喜,以为天命所归,改元甘露。七月,他想起朱太后在拥立时的犹豫,恐其为后患,遣使逼杀之。朱太后死前泣曰:"吾悔不听先帝之言,立此狂悖!"孙休年长二子,年已十余岁,孙皓亦追杀之,以绝后患。

    九月,有术士进言:"荆州有王气,当徙都以应之。"孙皓从之,迁都武昌,留丁固、诸葛靓镇守建业。武昌宫室未备,孙皓暂居旧邸,却大兴土木,征发民夫数万,昼夜不息。百姓疲于奔命,怨声载道,有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

    宝鼎元年(266年),司马昭已死,其子司马炎篡魏自立,国号晋。孙皓遣使吊祭,使者丁忠还朝,密奏曰:"晋主新立,北方未安,弋阳空虚,可袭而取。"丞相陆凯力谏不可,谓"小国抗大国,宜守不宜攻";将军刘纂则曰:"敌有可趁之机,奈何坐失?"孙皓犹豫再三,终从刘纂之言,与西晋断交,潜谋袭晋。

    然而,这次冒险尚未实施,后院先起火。十月,会稽山贼施但聚众数千,劫持孙皓之弟孙谦,诈称孙谦起兵,进攻建业。丁固、诸葛靓击斩之,孙谦亦死于乱军。孙皓闻讯,非但不悲,反而大喜,谓群臣曰:"朕徙都武昌,正为破扬州之贼。今贼果平,岂非天命?"十二月,他趾高气扬地返回建业,以为"荆州王气"之说得到验证。

    宝鼎二年(267年),孙皓开始建造昭明宫。此宫规模宏大,殿基周长五百丈,饰以珠玉,涂以丹青,极尽奢华。他强令郡县献奇材异石,又征发两千石以下官员入山督伐,死者不可胜数。有司估算,耗费以亿万计,国库为之一空。陆凯上疏切谏,言"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蓄,而陛下土木不息,臣恐国家之危,如累卵之危于太山也"。孙皓览奏,掷之于地,曰:"老臣知其一,不知其二。朕建此宫,正为示威于晋,岂为私乐?"年末,昭明宫成,孙皓移居其中,大飨群臣,酒酣之际,忽忆及陆凯之谏,冷笑不语。

    宝鼎三年(268年)起,孙皓开始了他疯狂的北伐。他亲驻东关,分遣诸将:施绩攻江夏,万彧攻襄阳,丁奉攻合肥,又遣将南征交趾。然而,这些军事行动几乎无一例外以惨败告终。晋将羊祜、杜预沉着应对,吴军或溃或俘,损兵折将,所丧以万计。交趾更因孤悬南方,援军难至,终为晋将所陷。

    建衡元年(269年),孙皓册立长子孙瑾为太子,又大封诸王,以固宗室。他再度遣兵讨伐交趾,命交州刺史刘俊、前部督脩则等率军南下。同时,丁奉北征谷阳,无功而返;水军都督李勖以海路伐交趾,因风涛不利,枉杀向导以泄愤,又擅自退兵。何定,孙皓宠信的奸佞,素与李勖有隙,遂告发其罪。孙皓大怒,诛李勖,焚其尸,投其族于江。

    建衡三年(271年),吴军终于平定交趾之乱,收复九真、日南,设置武平、新昌诸郡。这是孙皓在位期间少有的军事胜利,他得意洋洋,以为"天助我也"。同年,西苑传言有凤凰聚集,百鸟朝之。孙皓信以为真,次年改元凤皇,大赦天下,加封群臣,以为祥瑞之应。

    凤皇元年(272年),一场更大的危机降临。西陵督步阐,步骘之子,因惧孙皓之暴虐,举城降晋。晋将羊祜、杨肇率军接应,欲以之为跳板,夺取荆州。危急时刻,陆抗——陆逊之子、东吴最后的名将——率军西征,以围魏救赵之计,先破晋军,再攻西陵,最终收复失地,诛杀步阐三族。

    然而,这场胜利并未让孙皓警醒。右丞相万彧,昔日拥立之功臣,因西陵之事受责,忧惧而死——或曰被孙皓逼杀。何定,那个告发李勖的奸佞,也因贪赃枉法、构陷忠良而败露。孙皓将其处死,却意犹未尽,改其名为"何布",曰:"此贼奸恶,当与故张布同列。"其乖张如此。

    凤皇二年(273年),孙皓大封诸王,诸王皆授兵三千,以为藩屏。其爱妃张夫人(一说为张布之女,或另一张姓女子)恃宠而骄,遣人至市中劫掠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以刚直著称,依法收捕其人。张夫人泣诉于孙皓,孙皓大怒,借故召陈声,以铁锯断其头,弃尸于山野。陈声死前骂不绝口,曰:"陛下杀直臣,社稷之祸不远矣!"

    凤皇三年(274年),会稽谣言四起,有言"孙氏当灭,刘氏当兴"者。孙皓大兴刑狱,诛杀太守奚熙,流放太常郭诞。是年,大司马陆抗病逝,临终上疏,言"西陵、建平,国之藩表,愿陛下重之",又荐其弟陆晏、陆景等分掌兵权。孙皓从之,却将兵权分散于陆抗五子,以防其专权。陆抗既死,东吴再无名将,国之柱倾。

    此后,孙皓愈发迷信祥瑞,频繁改元,以为可以转移天命。天册元年(275年),传言掘地得银,长一尺,上有刻文,孙皓以为瑞应,改元天册,大赦天下。天玺元年(276年),临平湖自汉末淤塞,忽而疏通,湖边又得一石函,中有小石,刻"皇帝"二字。孙皓大喜,以为天命在己,再改元天玺。

    然而,这些"祥瑞"并未带来好运。孙皓以地方官未缴足算缗钱(商业税)为由,将会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斩首,传首诸郡。车浚素以清廉著称,死前叹曰:"吾无罪而死,天其厌吴乎!"京下督孙楷,孙韶之孙,闻之恐惧,率部降晋。

    天纪元年(277年)至三年(279年),孙皓的统治进入最后的疯狂。他继续滥封诸王,诸王多至不可胜数;宠信奸佞,岑昬、何都之徒,皆以谄媚得幸,卖官鬻爵,无所不为;屠戮忠良,尚书熊睦、中书令贺邵等,皆以直谏见杀,或剥面皮,或凿眼目,死状惨烈。

    国内叛乱频发,广州郭马聚众起兵,杀刺史,据城池,孙皓遣将讨之,久不能平。他又听信谶语,谓"吴之灭亡,当在公孙",乃大肆流放公孙姓者,或杀或徙,不可胜计。闻郭马之乱,他惶恐不已,召术士问之,对曰:"此小寇耳,不足忧。臣观天象,吴祚尚延。"孙皓稍安,却于酒后常叹:"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天纪三年(279年)十一月,晋武帝司马炎发兵六路伐吴:镇军将军司马伷出涂中,安东将军王浑出江西,建威将军王戎出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出夏口,镇南将军杜预出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率巴蜀水军浮江东下。舟师百里,旌旗蔽空,吴军望风瓦解,或降或溃。

    天纪四年(280年)正月,晋军势如破竹,连克西陵、荆门、乐乡诸重镇。吴丞相张悌率精兵三万渡江迎战,大败于版桥,张悌及将军沈莹、诸葛靓皆战死——诸葛靓,诸葛诞之子,与孙皓有旧,曾力劝孙皓修德,至此殉国。

    三月,晋军逼近建业。殿中群臣数百人,叩头流血,恳请诛杀岑昬以谢天下。孙皓被迫应允,收斩岑昬。然而,岑昬既死,人心已散,将士解体,无可再战。

    孙皓独坐昭明宫中,听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忽然想起四十年前,母亲何姬在火光中对他说的话:"活着,才是最大的复仇。"他苦笑——他活着,却亡了国;他复仇,却报错了对象。那些真正害死父亲的权臣,早已化为尘土;而那些忠诚于他的臣民,却被他亲手推向深渊。

    他召见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问计于二人。薛莹曰:"今事已急,唯有仿蜀汉故事,备亡国之礼,或可保全宗庙、百姓。"孙皓默然良久,终颔首应允。

    三月壬寅日,孙皓备素车白马,肉袒面缚,衔璧牵羊,大夫衰服,士舆榇,率太子孙瑾、鲁王孙虔等二十一人,至王濬营门请降。王濬解其缚,焚其榇,以礼相待,遣使驰告晋廷。孙皓又传檄各地,令诸郡县归顺晋朝。立国五十九年的孙吴,至此灭亡。

    孙皓归晋后,被封为归命侯,食邑五千户,赐田三十顷,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匹、绵五百斤。居于洛阳,其待遇在亡国之君中尚属优厚。晋武帝司马炎尝于宴会上戏之,问曰:"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孙皓对曰:"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帝大笑,以为其人有胆气。

    然而,孙皓的暴虐之名,却随其入洛而愈传愈烈。传闻其在位时,创制诸多酷刑:剥人面皮,以墨涂之,示于朝堂;凿人眼目,谓之"天罚";宫人稍有不顺意,即杀而弃尸于水,谓"使之为鱼鳖"。西晋侍中庾峻,素闻其恶,曾向其故侍中李仁求证。李仁,孙皓旧臣,随其降晋,拜为太守,闻庾峻之问,正色曰:"人主操生杀之柄,臣下之恶,自然归之。此所谓'桀纣之恶,天下之恶皆归焉'。陛下(指孙皓)固非圣主,然以臣所见,传言亦多夸诞,未可尽信。"

    太康五年(284年),孙皓在洛阳去世,终年四十二岁。临终前,他召妻子滕皇后及诸子于榻前,执滕后之手,泣曰:"朕负卿多矣。昔卿父以卿配朕,欲保家族;今朕亡国,卿随朕流离,无一日安享。朕之罪也,百死莫赎。"滕后亦泣,不能答。

    孙皓死后,葬于洛阳北邙山。滕皇后亲撰哀文,辞情凄楚,中有"昔为椒房,今为哀杖;昔承天宠,今抚孤茕"之句,闻者皆恻然。晋廷以其为亡国之君,葬礼从简,无谥号,庙号"末帝"亦废而不用。

    孙皓者,东吴之末帝也。其初即位,有明君之相,开仓赈贫,简省宫女,一时称颂;然未几而暴虐嗜杀,沉湎酒色,忠良尽诛,百姓离心。其在位十七年,凡四徙都,五改元,大小战役数十,皆无功而返;所造宫室,耗费亿万;所行刑戮,冤魂塞路。

    或曰:孙皓之暴,源于其孤孽之身。幼遭家难,长处危疑,故即位之后,猜忌成性,以杀伐立威,以淫乐自恣。其每有祥瑞,辄改元大赦,盖内心恐惧,欲以虚文欺天;其频繁用兵,辄败辄战,盖外强中干,欲以武功掩过。然天不可欺,过不可掩,终至国破家亡,身为降虏,岂非自取哉?

    然亦有说者曰:孙皓之时,蜀汉已亡,晋室方盛,天下三分归一之势已成。即令孙皓为贤君,东吴偏安江左,亦难久存。孙皓之暴,适足以加速其亡,而非亡之根本。此论亦有见地。

    要之,孙皓以荒诞而残酷的一生,为东吴政权画上了血色**。其故事,可为后世孤孽之主、危疑之君之鉴:天命无常,唯德是辅;民心可畏,甚于山川。彭祖寿八百,其国亡于夏;孙皓享国十七载,而吴祚终绝。名者,命也;实者,德也。名实不符,虽强必亡,岂虚言哉!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