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云也过来看了一眼。

    “师父，这就是龙骨草？”

    林默点点头说道。

    “嗯，穆家送来的赔礼。”

    苍梧云距离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说道。

    “我在我爹的手札里见过插图，说这东西长在北方的龙脉余脉上，叶片上的霜状绒毛是龙气渗透形成的，年份越久的绒毛越密，这株的绒毛已经密到叶背都泛白了，少说也有六十年。”

    林默把匣盖重新合上，拍了拍了手说。

    “这东西对你们几个用处不大，但对龙卫那几个兄弟有用。”

    他把那株龙骨草连匣子一起端起来，转身往外走说道。

    “若溪，你帮我去诊室把药碾子和那只粗陶罐拿过来，再拿一壶烧开的热水。”

    沈若溪应了一声进了诊室，苍梧云还蹲在原地看着林默的背影。

    龙骨草是穆家送来的，穆家送这株药材到底是为了示好还是另有所图，他心里没底但也没多问。

    他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土跟到院子门口，苏青梅问了一句。

    “阿默，你今晚要熬药？”

    “熬一锅汤，给屠刚他们几个喝，他们身上的旧伤拖太久了，再不处理等年纪大点就要受大罪了。”

    苏青梅没有再问，然后就去继续烧她的水去了。

    林默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铺开一张油布，把那株龙骨草从木匣子里取出来，放在油布上。

    他把叶柄捏在指尖掂了掂，发现根须末端的潮气也没有完全散尽，说明采挖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沈若溪从诊室端来了药碾子和一只粗陶罐，罐子内壁擦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她用热水烫过又晾干的。

    她把东西在石桌旁边摆好，又提来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放在桌脚边，蹲在林默旁边看着他处理那株龙骨草。

    “龙骨草这东西，一般是晒干了再入药的，你打算直接用水煮？”

    “嗯，老根药力足，直接用新鲜的煮，药力能多保留两成。”

    他把根须末端的泥土用手指轻轻捻掉，没有用水洗，怕冲淡了根须表面的药汁。

    苍梧云在旁边看着，这些步骤他在手札里见过，但亲眼看到别人操作还是头一回。

    “师父，为什么要把叶片卷起来扎紧，直接丢进去煮不行吗？”

    “叶片薄，煮久了容易烂成渣，药力散了卷起来扎紧，煮的时候叶片能慢慢释放药力。”

    他把扎好的叶片卷和拍松的根须一起放进那只粗陶罐里，提起热水壶，把滚水注入罐中，水面刚好没过药材。

    然后端起来放到灶房的灶台上，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舌舔着罐底，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等了半个多时辰，罐里的水已经收下去小半，汤汁从清水变成了浅褐色又变成了深褐色，带着一股清苦而温润的药香。

    林默把火撤了小半，让剩下的汤再用文火煨了一会儿，直到罐里的汤汁收得只剩大半碗的量。

    他熄了火端下陶罐，把汤汁滤进一只干净的大碗里，药渣用油布包好放在一旁晾凉。

    林默端着那只大碗来到村口的岗哨旁边，屠刚正蹲在岗哨门口啃馒头，连忙放下馒头站起来。

    “林爷，这么晚了您端的是啥？”

    “龙骨草熬的汤，给你和兄弟们喝的，对你们几个的旧伤有好处。”

    屠刚低头看了看那只大碗里深褐色的药汤，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林默。

    “林爷，这龙骨草是穆家送来的那株？”

    “嗯，药是穆家送的不假，但喝不喝在你，你不喝我就倒了，你自己拿主意。”

    他说着把大碗递到屠刚面前，碗沿在他手边顿了顿，屠刚没有犹豫，双手接过那只大碗端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龙骨草熬的汤入口不算太苦，带着一种温润的甘味，像老茶的回甘，从喉咙滑下去之后，胃里慢慢升起一股温热的感觉。

    那股温热沿着经脉蔓延开来，流过那些曾经断裂过淤堵过的旧伤处，把那些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冷和僵滞一点一点化开。

    屠刚放下碗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右手腕上有一道旧伤，是几年前在玄阴会留下的，阴雨天疼得厉害，平时倒不怎么碍事但使不上全力。

    此刻那道旧伤的位置正透着一股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缓缓流淌，把那些黏连在一起的经络重新捋顺了。

    他把碗递回给林默说道。

    “林爷，我那条旧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你先回屋歇着，让兄弟们轮流过来喝，然后喝完别急着动，躺着等药力行开，明天早上起来再看看效果。”

    屠刚转身走回岗哨旁边的小屋，林默端着碗站在老槐树底下，八个龙卫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一人端碗喝了几口。

    他们喝完也不多问，转身就各自回了住处，等最后一个龙卫喝完，那只大碗见了底。

    林默端着空碗回到院子，在灶房门口的水盆里把碗涮了涮后倒扣在案板上。

    苏青梅从灶房出来，手里提着那壶烧剩下的热水。

    “阿默，都喝完了？”

    “嗯，让他们睡一宿，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效果了。”

    他把空碗放回碗架上，转身走进堂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林默推开堂屋的门走出去，看到屠刚正站在院子中间。

    屠刚抬起头，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热乎气。

    “林爷，我这手好了！昨晚喝完之后确实没怎么疼了，我就躺着没敢动，今天早上一觉醒来我试着握了握拳，一点都不疼了。”

    他又握紧拳头又松开，重复了好几遍。

    “完全好了！”

    林默看着他那只手说道。

    “还有别的地方吗？”

    “有，我左腿也是以前留下的旧伤，刚才试了试也好了不少，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了。”

    其余几个龙卫也陆续过来了，石头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看到林默站在院子里，也迈大步走过来。

    “林爷，我后背那条筋也能使上劲了，以前阴天下雨就发紧，今早起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还有我，林爷，我右肩好了。”

    “林爷，我左边肋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