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六个龙卫也从各自的住处冲了出来，在村口的空地上迅速散开，各占一个方位，把郭铁头七个人围在了中间。

    郭铁头还在笑，但笑容已经有些不太自然了，他带来的六个人单打独斗都是好手。

    可当那九个龙卫各就各位、九道灵力频率在无声中完成同步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了十几年血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是什么阵？”

    屠刚没有回答，血屠刀在手中一转，刀身上的暗红色光泽在月光下格外刺目，他右脚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朝郭铁头撞了过去。

    郭铁头来不及多想，砍刀横在身前格挡，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砍刀差点脱手，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六个散修杀手在龙卫的阵型中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打到的每一个龙卫都不是一个人，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道让他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个握锁链的汉子就被石头一刀背砸在后脑勺上，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锁链从手里滑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握铁钩的汉子也被两个龙卫夹击，铁钩被磕飞，人还没站稳就被一脚踹在膝盖弯上，跪了下去。

    郭铁头咬着牙想冲出去，但每一次都被屠刚挡回来。

    他带来的六个人已经倒了四个，剩下两个也被龙卫逼到了墙角，手里的家伙都握不稳了。

    屠刚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把刀尖又往前递了半寸。

    “你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青石村不是他能来撒野的地方，下次再来，来的就不是我这个队长了。滚。”

    郭铁头收了刀，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那六个兄弟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石头蹲在地上，把短刀插回鞘里，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林子里，忽然咧嘴笑了。

    “屠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半夜的跑来找罪受。”

    “他们不是有病，是穷，穷疯了才接这种活。”

    屠刚蹲在岗哨门口，右手腕上还缠着林默给他包扎的白布条，但他已经闲不住了，正用左手端着搪瓷缸喝水。

    石头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说道。

    “屠队，你说那个郭铁头回去之后，会不会把他那六个兄弟的医药费也找穆勤报销？”

    屠刚说道。

    “他要有那个脸早就去报销了，不过他下次再来的话，就不是六个人了，至少得是六十个。”

    “六十个，咱九个打六十个？”

    “林爷说过，九龙阵练到第七层，九个人就能打九十个，石头，你第七层练到哪儿了？”

    石头低下头，不吭声了，把草茎重新塞回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与此同时，临渊城东街穆家别院里，郭铁头正坐在穆勤对面，低着头包扎右臂上的伤口。

    穆勤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比锅底还黑。

    “九个龙卫，你带了六个兄弟，连一个都没废掉？”

    “那九个姓屠的不好对付，他们会一个合击阵法，九个人联手，比金丹境圆满还难缠，穆少爷，你给的那张汇票不够我兄弟们的医药费，这个理你说是不是？”

    穆勤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汇票拍在桌上，比上次那张厚了一倍，郭铁头伸手拿起来揣进怀里，站起来说道。

    “穆少爷，下次这种活，你找别人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去青石村了。”

    穆勤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郭铁头走出院门，一拳头捶在扶手上，扶手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去给我请陈世昌陈先生来，就说我有事要请教。”

    陈世昌当天下午就到了，那件深灰色的长袍依然穿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端着一只紫砂小茶壶，在穆勤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穆少爷，你这急匆匆地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

    “陈先生，我想知道那块骨片的事，临渊阁展会那天，林默说那块骨片的茬口太新，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世昌放下茶壶，转头看向院门外，像是在斟酌措辞。

    “茬口确实有点新，但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新，他说得太过，那骨片在我穆家确实放了四百多年，但十几年前我爹让人从祖宅搬出来清理过一次，清理的时候磕了一个角，茬口是新磕的。”

    “也就是说，林默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陈世昌没有直接回答。

    “穆少爷，你要对付林默，不能用这种办法，他在临渊阁那几句话，把你爹请来的几位陪客都说服了，你要在古物上压他一头光靠一块骨片不够，除非能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穆勤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爹那边怎么说？”

    “家主还没有表态，他说在等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望江楼后园，穆天鸿坐在品药亭里，面前的小火炉上煮着一壶新茶，水汽袅袅升起，在冬日的薄雾里散开。

    他身后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家主，穆少爷找过郭铁头，也找过陈世昌，他在四处找人对付林默。”

    穆天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要不要跟穆少爷说一声？”

    “不用，让他折腾，年轻人不碰几次壁，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折腾累了，自然会来找我。”

    “那城外山谷那边的事应该怎么办？”

    “照常推进，不要停，三天后，林默会去品药亭，那才是重头戏。”

    穆天鸿放下茶碗，看着远处临渊城的轮廓，又补了一句：“沈家那个沈明义，这两天还在城里转悠？”

    “还在，每天下午去那家茶馆坐着，喝一壶茶就走。”

    穆天鸿说道。

    “让他转，他越是想看穆家笑话，越会急着递消息给林默，他递了消息，林默就会知道城外山谷的事，然后就会主动来查。他来了，我才有机会当面跟他说龙骨的事。”

    “万一他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