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了一眼那串铜钱说道。

    “你先收好，等正月十五再挂门楣上。”

    石头应了一声，把那串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苍梧云和孙小满换上了新衣裳，蹲在院子里看石头用雪堆了一只半人高的雪狮子，正用两根干枯的松枝插在雪狮子头上当角。

    下午，龙伯安派人送了一封信，信里说，北冥玄天宗那边近日又有了新动向，他们已经派了几拨人在北方各处收集祖龙遗物的线索，而且不止一家在找。

    林默把信纸折好放在灶台上，第二天又来了人，看起来衣着朴素，手里提着两捆用草绳扎着的干药材，说是受人之托来送的年礼。

    “我是青石山另一侧那个叫李家坳的村子来的，我们村有个老猎户去年冬天腿疼得走不了路，是您托人送了药去，他吃了药好了之后一直惦记着要亲自来道谢，但腿脚还没好利索，就让我替他送两捆山上晒干的柴胡来，说给您泡水喝。”

    林默接过那两捆柴胡，都是今年秋天采的而且捆扎得紧实。

    他弯腰从灶房门口拿了一小包自己配的跌打药膏，递给那年轻人说道。

    “你回去跟那老猎户说，让他先用这个外敷，等开春了再去镇上买两副舒筋活血的药，到时候就能下地走路了。”

    那个年轻人得了药，又问了外敷的用法和忌口，仔仔细细地记在心里，才躬身道谢走了。

    正月初三那天，林默把屠刚和青鸳叫进了堂屋。

    “屠刚，你的九龙阵昨晚跟那四个人打的时候，暴露了一个问题，你们能感应到彼此的灵力频率，但看不到彼此的视线，阵法练到第四层之后，九个人的动作已经能同步了，但你们的眼睛还长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别人在看哪个方向。”

    屠刚站在那里没有急着问，等着林默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打那方脸汉子的时候，你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他的破绽，是因为你看到了他手腕的旧伤，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让你的兄弟们在你动手之前就知道你要看哪个方向？”

    屠刚摇了摇头。

    林默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铺开，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九个圈，然后用一根线把那九个圈连起来，从乾位开始顺着阵型方向绕了一圈最后回到乾位。

    “九龙阵的第五层，是你们的视线要同步，不需要用嘴说，也不需要用手势比划，你只要看那个方向，其他八个人就知道你在看哪个方向。他们不需要看到你看到的那个破绽，他们只需要知道你要往那个方向动手，他们提前准备好了，你打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好接上。”

    屠刚把那卷阵图收进怀里，当晚就带着龙卫的兄弟们在村口的空地上试了起来。

    正月初三到初六，青鸳也在每天晚上用短剑配合龙卫做陪练。

    初七那天早上，屠刚来找林默，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林爷，第五层练成了，昨晚练到后半夜，石头那小子终于找到感觉了。”

    林默坐在院子的井台边，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那正好，你让龙卫都到村口，找个地方结阵。青鸳，你也去，跟屠刚他们配合一下。”

    青鸳没有多问，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紧，跟着屠刚出了院子。

    林默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村口，然后转身走回院子把那叠干净的纱布叠好放进诊室抽屉里。

    他做完这些事才慢慢走到村口。龙卫的九个兄弟已经在老槐树底下散开了，各占一个方位，九龙阵的阵型已经成型。

    青鸳站在阵型中间，石头站在坤位上说道。

    “林爷来了。”

    “来，你们打一场。”

    青鸳先动了，她没有用全力但速度很快，剑尖直奔屠刚的面门。

    屠刚还没动，其他八个龙卫几乎同一瞬间同时偏了偏视线，青鸳的剑尖被一把短刀架住了。

    她回身一刺，这一刺比刚才那一剑快了三分，而且角度刁钻，直奔阵法侧翼的缺口。

    乾位、坤位、震位三个方向的龙卫同时动了，三道灵力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一左一右一正。

    三道灵力恰好在她剑尖到达的前一瞬汇合在一起，把她那一剑的力道封住了。

    石头站在坤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咧嘴笑了。

    “林爷！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青鸳姑娘要往哪个方向刺了！”

    林默没有夸奖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回去歇着，该干嘛干嘛，不用训练了，你们也得注意休息才行。”

    屠刚把血屠刀插回腰间说道。

    “林爷，正月初八镇上赶集，我想带石头他们去逛一圈，买点东西。”

    “去吧，正好给我带点东西回来，去镇上供销社找周国栋，他那儿应该有几味新到的药材，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的。”

    正月初八，柳溪镇的大集。

    天还没亮透，镇东头那条黄土路就已经被赶集的人踩得结结实实，路两侧摆满了摊位。

    屠刚带着石头和大壮走在最前面，三个人换了身干净的粗布棉袄，血屠刀用一块旧蓝布裹着夹在胳肢窝里，混在赶集的人流中一点都不扎眼。

    “屠队，前头那摊卖糖炒栗子的闻着真香。”

    石头咽了口唾沫，屠刚头都没回说道。

    “先办正事，等会儿再买。”

    三人挤过人群，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故意扯着嗓子在喊。

    “都让让都让让，玄天宗外务堂办事，闲人退散，要是伤着了的话我们可不管。”

    屠刚的脚步骤然一停，转过身去。

    集市东口那块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顶青灰色的布棚子，棚子前面摆了一张红木条案，案上放着几排青瓷药瓶，瓶口用红绸扎着，看起来像是卖药的。

    但真正显眼的是布棚两侧立着的两根黑漆木杆，杆顶悬着一面杏黄旗，旗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玄天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