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兵线在裂隙入口外汇合。

    第一兵线的暗金色战舰从北侧靠拢过来，船身上的阵法纹路还残留着刚打完仗的余热。

    第二兵线的灰白色战舰从南侧切入阵型，船头挂着一面被血浸透了一半的旗帜。

    第三兵线在最前方，船身的灵光已经亮到刺目的程度。

    陆镇岳站在旗舰船头，看着四支舰队在裂隙入口外围列阵完毕。

    第一兵线旗舰船头，暗紫长袍中年人负手而立，身后十艘战舰如林。

    第二兵线，玄黄长袍瘦高老者目光如电，十四艘战舰列阵。

    第三兵线，月白长袍瑶光长老轻抚短笛，十二艘战舰静默。

    三面旗帜在裂隙倒灌的腥风中疯狂翻卷——昆仑山脉纹路、九层玄塔徽记、瑶琴徽记。

    四十八艘暗灰色战舰在暗红色天幕下一字排开，船身阵法纹路如呼吸般流转着暗金光泽。

    陆镇岳站在第五兵线旗舰船头，目光如铁。

    “汇合。”

    “进裂隙。”

    四十八艘战舰同时加速。

    灵光在暗红天幕中拉出四十八条暗金长线，像四十八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入那道翻涌的裂隙。

    穿过裂隙的瞬间——

    暗红光芒如巨兽张口，将一切吞没。

    李金水站在甲板上，眼前的光线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近乎纯黑的暗色，然后重新亮起来。

    裂隙内侧是一片陌生的天地——荒芜之地。

    暗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面被烧透的铁板悬在头顶不到百丈的高度。

    脚下的地面是一种被反复烧融又冷却的暗色岩层，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李金水抬起头。

    视线穿过四大兵线正在排列的阵型，落在前方。

    突然——

    李金水眼瞳猛缩！

    他看见了光。

    五团暗红光芒，悬浮在荒芜之地的高空。

    每一团都有百丈宽，内部浓稠的煞气如沸水般翻涌，像五颗被压缩到极致的血色大日，正以令人牙酸的缓慢节奏，同步旋转。

    大日中心，五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

    光芒的中心隐约可见巨大的妖魔轮廓。

    归真境七层以上的妖魔！！

    五头！！

    甚至其中有一头气势稳稳压过其他妖魔。

    那是归真境九层！！！

    它们凌空而立，像五颗暗红色天幕上的邪恶大日，光芒压下来的时候整片地面都在发。

    烫。

    李金水的汗毛从后颈一路炸数到尾椎，整条脊柱像被当头万浇了一桶液氮，连骨髓都在发颤头。

    等等。

    还有！！

    五颗大日神下面还有妖魔！

    六十多道暗红光柱意境从干涸的熔岩沟壑中妖魔拔地而起，每一道光柱内铺，都站着一头归真在境妖魔。

    六十多头归真境妖魔！

    它们不动归，不吼。

    只是仰着头，六十真多双竖瞳如死寂的深渊，境死死锁定着上方涌入的四十八艘战舰。

    六十身后多道归真境气息同时向上倒灌，与头顶五颗血色大，日的威压轰然相黑撞。

    整片裂隙空间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股巨力反复碾压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压压地填满了每一寸能站立的地面。

    再往后，低阶妖魔像一层铺到天边的黑色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到边界。

    李金水的头皮炸了。

    冷汗从额头喷出来，淌过眉骨，淌进眼眶。

    妖魔群正中央，一个灰袍人仰头望着四十八艘战舰。

    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

    他从兜帽下抬起眼，那双眼睛微眯了一下。

    然后——

    他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妖魔群中央炸开。

    笑声在裂隙岩壁间疯狂弹射、叠加，化作实质的音波，狠狠砸在四十八艘战舰的船壳上，砸进每一个弟子的耳膜里。

    “终于上当了！！”

    陆镇岳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血液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唇面上生生抽干。

    他攥着船舷的手在剧烈发抖，指节惨白如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

    “逃——”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破音。

    “快逃！！”

    “我们被埋伏了！！”

    旗舰甲板上，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弟子脸色瞬间褪成惨白，瞳孔缩到针尖大小。

    有人本能后退，后背撞上栏杆才猛地停住。

    有人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刀身撞击刀鞘，发出细密而绝望的震颤声。

    灰袍人的笑声冲上最高潮。

    “哈哈哈哈！还想逃跑？”

    灰袍人的双手从灰袍下方抬起来，十指张开，掌心朝下，朝着地面按下去。

    “血怨大阵——起！！”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涌上来，顺着每一条裂缝向上攀升，沿着战舰阵型外围的地面快速蔓延、交汇、闭合。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地面上升起来，沿着战舰阵型的边缘合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穹顶状屏障。

    光幕内侧的温度在上升。

    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空气更热了一分，脚下的岩层更烫了一分。

    退路。

    封死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灰袍人的声音冲天而起。

    “都给我死吧！”

    “杀！杀！杀！杀！”

    最后一个“杀”字落地的瞬间——

    整片地面的妖魔同时动了。

    低阶妖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嘶吼声盖过了所有其他声音。

    数万头神意境妖魔从地面弹射升空。

    六十多头归真境妖魔紧随其后，每一头升空都带起一声撕裂空气的炸响。

    五颗血色大日开始下沉。

    大日从高空同时坠落，像五颗被点燃的巨大陨星砸向舰队阵型的中央。

    地面在抖。

    岩壁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