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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央央手腕一翻,手中白玉小扇唰”地展开——扇面迎着夜风一扫,三道金光符录脱飞而出,象三支划破黑夜的金箭,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那高个子的后心。
扇风裹挟着清冽的灵气,所过之处,粘稠的黑雾如遇沸水,瞬间消融了薄薄一层,连空气里的腥腐味都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裴渊身形如箭,整个人纵身窜出数米,掌心凝着正统玄门的金光,刚正霸道,直扑那矮个子的肩头!
高个子反应极快,听见身后风声凌厉,竟不慌不忙,猛地旋身回头。
他袖中黑光一闪,“哗啦”一声,甩出一面半人高的黑幡。
幡面玄黑如墨,迎风一展,暗红煞气扑面而来,堪堪挡住那三道符录!
“嘭——”
三道金光符录结结实实拍在黑幡上,炸开耀眼的金光。
黑幡被震得猛地一颤,高个子黑影也被冲击力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身后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蒙面的黑布被符风削掉了一角,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男人反应极快地偏过头,将脸藏进阴影里,整个人借力往侧方一滚,便要往竹林深处遁去。
凌央央哪里肯放!
今晚这人在轮回井边动手,摆明了和金家、和九菊一脉脱不了干系!
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井栏,白玉小扇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又是两道符录从扇骨里激射而出。
她步伐快得几乎看不清落脚点,天罡七星步在夜色中无声铺展,每一步都精准地封死了对方的退路。
夜色之中,凌央央身形像被风托着的白梅,轻盈又迅疾,眨眼间,竟直直拦在了高个子退路边上。
白玉小扇在她指尖转了个利落的花,扇骨并拢,化作一柄锋利的短刃,直指对方心口。
高个子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一堵断墙的残垣,退无可退。
他眼底流露出惊讶——
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女孩年纪轻轻,出手竟如此老辣,半步馀地不留。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那笑声被夜风裹着,带着几分被挑衅之后才燃起的兴味,象是在说——
有点意思。
他不再一味防守,手腕一抖,黑幡在夜风中猛地展开,比方才大了足足一圈。
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象是无数只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而黏腻的光。
他将黑幡往地上一插,幡杆入土三寸,整面幡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浓稠的阴煞之气从幡面上翻涌而出,化作数道暗红色的雾索,朝凌央央四肢缠裹而来。
凌央央不退反进,白玉小扇横在身前,左手拈出一道破煞符,符纸在指尖无声燃起。
淡金色的灵火沿着扇骨蔓延开来,将整面扇子染成了一柄半透明的金刃。
她反手一挥,金刃切在雾索上,发出嗤的一声闷响!
雾索被斩断之后,化作黑烟消散,但黑幡上又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
凌央央皱了皱眉——
这黑幡法器不是普通的邪物,毁掉它不是做不到,但需要时间。
她当机立断收了扇,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朝高个子欺身而上。
这是近身搏斗的距离,比的只有谁更快、谁更狠、更没有顾忌。
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一个玄师竟敢跟他贴身短打!
仓促间,他抬手格挡,拳掌碰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淅。
凌央央一拳击中对方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底那股兴味却更浓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急着反击,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意外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
凌央央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阵不适。
她手腕倏然翻转,白玉小扇“唰”地展开,扇沿暗藏的三根牛毛细针应声射出!
金光裹着针身,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男人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青石板上瞬间浮现出一朵焦黑的菊花纹路,黑气从纹路里翻涌而出,像潮水似的裹住他的身形。
眨眼间,他的身影就象融进了浓黑的夜色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别追——!”
裴渊见状脸色骤变,脱口喊住正要纵身追上去的凌央央,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九菊遁烟术!里面布了连环迷踪杀阵,你贸然追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九菊一脉行事阴狠毒辣,是玄门公认的,最擅长在遁术里藏杀招。
多少成名已久的玄门中人就是追敌心切,一头栽进他们的遁术陷阱里,最后连尸骨都没剩下。
裴渊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凌央央年轻气盛,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凌央央脚步一顿,堪堪停住。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侧后方袭来,又快又急!
原来,就在裴渊喊住她、两人都分神的瞬间,原本被他制住的那个矮个子忽然挣开了他的束缚。
对方手腕一翻,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直朝他腰侧刺去。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阴,角度刁钻至极!
凌央央眸光一厉,身形一旋,纵身掠来。
掌心凝起的金光毫不迟疑,一掌狠狠拍向那人的胸口!
她出手向来又快又狠,半分情面不留。
从前姥姥还在的时候就反复教她,玄门斗法,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她不象裴渊,念着同行情面总留三分馀地,在她这里,邪祟歹人,一律没有情面可讲。
那人本来满心都在偷袭裴渊上,没料到凌央央回援得这么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手腕先被掌风扫中,直接反折!
匕首“当啷”掉在青石板上,卡进了石缝里。
凌央央一掌拍出的灵力,冲击着那人胸口——
对方“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雾。
整个人往后跟跄了好几步,后膝撞在石栏上,滑坐在地。
裴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顺手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
雪亮的强光“啪”地打亮,直直照向那人的脸。
光线刺破黑暗,一张妆容精致却带着阴狠戾气的脸露了出来。
裴渊眉头紧锁,脱口而出:“李曼?!”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他前天下午在云栖山院大堂里见过的那个李经理。
此刻,她穿着一身极利落的深色夜行衣,蒙面的黑布被扯掉了,头发散落下来,脸上还沾着刚才喷出来的血沫。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克制,只有一种被人撞破了最隐秘心事的狠戾与不甘。
裴渊话音刚落,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忽然从井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影子速度快得象一阵风,一头扎进凌央央怀里,带着哭腔尖声喊了出来:
“放了她——!别伤害她!要打就打我!”
影子虚飘飘的,浑身裹着灰蒙蒙的雾气,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撞得凌央央脚步都微微晃了一下。
小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嗷”的一声炸了满身软刺:“不许你伤害央央——!”
赵雨朦红衣一扬,从荷花玉佩里飘出,挡在凌央央身前,眼底红光骤盛,指尖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凌央央抬手,轻轻按住赵雨朦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伸出手,拎着那道灰影子后颈的雾气,把人从怀里拎了出来,提在半空中。
指尖传来温温的、软软的触感,像拎着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抬眼看向对面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李曼,指尖微微收紧。
“李曼?”凌央央看着她,语气平淡,一字一句问道,“张浩是你什么人?”
李曼一听到“张浩”这个名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眼神闪铄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她挣扎着撑着地面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凌央央手里拎着的灰影子,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
“放了他。你也是精通玄术之人,如此欺凌一方正神,就不怕遭天谴、损阴德吗?”
“正神?”
凌央央和裴渊交换了一个眼色。
她似笑非笑地拎着那团灰影子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金光拂过。
雾气散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月光与手机灯光交织下,哪里是什么威严的正神影子,竟是一只灰扑扑的胖兔子。
它毛色是浅灰色的,毛毛糙糙的,左边耳朵断了小半截,只剩一点耳根耷拉着,右边耳朵也缺了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整只兔蔫头耷脑的,没半分山神的威严。
被凌央央这么拎着后颈,四脚悬空,灰兔子更蔫了。
它耷拉着两只残缺的耳朵,声音细若蚊蚋:
“你放了曼曼,我跟你走就是了。要杀要吃,悉听尊便,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不可以!”李曼一下子急了,也顾不上胸口的疼,撑着地面就想站起来,
“你别伤害他!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已经很可怜了,什么都没做错!”
她语气里带着恳求,看着凌央央,眼框都红了,“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跟你走,行不行?”
凌央央慢悠悠地挑眉,指尖轻轻戳了戳灰兔子软乎乎的肚子,逗得它一缩。
“我为什么要放了他?”她看着李曼,一字一句,语气平静,
“就因为他才是这山神庙里的正主,真正守着轮回井的山神?”
话音落下,李曼猛的僵住了。
灰兔子也愣住了,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呆呆地看着凌央央,一副“你怎么知道”的震惊模样。
三瓣嘴微微张着,傻得可爱。
过了足足半分钟,灰兔子才反应过来。
它捂着脸,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不是山神……我再也不当山神了……
什么破山神啊,没人上香,没人供奉,还要天天守着这口破井,坏人来了我也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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