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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北境。长白山南麓的余脉深处。
风雪犹如刮骨的钢刀,在狭窄的山谷里疯狂肆虐。
三千燕山轻骑,像是一群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黑色幽灵,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人困马乏。
每一个士兵的眉毛和胡须上,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单薄的皮甲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贴在皮肉上,仿佛一块块冰坨子。
朱高煦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一把扯下裹在脖子上的破布护颈。
连带着撕下了一块冻僵的死皮,鲜血渗出来,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他浑不在意。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风雪的尽头,山谷豁然开朗!
一马平川的平原上,隐约可见连绵数里的木栅栏和营帐。
那是朝鲜鸭绿江防线的大后方!
没有拒马。
没有箭塔。
所有的防御工事全都死死对着江对岸,把最致命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撅在了燕山铁骑的刀锋之下!
几十个裹着破旧棉服的朝鲜哨兵,正抱着长矛围在火堆旁边打瞌睡,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后脖颈。
“锵啷!”
朱高煦猛地拔出腰间的马刀。
他没有下令让兄弟们下马休整,也没有让人掏干粮袋吃口热乎的。
这种时候,这口吊着的热血只要一松,这三千人立马就会累瘫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上马!给老子冲!”
朱高煦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辽东战马犹如一头脱缰的恶狼,瞬间窜了出去。
三千名早就憋疯了的燕军轻骑齐刷刷翻身上马。
他们犹如一股黑色的风暴,直接从雪谷中喷涌而出,在宽阔的平原上迅速散开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冲锋阵列。
马蹄疯狂地践踏着冻土,激起漫天混合着雪水的烂泥。
距离越来越近!
大营东侧的火堆旁,锅里的热水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一个朝鲜老兵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抖。
他疑惑地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极限!
那是一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色骑兵,锋利的马刀已经借着战马的冲刺速度,高高举起!
“敌——”
这老兵的嘶吼声才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半。
朱高煦的战马已经狂飙而至,硕大的马蹄直接踹在老兵的胸口上!
胸骨碎裂的闷响令人牙酸,老兵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翻了滚烫的铁锅,热水泼了一地。
朱高煦借着战马恐怖的惯性,手里的马刀顺势一抹。
“噗嗤!”
一记快如闪电的马刀直接抹过了他的脖颈。
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防线,瞬间被撕裂!
黑色的骑兵洪流直接撞碎了脆弱的木栅栏,蛮横无比地扎进了朝鲜边军的营盘!
大营内。
无数朝鲜士兵还在睡梦中,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惊恐的叫喊声吵醒。
刚掀开帐篷的帘子。
迎面而来的就是战马的铁蹄和冰冷的刀锋!
“砰!”
一名朝鲜百户被战马撞飞,胸骨尽碎。
火把被扔在帐篷上,浸透了油脂的粗布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风助火势,连营化作一片火海!
“明军绕到后面了!”
“跑啊!”
混乱、踩踏、哀嚎。
毫无防备的朝鲜边军在燕山铁骑的马刀下,犹如案板上的烂肉,被无情地收割。
而此时。
鸭绿江正面防线。
大明行营。
副将站在高高的江岸上,手里举着单筒千里镜。
对岸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在黎明的天际线上无比扎眼。
“汉王得手了!”
一名副将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拔出佩刀,直指对岸。
“推木筏!下江!”
“全军出击!过去抢军功啊!”
数万大明步卒眼冒绿光,推着早就扎好的巨大木筏,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扑向冰冷的江水。
正面强渡,背面骑兵绞杀。
两万朝鲜北境精锐,在这毫无死角的铁壁合围之下,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彻底炸营!
……
与此同时。
朝鲜西海岸,大同江口。
咸湿腥冷的海风,卷起层层白浪。
海面上。
数百艘大明战船,犹如一群沧海巨兽,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海平线!
这些原本在内河行驶的平底沙船,底部被粗大的铁索死死连环锁住。
虽然在风浪中摇晃得厉害,但硬生生地抗住了近海的颠簸。
最前方的一艘巨舰船头。
赵王朱高燧披着厚重的狐皮大氅,双手扶着船舷。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前方岸边那座简陋的朝鲜水寨。
几根烂木桩子搭起来的寨门,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几艘破渔船停在港口,岸上的朝鲜水兵甚至还在手忙脚乱地寻找弓箭。
“开炮。”
朱高燧语气极轻。
“轰!轰!轰——!”
数百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烈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海面!
密集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呼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朝鲜水寨!
“砰咔——!”
水寨的了望塔被一炮命中,直接炸成漫天横飞的木屑。
岸边的营房在炮火的洗地之下,瞬间化作一片哀嚎的废墟。
炮火刚停。
“下锚!放跳板!”
三万大明精锐水陆两栖步卒,红着眼,端着长枪火铳。
踩着宽大的木跳板,如潮水般涌上海滩!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侥幸在炮火中活下来的朝鲜水兵,早就丢了兵器,吓得抱头鼠窜。
抢滩登陆,异常顺利。
一名参将快步走到朱高燧身边,抱拳行礼。
“殿下!”
参将指着北方。
“咱们是否立刻向北推进,去接应汉王殿下?”
朱高燧偏过头,看着那名参将。
他突然扯开嘴角,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接应?”
朱高燧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被海风吹干的嘴唇。
“我那二哥黑熊成精,杀几个朝鲜矮子还需要老子去救?”
“锵!”
朱高燧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东面通往内陆的宽阔官道。
“传令全军!”
“往东打!”
朱高燧的眼神里满是阴毒的算计。
“留五千人看守战船。”
“剩下的人,全部急行军,给老子切断平壤通往汉城的南道要冲!”
“老二在北边赶。”
“老子就在南边扎好口袋!”
“把平壤,给老子硬生生地抠出来!”
战术穿插,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朝鲜的国土命脉。
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十几名背着告急令旗的朝鲜传令兵,正发疯似地抽打着战马,试图把鸭绿江防线崩溃的消息送往国都汉城。
突然。
官道两侧的密林里,闪出无数大明游骑的阴影。
“嗖嗖嗖——!”
几名传令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射成了满身窟窿的刺猬。
战马栽倒在血泊中。
整个平壤对外的通讯,被大明军队彻底掐断。
……
平壤城头。
平壤守将李孟畛,这位平时养尊处优的朝鲜宗室,此刻却是六神无主。
城墙下。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城门前,仰头凄厉地嘶吼。
“将军!”
“鸭绿江破了!北境大营全军覆没!”
“大明燕山铁骑正朝平壤杀来啊!”
李孟畛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砖面上。
还没等他那口气喘匀。
南城门方向的石阶上,另一名副将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报……报将军!”
副将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大同江口失守!明军水师登陆!”
“三万明军精锐……已经把咱们南边的退路给死死掐断了!”
“咱们跟汉城的联系,断了!”
两面夹击。
“完了……全完了!”
李孟畛呆呆地坐在地上。
北边是横冲直撞的杀神。
南边是被堵死的生路。
平壤,这座朝鲜北方的军事重镇,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座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孤城。
李孟畛的心理防线,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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