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石桌前坐了片刻，手掌还贴在那块金属板上。金属板的表面已经不再冰凉了，被他的体温捂出了一层浅淡的温度。

    地图上那条线穿过灌木丛和草坡之后，沿着一条近乎笔直的轨迹向远处延伸，最终在地图边缘收束成一个细圈，圈旁没有标注任何文字。

    界的手在终点处停了一下。他站起来，把那块金属板收进怀里，沿城墙根走到东门外，穿过荒地，穿过灌木丛，走到草坡尽头。

    他没有转弯，继续朝地图上那条线延伸的方向走。脚下的地面从草坡逐渐变成了更硬的沙土，植被越来越稀疏，从矮草变成零星的枯草，然后彻底消失。

    地面变成一片灰黄色的硬土，踩上去没有脚印，像是被风压实了很久。

    界走了大约两刻钟左右，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很浅的凹陷，像是被流水冲刷过但已经干涸的沟槽。

    凹陷的宽度约一人宽，深度不到一尺。界沿着凹陷的走向走了一段，沟槽两侧的地面有明显的沉降，像是底下的结构正在缓慢地向下塌陷。

    界停下来，蹲在沟槽旁边，用手按了按沟槽底部的地面。土层是硬的，但他的手指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有一层不同的介质，比周围的土更硬、更密。

    界沿着沟槽往下游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地势略低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截突出地面的石质结构。

    界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把覆盖在上面的浮土拨开——是一段和地下室里看到的台阶材质一致的石阶，宽度较窄，表面风化程度也没有那么严重。

    界沿着石阶向下清理，确认台阶确实向下延伸，和之前发现的那组台阶朝向一致。

    界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重新观察周围的地形。

    凹陷在这里收束成一个浅坑，像是被水冲刷后形成的自然洼地。但洼地的底部是平的，周围没有明显的积水痕迹。

    界走回浅坑边缘，沿着坑底走了一圈，确认坑底的面积约一丈见方。界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坑底的地面按了一遍，坑底中央有一块区域比其他地方更硬，界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像是人工切割留下的。

    界把手指伸进缝隙里，顺着缝隙的走向摸过去，缝隙沿着一个矩形走了一圈，像是一块预埋的石板边缘。

    界把短刀插进缝隙里，沿着边缘撬了一圈，石板松动了一些。界换了个方向，又撬了一圈，石板被撬起来了一角。

    界抓住石板边缘，把它整个抬了起来。石板下面是一个约半人深的方形空间，空间底部放着一只铁箱，箱盖用铁条加固过，铁条已经锈蚀。

    界弯腰把铁箱搬了出来，箱体比预想的轻。界把铁箱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用短刀把加固的铁条撬断，掀开箱盖。

    箱内放着几卷皮纸，码放整齐。界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展开，字迹和之前看到的记录一致：“此处为旧墟东区封闭前的最终物资转运点，所有未被旧墟主体记录的设备与文献均已在此集中封存。转运点的位置不在任何一份地图上标注过。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旧墟东区封闭后的所有遗留链路。”界把皮纸重新卷好，放进铁箱里，把箱盖合上，把铁箱放回方形空间内，把石板盖回原位。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头和空都坐在石桌边，界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铁箱放在脚边。

    “旧墟东区封闭后的所有遗留链路全部走完了。尽头是一口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