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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声惶恐的声音响起,整个会仙楼瞬间跪满了人。
穿绸缎的商贾把额头贴在楼板上,衣摆在地上铺开。带书童的士子抖厉害,趴在地上,两条胳膊撑在身前。
刘冠的目光从那些食客身上缓缓扫过,把折扇在手心里又敲了一下。
"平身。"
这一声平身,有人颤颤巍巍的动了。
最靠近刘冠的那个中年富商最先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
他躬着腰站在那里,目光只敢盯着自己的靴尖,手心全是汗。连余光都不敢往刘冠的方向偏。
旁边的人见他站起来了,也跟着陆续起身,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腰弯着,站成了一排沉默的木桩。
没有人敢坐回位子上。
也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刘冠偏过头,目光掠过窗外,又收回来。
他心里有点明白为什么康麻子喜欢微服私访了。
这扮猪吃虎的装逼套路虽然老套,但滋味确实不差......
刘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两名卫永的护卫此刻还跪在过道两侧的砖地上。
左边那个低着头,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撑在地面上。右边那个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水渍顺着袍摆往下渗。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发颤。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今天就没上过这层楼!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他旁边那个护卫一听,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砖面上,磕了两下就见了血,可他不敢停,还在磕。
刘冠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过道中间那滩正在扩散的血污上。
卫永的身体歪倒在那里,蜷缩在血泊里,一抽一抽地颤着。
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陛......陛下......"
卫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气若游丝,含混不清。
"饶......饶命......"
刘冠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脚,轻轻搭在卫永的脑袋上。
卫永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聚拢了光,瞳孔骤缩。
那两名护卫看见这一幕,整个人也彻底瘫软了下去。
然后......
噗嗤!!!
一声爆响在三层雅座间里炸开!
那声音炸裂,红的、白的、灰的,糊在旁边的桌腿上,过道的柱子上!
一块碎骨弹到了左边那个护卫的袍摆上,留下一道黏腻的拖痕!!!
卫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蹬了一下腿,那具无头的躯干歪倒在血泊里,右腿的残端还在往外渗血,可那血流的比方才慢了许多,然后彻底不动了。
刘冠收回脚,靴尖在砖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抬起目光,扫过那些站在原地如木雕泥塑般的食客。
"无妨。"
他的声音平稳。
那些食客们依旧没人敢动。
有人低着头,肩膀绷紧,脊背挺得笔直,有人把手背在身后,可那两只手在互相攥着。
"朕今日微行,不想招惹过多。你们不必在意朕。"
话虽这么说,可没有一个人敢把这话当真。
那中年富商躬着的腰又往下弯了几分,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
几个世家打扮的青年站成一排,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冠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窗边那张桌子前面,在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
窗外的街景还是方才那副热闹模样。一切如常,可酒楼里的一切已经天翻地覆了......
"真是扰了朕的雅兴......"
刘冠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把碗放回去,偏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高兴和裴沿。
"今日之事没能尽兴,是朕之过错。过段时日,朕再带你们出来尽兴一番。"
高兴闻言连忙跪下去,膝盖磕在楼板上,声音洪亮却又压着:
"臣不敢!"
裴沿也紧跟着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微微低头。
他的声音比高兴低了几分,可同样沉稳:
"臣不敢。"
刘冠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行了,起来吧。本来就是朕带你们出来的,没让你们尽兴,是朕的毛病。"
高兴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和满地散落的碎块,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裴沿站起来之后,站在刘冠身侧半步的位置,腰杆挺直。可他那双眼睛比刚进酒楼的时候亮了几分。
刘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目光最后扫了一眼窗外那片依旧热闹的街景。
"走吧。"
他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高兴和裴沿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高兴经过那两名瘫在地上的护卫身旁时,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大步跨过去。
裴沿则目不斜视,脚步沉稳。
刘冠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些依旧躬身站在原地的食客们身上,又往那具无头尸体和满地碎块上扫了一眼。
"这世家仅仅只是限兵限田确实不够啊。"
他低声自语。
"底蕴、人脉,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比明面上的私兵麻烦得多。"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
"既然如此......"
他转过身,朝楼梯下方继续走去。
"京城那些世家,干脆连根拔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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