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东海士兵昨夜连夜用木桩和绳索搭起了一座高台，台面宽约两丈，离地一人多高。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土肥原。

    他的两条胳膊被反剪到背后，用浸过水的牛皮绳缠了七八圈，绳头在木桩后面打了个死结，勒进肥肉里，把那一圈皮肉勒得发紫。

    校场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最前排是东海士兵，站得整整齐齐。后面是次吾岛的百姓。

    老人、妇女、孩子，挤成一片。

    他们大多不认识土肥原的长相，可他们听说过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过去几天里像噩梦一样在次吾岛上空盘旋，每一个人都听说过扶樱将领屠岛的传言。

    消息从相邻的岛屿传过来，一茬接一茬，每一茬都比前一茬更惨烈。次吾岛差一点就成了下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当土肥原被绑上高台的那一刻，校场上的气氛就已经到了沸点。

    土肥原被绑在木桩上，迎着台下那些目光，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畜牲东西！”

    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粗短的手指在牛皮绳里挣了两下。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刘冠！你们根本阻拦不了我们大扶樱国武士的脚步！”

    他那蹩脚的中原话在晨风里传出去，在台下的东海人中间炸开一片骚动。

    最前排的东海士兵有人攥紧了刀柄，旁边的校尉抬手按住了那个士兵的手腕，目光往高台方向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土肥原看见台下的反应，胆子反而壮了几分。

    他被绑了一整夜，后半夜又冷又潮，想着自己反正活不了了，嘴里的话就越说越硬，越说越难听。

    “等刘冠归天之后！我们扶樱的武士绝对会把你们这群猪猡杀光！”

    这话一出，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朝高台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站在她旁边的老汉攥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骂骂咧咧。

    土肥原听见那些动静，脸上浮起一丝扭曲的得意。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前排的东海士兵，落在校场入口的方向。

    刘冠正站在校场边缘，一身玄色便袍，旁边站着秦玌，再旁边是孙小川。

    昨夜巡查城防一直到半夜，回行辕之后只歇了不到两个时辰，可此刻他站在晨光里，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态。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

    他偏过头，朝身边说了一声，然后迈步朝高台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上高台的木阶，在土肥原面前站定，目光平视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土肥原看见刘冠走近，浑身的肥肉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方才在校场边缘远远看着刘冠的时候还勉强能撑住那股气势，可此刻刘冠近在咫尺，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开口了：

    “能死在朕的手里，够你下去跟别人吹嘘的了。”

    土肥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冠的手就动了。

    唰！

    那只手掌探出去的速度快得土肥原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道残影，然后脖颈处就是一紧，五指收拢，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脖子。

    土肥原的呼吸瞬间被卡断了。

    他的嘴猛地张开，舌头往前探了半截。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要掐死我。

    土肥原被牛皮绳绑着，浑身动弹不得。

    他疯狂挣扎的，脸上开始发红，从耳根往脸颊蔓延，整张脸涨得跟猪肝一个颜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刘冠忽然松了手。

    那一瞬间的松弛让土肥原猛地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吸到底，脖颈上的力道就换了一个方向。

    刘冠的右臂微微发力，扯着土肥原的脖子往侧面一带。

    崩！！！

    那根浸过水的牛皮绳从中间炸开，被硬生生扯断！！！

    土肥原的身体失去了绳索的束缚，整个人从木桩上脱落，砸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那一声惨叫从他嗓子里炸出来。

    可刘冠没有理会他那声叫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蹲下身来。

    “俗话说十指连心。”

    他的两只手同时探出去，分别扣住了土肥原的左右手，开始发力。

    “让朕看看是不是真的。”

    “啊！！！”

    土肥原的第二声惨叫响起。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两条短腿在地上蹬了两下。声音比第一声还要高出两个调，尖锐刺耳。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压力。

    指节之间的缝隙在闭合，指甲盖下面的血线在往上涌，皮肤被挤压得发白、发红、发紫，最后——

    噗嗤！！！

    一声爆响，土肥原左手小拇指的指肚从中间裂开，碎骨和血雾同时喷溅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根手指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混在土肥原的惨叫声里。

    台下安静了。

    那些方才还在骂骂咧咧的东海人此刻全部安静了下来。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没有人出声阻止。

    他们只是在看。

    看那个曾经扬言要屠尽次吾岛的男人，此刻趴在地上，手指被一寸一寸捏碎。

    “够了……够了……妈妈……呜呜……”

    土肥原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他哭喊着，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满脸。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松手了。

    土肥原见状以为结束了，整个人瘫在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嗓子眼里还在往外冒含混不清的呜咽。

    可刘冠站起来了。

    他高高抬起右臂，拳头攥紧。

    土肥原的瞳孔猛地放大。

    “别杀我！！！”

    他扯着嗓子喊出最后一声，眼泪再次从眼角迸出来。

    轰！！！

    刘冠的拳头落下去，砸在他肚皮正中央。

    拳头从腹部正面打进去，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在他的肚皮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血水顺着洞口的边缘往外淌。

    可刘冠没有停下来。

    他把拳头从那个洞口里抽出来，带出一截肠头，随手甩在台面上，然后第二拳落了下去。

    轰！

    左肋的位置又添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轰！

    右臂从肘关节的位置被打穿，整条小臂耷拉下来，只连着几根筋腱。

    轰！

    左腿的大腿根被拳头贯穿，碎肉和骨渣从创口处溅出来。

    轰轰轰轰！

    一拳接一拳，在土肥原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贯穿伤。他的躯干、四肢、肩膀、胯骨，每一处都被拳头砸穿，血肉模糊。

    土肥原嘴里的血开始汩汩地往外冒。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开始散了，眼珠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的嘴唇还在动。

    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含混微弱。

    “亚……美……路……”

    这三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带着一口血沫，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刘冠停手了。

    他站在高台中央，目光落在那具千疮百孔的尸身上。

    然后他低下头，一口唾沫吐在土肥原的头颅上。

    “废物。”

    两个字从嘴里出来，带着不屑和轻蔑。

    他直起腰，转过身，面朝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校场上的东海人已经全部安静下来了。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看着那道身影脚边那具被打得像筛子一样的尸身，看着刘冠脸上那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表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然后刘冠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去，清晰无比：

    “朕来之前，你们被扶樱追着打。”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可现在朕来了。朕要告诉你们，告诉扶樱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截，在校场上空炸开：

    “攻守之势易也！！！”

    这句话从他胸腔里炸出来，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有人猛地举起拳头，嗓子都喊劈了：

    “易也！！！”

    “易也！！！”

    “攻守之势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