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赔我干粮！”

    许大嘴的嗓门从城墙上炸开。

    顾长生睁开眼，正好看见许大嘴揪着陈默的衣领，整个人气得直跺脚。

    “那是我最后一袋肉干！”

    “昨晚睡觉前还压在脑袋底下，早上一睁眼，袋子没了！”

    陈默抱着胳膊坐在原处。

    “你说什么？”

    许大嘴把耳朵凑过去。

    陈默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风大。”

    “你放屁！”

    许大嘴立刻把人松开，指着城墙下方骂道：“昨晚是你翻身把袋子踢下去的，跟风有什么关系？”

    陈默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许大嘴愣了片刻。

    “你说我睡觉踢你？”

    陈默点头。

    “那你把干粮袋放我脚边干什么？”

    陈默抬手，指了指许大嘴，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往中间比了个距离。

    许大嘴的脸慢慢黑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睡你旁边？”

    “那老子睡谁旁边？”

    陈默指向远处的武极小队。

    许大嘴顺着方向看了两眼，回头便骂：“你让我去跟武极那群王八蛋睡？他们晚上磨刀怎么办？”

    “大清早的，你俩就不能安静些。”

    赵岭蹲在旁边，用水囊冲着脸，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

    许大嘴立刻转向他。

    “赵岭，你评评理！”

    “掉下去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下面有一群长嘴的东西在抢，那袋肉干是我娘临出门塞给我的。”

    “里面还放了两块卤猪耳朵……”

    “再喊一声，今天第一个饿死的就是你。”

    许大嘴捂住嘴，憋了几息，还是忍不住嘟囔：“我这不是心疼吗？”

    顾长生坐起身，袖口从手腕滑下。

    城墙上的人多了不少。

    昨晚他入定前，这一段石道只有三四十人。现在墙垛、台阶和几处残破箭楼里全有人影，粗略一扫，比昨夜多了将近一倍。

    赵岭洗完脸，拧紧水囊。

    “醒了？”

    顾长生问道：“人怎么多了？”

    “后半夜来了不少人。”赵岭把水囊挂回腰间，他抬手指向东边：“东段昨晚遭了兽潮。听过动静没有？”

    顾长生摇头。

    巫运融入毒核后，经脉一直在自行调整。

    他入定得深。

    外面的普通动静没留意。

    “后半夜，附近几段城墙的人都往这边挪。”

    许大嘴在旁边补充：“昨晚到现在，来了数十人，有散修，也有各个圣朝的小队成员。”

    一道女声从后方传来。

    “而且别忘了昨晚城墙外，至少徘徊了二十多头巡兽。”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身上穿着苍云标识的短袍，腰间挂着一柄软剑。她手里捏着半块干粮，走近以后朝赵岭点了点头。

    许大嘴转头。

    “你也在东边？”

    “我叫令狐晴，昨晚刚从东段过来。”

    赵岭点头。

    “先办正事。”

    他招呼昨夜新来的十几个人聚到石道中间。

    “先看积分榜。”

    十几个人陆续围了过来。

    令狐晴也凑到旁边。

    赵岭注入真气。

    竹签背面的积分榜逐行浮现。

    “榜单前二十已经换了一批人。玄青占了四个，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叫陆归海，积分两千五百七十，所在位置标注着第八环。”

    赵岭出声道：

    “咱们还在第七环磨蹭，玄青的先头部队已经在第八环站稳脚了。”

    武极队伍里。

    有人皱眉：

    “玄青昨晚就开始推环？”

    “他们人多，领头的又是三品中期，没必要跟咱们耗。”

    赵岭收起竹签。

    “我把规矩先讲明白。”

    “接下来的行程，谁杀的算谁的。几个人配合击杀，积分平分，碰上危险，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谁想拿别人当垫脚石，我先劈了他。”

    一名武极参赛者皱眉：“凭什么由你带路？”

    赵岭把短斧往地上一放。

    “第七环哪里有巡兽，哪里有枯根，哪几片碎石下面藏着东西，你能分出来，我跟你走。”

    那人沉默片刻，退回原位。

    老赵环顾一圈。

    “规则就这些。”

    “有异议，现在走。”

    没人动。

    顾长生静静看着赵岭的表演。

    他没打算点破赵岭等苍云的人昨夜商讨的那番话。

    老赵不主动把算盘打到他身上，他也懒得管，圣疆城里临时搭伙，各取所需，谁都别把谁当自己人。

    赵岭看向顾长生，“顾兄弟，你呢？”

    “按你们的规矩来。”

    “那就出发。”

    吃完干粮。

    一行人翻下城墙。

    赵岭走在最前面，陈默留在队尾，中间的人彼此隔开两丈，保证遇袭时有腾挪余地。

    赵岭找巡兽很有经验。

    他不碰成群活动的，也不招惹体型异常的，只沿着碎石多的地带前行，遇到落单巡兽，便让三四个人围上去，封住退路之后再下手。

    效率算不上快，却没出伤亡。

    在猎杀掉又一头巡兽时，灰白气息分成四股，分别钻入赵岭、令狐晴、许大嘴和另一名散修的竹签。

    竹签轻轻一震，积分各自增加。

    许大嘴摸着竹签咧嘴。

    “这才对嘛，出来一趟不能只捡骨头。”

    许大嘴一刀砍断巡兽后腿，回头喊道：“顾兄弟，你这身法行啊！”

    顾长生回了一句。

    “怕死，躲得快。”

    “怕死是好事。”

    许大嘴一脚踩住巡兽脊背，“圣疆城里最不缺不怕死的，墙外那些骨头，一半都是他们留下的。”

    令狐晴笑了起来。

    走出十几丈，她偏头看向顾长生。

    “认识一下，我叫令狐晴。”

    顾长生看了她一眼。

    刚要开口，就被令狐晴抢先回答了。

    “我知道你姓顾。”令狐晴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道：“昨晚老赵喊你时，我听见了。”

    “你哪里人？”

    “中州。”

    “巧了，我也是中州的。”

    她把软剑往腰间一挂。

    “你听过清河镇的令狐家吗？”

    顾长生摇头。

    令狐晴没觉得尴尬，顺手从路边折了根枯枝，“没听过很正常。清河镇不大，镇上最有名的是河鱼、米酒，还有我家的酱牛肉。”

    许大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你家做酱牛肉的？”

    “我爹杀牛。”

    “巧了，我爹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