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陪着万宁同来，在妻子身边贴心照顾，身后是韩钰和数名仆从。

    万宁脸色阴沉，看到明老夫人那一刻眸色冷得吓人，明老夫人心虚眨了眨眼，不自觉避了开。

    万宁进堂后未行礼，也未同任何人问候，径直来到明母身侧空着的主位落座。

    韩钰一行被春熙堂管事拦在门外，提醒内有女眷，命他们在院中等候。

    韩钰未看那管事一眼，伸手攥住他衣襟，将人提起扔了开。

    “放肆！”

    秦淑容厉声道：“敢在我明家动手，反天了不成。”

    说着命人将外院侍卫唤来，把闹事者轰出府邸。

    管事领命从地上爬起，踉跄着要去找人，可还没走出几步远，就被韩钰手中飞出的暗器击在背上。

    管事惨叫倒地，疼得鬼哭狼嚎。

    “反了，反了！”

    秦淑容怒指向万宁，“你的人要做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万宁端持而坐，冷冷道：“我的人做的就是这个。”

    韩钰带人守在门前，不准任何救兵进入。

    许烨寸步不离陪在万宁身边，朝婢女呵斥还不上茶。

    撞上许烨怒气，婢女一哆嗦，再看杀气腾腾的韩钰，恍然想起他便是当日在荣安堂以一胜百的男子，双腿不听使唤乖乖将茶水奉上。

    一番下来，将下方坐着的秦淑容等人看怔了神。

    明老夫人黑着脸，“我说万宝珠怎的肆意张狂，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说的什么话。”

    许烨反驳，“你恶意杀人，一介罪犯，我们没把你告到官府，在公堂与你对峙已是够给你脸了。”

    “你……”

    明老夫人捂着胸口，气得呼哧呼哧大喘。

    见势不好，兰芷起身朝长辈一拜，“长辈有话要说，晚辈先行告退。”

    她声音极轻，垂着脑袋刻意避开万宁视线，希冀莫被认出。

    秦淑容应准，这种场合晚辈确实不便在场，命云婉许华妍也退下。

    兰芷低头匆匆迈步，却听万宁一声慢着。

    云婉许华妍知晓对方为何留兰芷，二人不欲多事，退出房间。

    只剩兰芷，孤零零而立，慌得手脚无措。

    万宁缓步来到面前，清眸一眨不眨，兰芷被盯的发毛，不自觉垂下眼帘。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你做什么！”秦淑容怒斥，“明家人岂是你能动的？”

    虽秦淑容不喜兰芷，甚至讨厌，可再如何也轮不到外人欺负，还当着她面，这是对她和明家的挑衅。

    万宁没理会秦淑容，依旧盯着兰芷，“昨日拱火时不是很来劲吗，现在躲什么？”

    兰芷捂着脸退出几步，与之拉开距离，她咬唇看着万宁，愤懑不甘又不好还手。

    “万夫人别太过分。”

    秦淑容看不下去，脸色铁青，“兰芷做得对与不对，自有我长房管教，不劳外人越俎代庖。”

    婆母撑腰，兰芷也有了底气，含泪哽咽，“万夫人虽是长辈，可我乃一品公爵儿媳，这里又是明国公府，你怎能随意动手。”

    “我们以礼相待，你别得寸进尺。”

    瞧出妻子又要动手，许烨快一步抬臂朝兰芷扇去，替万宁出手。

    “这种事我来，娘子身子重，莫伤到。”

    又被打了一巴掌，兰芷脑子嗡嗡作响，秦淑容气坏了，指着万宁控诉不像话。

    看着被打蒙的兰芷，万宁冷笑，“旁人就罢，你，在我和我女儿面前永世低一头。”

    “万夫人什么意思。”

    秦淑容忍无可忍，“兰芷话直，可道理没错，我明家地盘上轮不到你一介商贾叫嚣。”

    “她们娘儿俩没一个好的。”

    明老夫人目光从万宁隆起的腹部划过，不屑道：“女子从一而终，三十大几的妇人还招婿生子，恬不知耻。”

    许烨想说话被万宁止住，她笑脸从容，慢悠悠道：“没错，我是一介商贾。”

    “可就是我这个商贾救了你丈夫，让你少守受十年寡。”

    明母一愣，不知这话何意，秦淑容也满面茫然。

    “别说了！”

    兰芷脸色涨红，咬牙提醒，“我知万夫人是为女儿出气，你打我我认了，只请你别再胡闹惹大伙不快。”

    兰芷的不安万宁看得清楚，扬唇笑道：“那可不行。”

    “你都想要我女儿命了，岂是两巴掌能平息？”

    她眸中精光流转，夹杂着嘲弄，不详预感袭来，兰芷心跳加快。

    看着兰芷因惊恐而颤抖的身形，万宁不屑一哼。

    “你顶替我女儿嫁入国公府，这件事我们原不在意，本来我家也不稀罕这门婚事。”

    “想要就给你，可你———不安分。”

    密事被挑破，兰芷脑子嗡的一响，晕眩下险些摔倒。

    “什么意思？”

    秦淑容和婆母对视了眼，满脸疑惑看向万宁，“什么叫顶替，你在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

    兰芷惊呼，跌跌撞撞来到秦淑容跟前，慌里慌张道：“她胡说八道的，母亲快让人把她轰出去。”

    “你们不是好奇宝珠生父是何人吗？”

    “别说了，别再说了！”

    无视兰芷竭力嘶喊，在秦淑容和明母紧紧注视下，万宁道出了兰鹤卿名字。

    三字一出，满屋惊愕。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结发十八载的是我，献药救老国公的也是我。”

    “去年进京前，兰鹤卿将偷养了十八年的外室，和三个私生女带回家，逼我认下。”

    “我与之和离，用万贯嫁妆换取女儿随我离开。”

    视线移至瑟瑟发抖的兰芷身上，万宁讥讽，“为保住与明家婚事，兰鹤卿让这个与我女儿同龄的私生女顶替。”

    慢步来到兰芷身前，万宁伸手捏起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兰芷三魂丢了两魂，万宝珠母女这么久没戳破秘密，甚至看着她嫁入明家，显然是不计较了，兰芷最初担忧的心早已放回肚中。

    不料万宁会在这时揭发，兰芷巴掌小脸惨白如纸。

    “你得了婚事嫁入高门，原该知足，若安分守己你我也可相安无事。”

    “可你上赶着作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万宁甩开手中人，她力道不大，兰芷却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