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明母破口怒骂，“你一商贾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别以为我被褫夺诰命就能任人羞辱，再怎样我也是明国公府老太君。”

    转看向明阳，命他将人轰出去。

    明阳纹丝未动，一声没吭。

    外客当前，儿子一次次不帮着说话，还对她言语置若罔闻，明母紧紧攥着椅把，又窘又愤。

    “你今日来也好，我正有事与你说。”

    明老夫人定回神，恢复高傲姿态，“想来万宝珠的流言你已知晓。”

    “残花败柳之身，有何脸面待在我儿身边，因她之过带累我儿遭人嘲笑，你们于心何忍？”

    “你既来了，顺便把你那闺女带走，莫让她玷污了我明家府邸。”

    明阳唤了声母亲，“这件事我已同你说得很清楚了，流言不可信。”

    可明母偏就信，在她看来哪怕万宝珠未失身，一个流言缠身的女子一样带累家族名声，决不能留。

    万宁没答应，她如何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答应，女儿若这么离开明家，岂不背上失身之名。

    明阳更不可能答应，双方僵持，明老夫人痛哭不止。

    “我明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媳妇，玷污全族脸面。”

    “还厚脸皮赖着不走，真真要拖死我们啊。”

    她哭了喊，喊了哭，明阳等人无一劝解安慰。

    没人理会，明老夫人哭得没趣，眼珠子一转，平复下心绪。

    赶不走万宝珠，也不能便宜了对方。

    “你若执意留她，我也可同意，但有一条件。”

    明阳看向母亲，却听她道：“将湘仪纳为侧室，好好待她，我便准许万宝珠留下。”

    明阳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母亲还不忘娘家利益。

    “我不会纳李湘仪，不光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

    不欲再多言，明阳邀万宁许烨去七院。

    几人起身就走，连句告辞都不留给明母。

    出了春熙堂，万宁回望了眼在堂内喊哭喊骂的明母，摇头道，“你母亲无药可救了。”

    老太太一再敌对宝珠，所做一切都是为母族打算。

    明阳叹息，他也未想到母亲为娘家谋利的心思已走火入魔。

    “我瞧出来了，李家只要在一日，母亲便不会安分一日。”

    万宁打量着明阳眼神，提到李家时，他眼中似起了杀意。

    宝珠不敢靠近母亲，唯恐过了病气，隔着窗户与院中母亲问候了几句。

    许烨颠儿颠儿来到窗前，将春熙堂发生之事告知宝珠。

    挑事的是旁人就罢，气不过大不了出手揍一顿，可明母不一样，占据着婆母身份，宝珠再气也不能动手。

    唯有娘家出面。

    但在万宁眼里，可没有所谓高嫁女儿受气，娘家不好撑腰念头，任谁动了自家女儿也要讨回这口气。

    “恶气已出，你且宽心，好好养病。”

    宝珠谢过母亲和许烨能来，许烨嘿嘿直笑，“闺女受了委屈，娘家人自当撑腰。”

    “往后那婆子再敢欺辱，尽管告诉我们，我们收拾她。”

    //

    秦淑容回到长房就要见兰芷，却闻兰芷还未醒。

    眼看夜幕降临，人依旧昏迷，秦淑容一掌拍在桌上，派人传话再不醒来直接拖着丢到府外。

    眨眼功夫，兰芷在婢女搀扶下虚弱无力出现在房间。

    最怕之事终是被揭露，厄运砸在脑袋，兰芷抖如糠筛，不敢抬头看婆母一眼。

    在堂中跪了整整一刻钟，不见秦淑容说话。

    秦淑容面色冷的吓人，以为娶个四品之女已是降低身份，不想这位嫡长女竟是私生女出身。

    秦淑容如何也想不到这种事会落在自家身上。

    明晟从外归来，得知白日事终于踏步秦淑容房间。

    一见明晟，秦淑容按捺不住悲愤，乍惊乍唬将惊天秘密告知。

    “为证实此事，我特意让人查了兰芷户籍。”

    秦淑容看着兰芷，恨恨道：“你户籍是去年进京前补办，补办理由是户籍不慎毁坏。”

    这些正对上万宁所说，“啊，果然是个假货！”

    “我说你怎的一副上不得台面娇小作派，私生女，呵，真是对得住这三字。”

    秦淑容一字一句如利刃扎在兰芷心口，令她痛苦难当，却无法辩驳，只得一味哭泣。

    秦淑容一会儿骂兰芷出身低贱，一会儿骂兰鹤卿虚伪小人，最后朝明晟道：“老爷，我们走吧。”

    明晟眼睛都不抬，平静问去哪。

    “自然是兰家呀。”

    “他们拿外室私生蒙骗我们，把我们玩弄于股掌，这么大事当然要好好论论。”

    秦淑容已决定：公开兰家丑事，解除婚约，将兰芷遣回娘家。

    “不！”

    兰芷惊呼，一张脸瞬间无血色，“母亲不要，千万不要！”

    身世一旦被外界知晓，还有何脸面活在京城，遣回母家，下场同死没区别。

    她不能离开这里，绝对不能。

    “不管怎么说两家婚约在前，不论是万宝珠还是我，都是兰家女儿，血脉上是一样的啊。”

    秦淑容啐了口，大骂道：“嫡庶尚且尊卑有别，何况私生。”

    “你这等出身别说正室嫡妻，就是在我家做个烧火丫头都不配。”

    “事到如今还想继续占据正妻身份，痴心妄想。”

    秦淑容这番话将兰芷最后尊严撕碎，一颗心溃散到流血。

    尽管如此也不敢懈怠，哭着跪行到婆母跟前，伏在脚下接连叩首，哀求莫将她遣回母族。

    磕的额头都破了，秦淑容始终无动于衷。

    兰芷又跪至公爹面前，求他开恩，“身世公开，儿媳被耻笑无妨，可当中还有茵儿脸面，求父亲看在妹妹面子上，给她留些体面。”

    秦淑容懒得废话，催促丈夫同去兰家，却被丈夫拒绝。

    “这件事不能公开，也无需问罪。”

    秦淑容拧着眉，诧异看向丈夫。

    第一反应以为是为兰茵，后才察觉丈夫从得知兰家事，至此时不见任何愤懑。

    猜到什么，秦淑容试探问道：“老爷，你该不会已知晓吧？”

    明晟看了她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你害死兰茵，背负人命，兰家若把你告到官府，你必然声名毁尽，你以为兰家为何不追究？”

    那是他用不追究兰家隐瞒之过做代价换来。

    “你若不服气尽管去兰家闹，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只怕你前脚揭破兰家，后脚他们便破釜沉舟把你告上官府，后果只会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