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小哦。”

    半臂长的小婴娃，软得像团棉花，明明很轻却抱得她满头汗。

    万宁额上还泛着细汗，身子虚弱心情却大好，“小孩子都这样，你出生的时还没他大。”

    宝珠使劲点头，“他是男孩子，个头自然大些。”

    房门一打开，收到喜讯的许烨笑着跑进来，进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快让我看看。”

    宝珠将孩子轻轻放在他手上，许烨像高兴傻了，捧着那团襁褓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傻模样把一屋人乐坏了。

    宝珠让账房取来谢钱送给几名稳婆，安排马车将人送回。

    确定母亲弟弟安好后，宝珠准备离开，经过厨房时见里面煮好红鸡蛋，于是吩咐包一些自己带走。

    家有喜事，宝珠心情愉悦，去御史台前特意来了趟翰林院，立在门前等待。

    没一会儿，兰鹤卿出现。

    待他上前，宝珠将小竹篮塞到他怀里，兰鹤卿看清里面东西后猜到了什么。

    “我母亲今早生了，是个男孩儿，我有弟弟了。”

    “这些送给你，沾点喜气。”

    不在意他反应，宝珠说完就走，没看到身后人酸涩的脸。

    万宁生了儿子，她也有儿子了？

    就在去年，在禹州，他还讽刺对方膝下无子，不过一年多余前妻就诞下男丁。

    兰鹤卿不由想到，如若那时他再晚些把外室私生带回家，不需太晚，只几个月，万宁兴许也能怀上他的孩子。

    今时今日万宁宝珠还是他妻女，他一样会有嫡子。

    不会和离，不会扶正外室，不会过成今日这般。

    御史台内，明阳前脚刚到房间，后脚宝珠便蹦蹦跳跳跟了进来。

    进门第一句话便是：我有弟弟了。

    “生产可顺利？”

    “顺利，都顺利。”

    宝珠将腰牌还给明阳，昨晚走时明阳特意让她将腰牌带上，若生产不顺，随时去太医院请人。

    “你都不知小娃娃多可爱，白白胖胖，那么丁点小，看得人心都化了。”

    宝珠滔滔不绝描述，俏脸粉红，兴奋劲儿像是自己生了孩子。

    明阳被她情绪感染，唇角泛起笑意，脱口道了句你若喜欢孩子，我们也生一个。

    “不急。”

    宝珠随口回应，“公务忙，哪有时间生养孩子，晚些吧。”

    漫不经心的一句，明阳确定了心中猜测。

    宝珠没留意明阳神色，又说起给兰鹤卿送红鸡蛋一事。

    “我没看他反应，但我猜……他心情定跟吃了屎一般。”

    宝珠哈哈大笑，自顾说得热闹。

    明阳嘴上搭着话，目光却落在她平坦小腹上，含笑眼眸夹杂着黯然。

    前些日子风寒，未免过病气给明阳，宝珠让他歇在书房，这晚的明阳终于被准许搬回。

    宝珠一整日沉浸在手足喜悦里，话也比平日多了。

    想起晚间探望时许烨给孩子取名字情景，笑道：“许烨想了十几个名字，翻来看去总觉不好，全推翻了，一头扎在书房翻书查阅，我看他是魔怔了。”

    明阳沐浴过后躺下身，直道许烨这是高兴。

    “可不，我看他要高兴疯了。”

    宝珠抱着明阳腰身，靠在他怀里，“这件事也提醒了我，等我们准备生孩子的时候，你定要及早想名字。”

    宝珠喜形于色，全没注意到自己言语漏洞百出。

    明阳摸了摸她脑袋，笑眸深沉。

    妻子能提及这些，可见并非毫无生育心思。

    这个发现让明阳欣喜，“我早已想好。”

    “哦？”宝珠一听来了精神，“你说给我听听。”

    “这辈子孙，男子从水女子从女，若是男孩叫明淇，女孩叫明姝。”

    宝珠品着这两字眼，大赞好名字，“你是什么时候想的？”

    听到初见两字，宝珠笑得前仰后合。

    “少来，那时你拿我作瘟神似的，拒我千里之外，生怕我做你下属。”

    那副甩都甩不掉的表情，宝珠记忆深刻。

    就知宝珠不信，明阳笑摇着头，“公务是公务，私情是私情。”

    说起这种感觉明阳也无法解释，第一次见到这姑娘，脑子里莫名想到了成婚生子。

    他不认为那个时候就喜欢上对方，可偏偏鬼使神差地把子嗣名字想了好。

    宝珠双眸闪着亮光，想象当时那张冷峻面容下，却是在想他们孩子名字，这种反差让她直觉好笑又甜蜜满怀。

    “所以我说金銮殿上初见，你被我盛世美颜惊艳，这话歪打正着了？”

    明阳低低一笑，“到底谁被谁惊艳？我可记得当时某人看我眼神，恨不得在我脸上捏两把。”

    这点小心思都被察觉，宝珠捂脸傻笑。

    忆着过往，谈情说笑间榻上气氛升温，两道身影交叠，拥着倒在一起。

    温热气息靠近，宝珠伸臂环上明阳脖颈，她喜欢他的碰触，情动时在他耳边落下一吻。

    明阳欲火被点燃，细密的吻从温柔到急促落在她脸颊。

    床幔内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就在宝珠一切准备好时，明阳却突然停止动作。

    看着那双黑眸从炙热到平静，宝珠疑惑，“怎么了？”

    明阳不语，埋头在她颈窝平息喘息，最后艰难抽身躺回。

    房间归于平静，宝珠呆呆望着窗顶，心里一百个不解。

    明阳看上去也不像身子有问题。

    “你是对我没兴趣了吗？”

    明阳闭眼浅笑，“别胡思乱想。”

    宝珠怎可能不乱想，她侧转过身，直直盯着枕边人，“还是有别的女人了？”

    明阳揉了揉她脑袋，安慰绝无此事。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为你好。”

    没头没脑一句为她好，宝珠莫名其妙，不弄清楚她如何睡得着。

    明阳闭目养神，半晌没听到身侧人说话，心有怪异，睁开看去只见宝珠沉冷而坐，目光陌生凉薄。

    “你对流言心有芥蒂。”

    除了这个宝珠想不到其他，“你信了流言，嫌弃我。”

    明阳心口一跳，猛地坐起身，“你在说什么？”

    “我早该想到，你怎可能不怀疑，你兄长说过，任何一个做丈夫的都会介意这种事。”

    “你只是装作不介意。”

    可到了榻上他便装不下去了，明晟的提醒到底应验了。

    明阳郁闷，“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伸手想将人拉入怀中，却被宝珠一掌打开，她面带火气却眸色寒凉，浑身透着生人勿近。

    “我说了，我是为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