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在横店待了四天。

    白天刘艺菲和陈木去片场拍戏，她就窝在酒店里补觉，前阵子连轴转赶通告，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难得有机会躺平，她连手机都懒得刷，吃完早饭往床上一倒，再睁眼就是中午。

    下午偶尔去片场转转。

    她往监视器后面一坐，戴着口罩帽子，手里端杯美式，看刘艺菲和陈木对戏。

    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掏出手机拍两张，发到三个人的小群里，配一行字：“你俩这狗粮撒得，全剧组都吃饱了。”

    晚上是重头戏。

    刘艺菲跟个导游似的，带着杨蜜把横店镇上的馆子轮了一遍。

    第一天是火锅，第二天是私房菜，第三天是烧烤，第四天是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面馆。

    杨蜜每顿都吃到撑，嘴上说“不能再吃了再吃上镜要胖”，筷子倒是没停过。

    “你俩天天这么吃，怎么都不长肉？”杨蜜咬着烤串，一脸不服。

    刘艺菲指了指陈木：“他每天六点起来跑步，拉我一起，你明天要不要来？”

    杨蜜想了两秒：“算了，我选择多睡一小时。”

    陈木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把烤好的鸡翅递过去。

    第四天晚上，杨蜜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后天有个品牌活动在魔都，得提前过去试妆。

    杨蜜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倒，叹了口气：“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刘艺菲盘腿坐在旁边，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那你下次再来呗，反正横店这边戏多，说不定你下部戏也在这儿拍。”

    “行，到时候你继续当导游。”

    “管饭。”

    “光管饭不够，还得管奶茶。”

    “管。”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俩小姑娘似的。

    陈木靠在另一边沙发上，拿着手机翻剧本，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上午，刘艺菲送杨蜜去义乌机场。

    莉莉开车，陈木没去，片场那边有他的戏。

    到了机场，杨蜜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

    刘艺菲也下了车，站在她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走了。”杨蜜张开手臂。

    刘艺菲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背：“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杨蜜松开手，拖着箱子往出发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跟陈木那场告白戏什么时候拍？”

    “今天下午。”刘艺菲说。

    杨蜜眼睛亮了，笑得意味深长：“那今天在片场的群演有福了，能免费看陈木对你告白。”

    刘艺菲脸一下红了：“那是谢之遥对许红豆。”

    “行行行，谢之遥对许红豆。”杨蜜说完自己先笑了，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出发大厅。

    刘艺菲站在车旁边，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站了几秒，转身上车。

    莉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菲姐，直接回片场？”

    “嗯，下午那场戏挺重要的，我想提前过去对对词。”

    莉莉发动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陈木发了条消息：“蜜蜜走了，我回片场，你中午吃什么？”

    陈木秒回：“盒饭，你呢？”

    “也盒饭吧，到了再说。”

    “今天下午拍那场？”

    “嗯。”

    “紧张？”

    她确实有点紧张。

    剧本里那段告白词她看了好多遍，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点。

    因为那些话从谢之遥嘴里说出来，她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陈木的脸。

    她打字回：“有一点。”

    陈木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好几秒，最后只弹出来一行字：“你就当是我在跟你说。”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深呼吸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

    横店的阳光很好。

    回到片场的时候快中午了。

    刘艺菲先去化妆间换了戏服，是许红豆那身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个淡妆。

    她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陈木已经到了，正站在监视器旁边跟导演说话。

    他穿着谢之遥的衣服，一件藏青色的薄款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干干净净的。

    刘艺菲站在走廊里，远远看着，心跳又快了半拍。

    陈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她，笑了：“化妆了？”

    “嗯。”刘艺菲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台词背熟了没？”

    “背熟了。”

    “那段告白那么长，你背了几遍？”

    “没几遍。”陈木顿了顿，“看了几遍就记住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实话。”陈木说。

    导演笑着说：“你俩站一块儿还挺有感觉，谢之遥和许红豆就是这个味儿。谢之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知道许红豆要走了，他知道这时候告白可能是没有结果的，但他还是想说，不是为了挽留，是想给她一段记忆，这种心态，你把握一下。”

    陈木点了点头。

    丁子光又看向刘艺菲：“许红豆这边，她其实心里有感觉的。她知道谢之遥喜欢她，她也喜欢谢之遥，但她要走了，她不敢回应。所以听完那些话，她的反应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对方、但没办法在一起的难过，你能get到吗？”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说话。

    丁子光看了她一眼，笑了：“行，你已经进情绪了，我不多说了，你们先对对词，待会儿开机。”

    导演走了。

    陈木和刘艺菲走到片场角落，面对面站着。

    刘艺菲没看剧本，她早就背熟了，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陈木抬起头。

    “找感觉。”刘艺菲理直气壮，“许红豆看谢之遥，就是这种感觉。”

    陈木笑了笑，没戳穿她。

    下午两点，海边那场戏正式开拍。

    片场在横店附近的一片人工湖旁边，道具组临时铺了一圈沙子，搭了个小码头。

    湖水不算蓝，但阳光一照，波光粼粼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陈木和刘艺菲坐在码头的木板上，两个人肩并肩，脚悬在湖面上。

    刘艺菲穿着那条浅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

    陈木穿着藏青色衬衫，衣领微微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