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戚身旁的几位部落首领声音都在颤抖，他们眼中满是震撼，满是恐惧。

    声音在四周回荡。

    屠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收割匈奴骑兵的黑甲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这才明白前面那些溃兵说的话不是吹嘘。

    那真的是魔鬼。

    而此刻，溃败的匈奴骑兵已经冲向了中军阵线。

    他们像一群被猛虎追赶的野鹿一样仓皇逃窜，有人骑马撞进自己人的阵型里，把盾阵撞得七零八落。

    有人丢了武器一身狼狈地挤进步兵群中。

    “让开，让开，让我过去，我不想死，求你了。”

    “我们是草原的孩子，我们是长生天的孩子，我们是勇士，别跑，杀上去，杀上去啊。”

    “跑什么，你们跑什么啊？”

    屠戚的后防线被自己的溃兵冲得一片混乱。

    他想要下令整队，可话刚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那些溃兵带来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他身边的士兵们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在抖。

    “大将军，那……那支骑兵还在往前冲！”

    一个亲将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屠戚猛地抬头。

    飞虎军没有丝毫停留，李存孝一马当先，十万飞虎军整齐列队，正朝着他的中军阵线直直冲来。

    “妈的，中军压上。”

    “他想找死，那就让他死。”

    虽然他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

    但仔细听，就会听到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从容。

    飞虎军的铁蹄踏碎了最后一波溃兵，直直地扎入了匈奴中军的侧翼。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百万军阵在飞虎军面前像是一面薄冰，槊刺刀砍之间迅速碎裂开来。

    李存孝冲在阵中，禹王神槊每一次挥动都有大片的敌人倒下。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盔甲上挂满了碎肉和残肢，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飞虎军，跟我冲！”

    他的吼声在阵中炸响，十万飞虎军跟着他一路推进。

    屠戚终于站不住了。

    他看着那支铁色洪流在他的大军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阵型崩碎。

    他手下的士兵们开始在哭喊声中后退，有人在跑，有人在丢武器，有人在跪地投降。

    百万军阵，好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碎。

    “三路，四路，五路军合围。”

    屠戚继续下令。

    随着命令下达，匈奴中军发生了变化。

    几路骑兵从左右两个方向大量冲出。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对李存孝的飞虎军动手，而是加快速度，从两边绕了过去。

    正在冲杀的李存孝自然也知道了匈奴的想法。

    这是想要合围，将自己围困，让自己和身后的中军断了联系啊。

    若是真成了，自己的飞虎军后面哪怕能杀出去，也要折损一些。

    “兄弟们，撤。”

    随着李存孝一声令下，飞虎军开始后撤。

    在李存孝的带领下，十万飞虎军一路向着后方冲锋。

    就在匈奴骑兵合围阵型还没成功之前，李存孝带领着十万飞虎军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而屠戚的战术，显然落了空。

    原地，只剩下数之不尽的匈奴尸体和茫然的战马。

    “该死的……”

    目睹这一切的屠戚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那骑兵，配合简直太好了。

    他从未见到过配合如此天衣无缝的大军。

    那可是十万大军啊，十万大军只是一个军令，就可以从容后撤，这是何等恐怖的纪律?

    那主将，对于自己大军的掌控力是何其的变态?

    十万大军，就好似自己的左膀右臂一般，这简直太恐怖了。

    “大将军，怎么办？”

    “前压，别管。”

    屠戚的面部表情重新恢复。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继续前压。

    若是现在就撤军，那他成什么了？

    他们匈奴成什么了？

    要是说他攻城战败，回去别人若是笑话他，最起码他还有理由反驳。

    毕竟攻城本就是他们的弱项。

    但是现在，敌军主动出城，与他在草原一战，而且敌军数量明显少于他。

    然后他战败了。

    这说出去，他脸往哪搁？

    以后，他真的还能在王庭高层活跃吗？

    所以，不能继续丢脸了。

    这一战，必须赢。

    “好吧。”

    四周的小部落族长点点头。

    这百万大军，绝大多数都是他们部落的勇士。

    但是现在，他们的勇士都在为王庭征战。

    连他们，都成了王庭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草原上的匈奴，都依托于王庭生存。

    有王庭庇护，中原王朝才不敢进犯草原半分。

    当然，王庭也不会白白庇护他们。

    比如现在，就轮到他们为王庭发力的时刻了。

    ……

    “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诸位，该我们了。”

    另一边，正在骚扰侧翼的项羽听到李存孝刚才干的事情之后，脸上出现一丝不忿。

    这小子，偷偷摸摸干大事呢是吧？

    风头现在都让他一个人出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允许有人风头比他还要盛。

    “来人，调兵，去正面战场。”

    “是。”

    他李存孝既然敢那么打，他项羽自然也可以。

    他要打得比李存孝还狠，还勇猛。

    ……

    “不行，这样下去，我又得被他们压一头。”

    “被霍去病一直压着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让你们也压着。”

    “我吕布，一生不弱于人。”

    “来人，跟我杀。”

    “杀。”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吕布也不甘落后。

    随着命令下达，三千玄甲军和十万骑兵跟着他，一路奔赴正面战场。

    什么骚扰侧翼，这都是无名小卒干的事情。

    真男人，就应该正面厮杀。

    呸。

    ……

    “啧……”

    中军。

    卫青轻轻咂嘴。

    李存孝和飞虎军的战斗，确实恐怖。

    但是这一战之后……

    “大将军，吕布和项羽都各自脱离自己的战场，他们的部队都在向着匈奴中军推进。”

    “怎么？从侧翼插入，就不算中军了？”

    李文忠冷哼一声。

    又是两个不安分的。

    自己刚来，自己都没表现呢，这三个一个比一个急于表现自己。

    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白来了吗？

    不行，他也要表现一下。

    “就让他们闹腾吧。”

    “想要出头，那就让他们出头。”

    卫青轻笑一声。

    打了这么久，中军都还没交手呢。

    战场，全被这三个家伙主宰了。

    现在就连他一个三军主帅，都得被这三个家伙牵着鼻子走。

    唉。

    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