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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到的很快。佩恩助理站在门口示意他直接进。
劳伦斯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挺得比平时更直一些,像是用姿态在给自己打气。
佩恩擡起头,没有寒暄:「把证据交出来。」
劳伦斯僵住了,紧张地搓了一下手:「————我们之前说好的,证据在我手上,到关键时候再用。现在基里安已经开始退了,他撤掉了《预防性逮捕》法案,我觉得我可以..
「」
「你觉得?」佩恩打断了他,眼神淩厉,恶狠狠地道:「你觉得什麽?你是不是觉得基里安退缩了你就不用交证据了?还是你觉得你可以留着它给自己当护身符?!!」
劳伦斯张了张嘴,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如果我交出来,我就什麽都没有了..
「,佩恩看着他,看了很久,像在看一个笑话,一直看到劳伦斯心里有些发毛才道:「听着,劳伦斯,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你自己在玩一个多麽危险的游戏。」
他站了起来,身体前倾,俯视着劳伦斯,脸距离劳伦斯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声音很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重重地砸在劳伦斯的心里:「你现在正在拿一份证据威胁一名在任的市议员!如果不是我保着你,你现在已经因为车祸、坠海、心脏病或者什麽其他见鬼的原因死掉了。
「你给我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後退,也别想原地踏步!」
「现在,这件事已经扯进来一名联邦众议员、一名市议长、一名市议员,还有一名警监,也许不止警监,也许那个弗兰克背後就是伊莎贝拉那个疯狂的女局长!」
「你现在给我说你不想交证据?你真的确定你要这麽做?」
劳伦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赤裸裸的生命威胁,让他感觉到心脏怦怦直跳,後背有一层薄汗正在渗出来。
他本来想好了一套说辞,比如「证据在我手上更安全」「我们可以分阶段推进」,但佩恩那句话一砸过来,他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话全都站不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大人物。
他妄图用竹竿挥动大锤,但没有想到竹竿根本撑不住锤头的重量。
现在只要停下来,锤子就会落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上,甚至砸在自己的脑门上,把他砸得头破血流,甚至当场殒命。
劳伦斯试图想出一个反驳的理由,但脑子里是空白的。
一个联邦众议员、一个市议长、一个市议员,还有一个疯狂的NYPD局长。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要仰视的。
他突然发现佩恩说得很对,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好。」他的声音颤抖:「我马上拿给你。」
佩恩冷哼着坐回去,递出一张纸条:「拿着该死的证据,去这个地方,到那里签掉你最想签的合同,把证据交给那个人,剩下就没你的事了。做好新公司,不要让我失望。」
劳伦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感觉惊魂未定,浑身冷汗。
他终於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他贸然闯入了一个不属於他的棋局中。
他妄想用那个可笑的证据来操控一切,但是事情完全不按他想像的发展。
劳伦斯在走廊里缓了好久,才表情凝重地走出大门。
他回到家中取了证据,忧心忡忡地来到见面地点,看到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旁边还站着警长弗兰克。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他就走了过来,冷冰冰地递过了一份投资合同:「签字吧,一式三份,三方一人一份。」
劳伦斯愣了一下,他连忙接过投资合同。
这是一家新公司的三方股权分配,佩恩占了50%的股份,弗兰克占了20%的股份,他占了30%。
数字比他之前期望的低,但也不算少。
劳伦斯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了下来。
无论如何,股份终於到手了!
他快速签完三份合同,弗兰克拿着签完字的合同就走:「道格,这里交给你了。」
「OK。」道格看了一眼合同,就随意地塞入公文包,便道:「好了,劳伦斯,给我证据。」
劳伦斯把证据交给了道格。
道格打开文件袋,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了之後才道:「OK,我们交易两清了。剩下的流程我们会处理,跟你没关系了。」
道格把签好的文件收进公文包,走向大门,边走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板,拿到了。OK。」
劳伦斯有点茫然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让他担惊受怕那麽久的合同,在这些人面前,连仔细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就是大人物的世界吗?
劳伦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笔的那只手,感觉手指有点凉,但那点凉意很快被他心里涌上来的热切盖过去了。
成了!
终於做成了!
我要当老板了!
他没看到的是,弗兰克一出门,就嗤笑着地把合同撕碎,扔进垃圾桶。
「真是个天真而愚蠢的家夥。」
几小时後,道格坐在布莱恩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布莱恩看完文件。
布莱恩翻完最後一页,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嘴角微扬:「那个叫劳伦斯的家夥,他真签合同了?」
「签了。」道格耸肩,把劳伦斯刚签的合同送进碎纸机,剪成了粉碎。
这份合同就是假的。
顶尖的骗局,从来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段。
比如假签名。
弗兰克的签名是假的,佩恩的签名也是假的。
弗兰克的名字是左手签的,佩恩的签名是助理随手写的。
从始至终就没人打算跟劳伦斯合作,除了他自己。
劳伦斯回到家的时候心情不错。
他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拿着杯子走到客厅,舒服地坐了下来。
他还没想好明天先做什麽,是先去注册新公司,还是先联系几个供应商,但他想到自己手里那份签好的合同和佩恩的支持,觉得这些问题不需要现在就想清楚,等明天再想也没关系。
他的心情还是很激动,到现在也没平静下来。
劳伦斯低头看着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墨迹还没干透。
他拿起合同又看了一遍,条款写的跟佩恩说的基本一致,但他总觉得内容有点空,像是少了什麽东西。
不过,他也没多想。
也许对於那些大人物来说,这种合同不需要太在乎吧。
劳伦斯先给米奇和艾德打电话会议:「兄弟们!我搞定了!我们要发财了!」
「真的?!」
「OMG!你真是个天才!」
三人庆祝了一会,约好第二天聚餐,到时候再商量新公司具体怎麽办。
劳伦斯心满意足,刚把手机放下,门铃响了。
劳伦斯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後面还站着一个他没见过的警员,手里拿着一份摺叠的文件。
他的手指在门锁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开了门。
「劳伦斯?」站在前面的警察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有市议员举报,你涉嫌财务欺诈、伪造帐目、密谋构陷现任市议员。这是逮捕令。」
劳伦斯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道:「你————你们搞错了吧。
「9
警察没有接话。
另一个警员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门口一侧,直接撞开了门,硬把劳伦斯的手反铐在身後。
「我能打个电话吗?」劳伦斯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
他终於明白发生了什麽,心脏快速跳动,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掉入一个大坑里了。
「到拘留所你再打。现在,立刻跟我们走!」
劳伦斯被推出门口的时候,什麽也没带,手机还在茶几上。
「我手机忘了拿!」
一名警察不屑地道:「你不需要。」
劳伦斯激动起来,愤怒地挣紮:「我要跟我的律师通话!」
「到警局再说!」
砰!
一警棍捅在他的後腰,让他说不出话来。
劳伦斯被强塞进警车後座,脸被压在车窗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逐渐远去。
灯还亮着,茶几上的酒杯还摆在原处。
事情发生得太快。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半个多小时後,劳伦斯坐在拘留所的硬板床上,脸色惨白地枯坐了一个小时。
没人搭理他,也没人审讯他。
劳伦斯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突然冲到铁栏杆边大喊:「我要见律师!」
砰!砰!
「嘿!兄弟!我要见律师!」
外面的警员懒洋洋地刷着手机:「知道了,已经通知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为什麽这麽久!」
「我怎麽知道!现在给我闭嘴!」
劳伦斯又不知道等了多久,律师还是没来,他焦虑地道:「为什麽律师还没到!」
警员看了他一眼,淡定地道:「哦,你的律师在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事,但车废了,今天来不了。」
劳伦斯的手指开始颤抖。
这是个阴谋!
这是个陷阱!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拼碎片,佩恩的威胁,他交出证据,签订合同,然後被抓他,他想起自己签字时道格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时他没细想。
现在想起来,仿佛看死人!
劳伦斯不知道坐了多久,拘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猛地擡起头,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嘴上:「唔!唔!」他刚想挣紮,一根针管就插在了他的身上。
当天晚上,拘留所的报告上多了一行字:「被拘留人劳伦斯在押期间因突发心脏病死亡,死亡原因可能与入狱前吸du过量有关」」
NYPD值班警监在报告签了字,OCME负责人盖了章,扔进一堆文件里没人在乎。
不到一个小时後,劳伦斯的屍体就被推进了焚屍炉,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从来不吸毒。
第二天清晨。
米奇躲在一辆废旧停车场里的破车内,外套盖着脸,缩在後座夹缝里。
他整夜没睡,一直在看手机,但没有一条新消息。
艾德的车祸新闻他看到了。
劳伦斯的死讯他也看到了。
艾德开快车,冲下桥淹死。
劳伦斯吸du过量,死在狱中。
米奇浑身颤抖,他认识这两个人很多年了。
劳伦斯从不吸du,甚至连大ma都不抽。
艾德那家夥更是谨慎怕死,开车慢的要死,米奇还嘲笑过很多次!
现在他居然开快车死了?
狗屎!
有人杀了他们!
一定是基里安乾的!
一定是基里安在报复他们!
艾奇现在只想逃离纽约,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确认两人出事的第一时间,没有开自己的车,立刻从安全通道逃跑,穿过几条街,来到这个废弃停车场。
这里有一辆他很久以前寄存的旧车,没登记在他名下,没人知道这辆车。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米奇惊恐猛地转头,透过车窗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但是对方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脸,哈特岛上那个科研驻点的东大人!
李察!
李察对他笑了笑,手上带着橡胶手套:「嘿,bro,开门。」
他怎麽会出现在这里!米奇张了张嘴,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他想不通,只觉浑身汗毛倒立,隔着车窗怒吼:「滚开!离我远点!不要碰我的车!」
咔嚓!
门锁已经自己弹开了。
米奇惊恐地看着车门,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麽。
李察淡定拉开车门。
「你!你!不要进来......」米奇话音未落,就感到一股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炸开,像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米奇不由自主地弯下腰,捂着胸口。
他想喊,但是声音被那股疼痛堵在了嗓子眼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察伸手按在他头上。
米奇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吸尘器在吸他的血肉。
他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上皮肤,正在快速变灰败、
褶皱、乾瘪。
手筋的线条快速凸显出来,沿着手指的轮廓一路向上爬。
骨头从皮肤下面凸出来,短短几秒之内,自己的双手像变成了一具乾屍。
怪物!
它是怪物!
米奇无比惊恐。
下一秒,意识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枯萎之触。
李察轻轻点了一下屍体。
那具乾枯的身体开始崩解,灰白色粉尘在车厢里散开,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察把米奇的外套收走。
他走了几条街,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外套点燃烧掉,灰烬踢散,然後坐进自己车里,发动引擎离开。
基里安推开布莱恩办公室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他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喜色,像是刚从一场重病里缓过来。
基里安在布莱恩对面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道:「证据拿到了?」
布莱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基里安有点疑惑,往前又探了一点,再次重复:「布莱恩?佩恩把证据给你了?太好了!把它还给我吧。」
布莱恩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
他把手搁在桌面上,悠闲地看着五指展开又收拢。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抓住了什麽。
基里安就是那只落进蛛网的虫子,它还在动,但网已经收紧了。
基里安等了大概两秒,笑容开始变淡,隐隐感到了不妙,紧张地喊道:「————布莱恩?」
布莱恩终於开口了:「从现在开始,KOM公司的人事由我来安排。」
基里安彻底僵住了:「————你说什麽?」
布莱恩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基里安,他已经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基里安的眼睛眨了两下。
终於,他懂了。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声音开始发抖:「布莱恩,你之前还说要帮我————你明明答应我的。」
布莱恩平淡地道:「我确实帮你了,帮你保住了独家经营权。」
基里安恼怒起来:「然後呢?然後呢!!」
布莱恩轻声道:「然後证据留在我这。这很公平,我用我的法案换了你的经营权,你欠我的。」
基里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劳伦斯,那个拿着偷税证据来威胁他的混蛋,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
但证据只是换了一个人拿着,换了一个更危险的人!
「你这麽做,跟劳伦斯有什麽区别?」基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压住恐慌和怒火。
布莱恩道:「我比他懂得分寸。」
基里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後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愤怒:「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劳伦斯的事,你知道他手里有东西,你知道他会去找佩恩,你知道他会来威胁我!你一直在等我跳坑!」
布莱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基里安终於确认了:「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收网!」
「我以为是佩恩在逼我,原来是你!是你在坑我!」
基里安双目血红,胸口快速起伏。
佩恩打他打得光明正大,布莱恩是笑着看着他被打的。
这两种愤怒叠在一起压在他胸口,沉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起佩恩在议会上的那副嘴脸,又想起布莱恩坐在沙发上看他走进来时的表情。
佩恩在公开处刑他,而布莱恩站在那里看着他被处刑,然後走过来假装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最後却把他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基里安咬牙切齿地道:「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布莱恩!你明明早就可以阻止佩恩————」
布莱恩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一句特别荒谬的话,反问道:「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基里安愣住了。
「我看到你犯错,还要去告诉你?」布莱恩的声音无比冷酷:「基里安,你当我是你的daddy吗?」
「你自己选的盟友、你自己签的合同、你自己放任劳伦斯在K0M干了十二年,这些事情哪一件是我逼你做的?」
「最後,佩恩抢你的独家经营权,是我逼他做得吗?不是,是我出手帮你保住了独家经营权。」
「你现在坐在这个办公室里,拿着KOM的分红,市议员的头衔还在。你又丢了什麽?
管理权?」
布莱恩顿了一下,:「你管过KOM的事吗?你什麽时候关心过KOM的人在干嘛?比如那个狗屎小码头!你甚至连哈特岛多了个走私码头都不知道!」
「基里安,得了吧,别一挨揍就像个小女孩一样哭哭啼啼!」
基里安说不出任何话了。
布莱恩说的确实没错,他只关心KOM每年能给他多少钱。
他想要的是钱,不是公司。
那他现在失去了什麽?
他失去了对一家他从来没管过的公司的控制权。
他还在分钱,还在当市议员,独家经营权也保住了。
「你想要公司吗?」布莱恩问了一句。
基里安没有回答。
布莱恩替他说了:「你不想。你只想要钱。钱没少,你的公司还在。」
基里安坐在那里,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他想恨布莱恩,但他发现他的恨毫无缘由。
是佩恩在议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拆他的台,在媒体上发文章骂他,逼他把独家经营权交出来。
布莱恩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他。
正如布莱恩所说,布莱恩又不是他的亲爹,干嘛要帮他?
布莱恩把那份人事调整方案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基里安拿起来,没有翻开。
他低头盯着封面看了一会儿:「————你到底是怎麽知道劳伦斯手里有东西的?」
布莱恩看着他,什麽也没说,目光中充满鄙夷。
基里安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自己问了傻问题。
「每个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告诉别人。」布莱恩不屑地道:「不要再问那麽愚蠢的问题,这只会让我怀疑你的能力,怀疑我们的合作还有没有必要持续下去。」
基里安脸色通红,恼羞成怒地直接把文件扔在桌子上:「————随便你怎麽搞,反正我说了也没用!」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要动我的钱!布莱恩!我警告你!绝不能动我的钱!」
「你还有钱。」布莱恩戴上眼镜开始工作,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基里安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布莱恩跟了一句:「听着基里安,赶紧通过《哈特岛法案》,你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基里安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才离开。
瓦莱丽正在OCME办公室整理表格。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对方自称KOM公司的新任总裁。
瓦莱丽愣了一下,因为她认得KOM公司的老总裁,劳伦斯,那人前天刚刚因为吸DU过量死在拘留所,她也看到了新闻。
没想到K0M公司这麽快,老总裁刚死,新总裁就到位了。
「瓦莱丽女士。」新总裁的声音很公事化:「关於以後的登岛时间安排,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新流程。」
瓦莱丽疑惑地道:「新流程?」
「对。以後所有登岛计划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审批。另外,岛上有个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教授的科研驻点,驻点附近五十米区域已被划为禁区。麻烦你提醒你的人,不要靠近,可能有生化污染的危险,如果发生意外,我们不会负责。」
瓦莱丽的笔停住了:「禁区?那个屍体病害研究驻点?」
「是的。附近五十米禁止一切外来人员进入,包括KOM的工人。」
瓦莱丽挂了电话之後,把笔放下,盯着电话看了几秒。
她第一次听说KOM公司会为一个研究驻点划禁区,以前那个劳伦斯恨不得把驻点给踢出去。
怎麽换了个人,方向全变了?
谢泼德教授,这个人到底是干嘛的?
瓦莱丽打开电脑,搜索「克里斯蒂娜—谢泼德」。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普林斯顿大学细胞实验室PI、终身教授、
多个联邦研究基金负责人、发表论文被引用次数超过两万,年科研经费超过.
10亿美元!
瓦莱丽不理解前面那些文字的意义,但是经费的意义她是明白的。
10亿!
「OMG!」瓦莱丽仔细数了一遍1後面的零,无法理解这是一笔何等巨大的资产。
而且这还只是细胞每年花掉的!
瓦莱丽关掉搜索页面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无数富兰克林在飞舞。
10亿,一个教授,一年花掉10亿!
她重新坐直,又搜了几个关键词,出来一串新闻标题,普林斯顿、FDA、联邦基金、
跨国合作,每一条都跟她平时接触的OCME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看不太懂。
怪不得KOM换了总裁之後第一个动作就是改流程。
这跟那个黄皮肤学生根本没关系,这就是谢泼德教授的能量。
一个能调动10亿经费的人,想让K0M把禁区从无到有划出来,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她想起海伦当时站在那个学生旁边的样子,又想起海伦跑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瓦莱丽觉得海伦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李察确实是谢泼德教授的学生,但是他不受重视。
一个真正被重视的学生,不会长时间驻在一个屍体岛上。
谢泼德有那麽多实验室、那麽多项目、那麽多合作方,随便哪个都比哈特岛有前途。
李察被放在那里,说明他在谢泼德体系里排在最边缘的位置。
以後还得劝劝海伦啊。
真是个傻女孩。
第二天下午,李察站在哈特岛的科研驻点门口。
工人正在把劳伦斯之前插下的立柱、道标、铁丝网一根一根拔起来,扔进车厢里。
那些红白相间的警示带被卷成一团,像一堆被废弃的旧绳。
新标牌是金属的,黑色底,白色字,上面写着:「屍体病害研究驻点:严禁靠近,危险生物操作区域。」
地上放着一个黑黄双色的骷髅头警示标志。
布莱恩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旧标牌被拆走:「财务、总裁、运营官都换了,换成了我的人。基里安只保留了董事长头衔和分红权。没有签字权,没有人事权,没有调动权。」
「从现在之後,哈特岛的登岛审批流程会先转发到你这里来。每一批登岛人员,OCME
的、KOM的、州里的,所有人在登岛之前,你会先收到一份名单。你审批通过,他们才能登岛。」
李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个骷髅头标志被挂在围栏最高处。
正常人看到这种标志都不会靠近。
李察站在驻点门口,看着工人把最後一批旧标牌装车运走。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法律层面,只有OCME和KOM的人能合法登岛。
OCME的人只负责送屍体,他们不会过问岛上的情况。
KOM公司的审批权在他的手里,管理者换成了布莱恩的人。
水上警察那边是伊莎贝拉安排的人,也跟布莱恩沟通过。
情况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
哈特岛虽然看似在纽约旁边,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再也无法登岛。
李察对布莱恩的手段表示满意,这才是有用的仆从,随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事情:「无限法权,你打算怎麽处理?」
对李察来说,无限法权不算重要,但是布莱恩如同真能通过,对纽约的控制力度又能上一个台阶。
布莱恩咧嘴笑了一下:「当然不。我设置了一个陷阱。」
「什麽陷阱?」李察饶有兴趣地问道。
布莱恩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南布朗克斯有一群天主教的家夥,叫CMCS,闹得沸沸扬扬,自由派和新教的人非常不满,双方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我派人假装成两边的人,悄悄挑拨怂恿,现在新教的人正在准备游行示威。到时候必然要搞出一些事情,伊莎贝拉会让NYPD撤走,说不定会死人。如果没有,我就搞出来一些。」
佩恩的纽约市新安保法案,核心就是官方放松监管。
布莱恩刚刚与佩恩交易,NYPD就可以顺势放松对坏区的监管。
南布朗克斯一旦闹出公众事件,佩恩就吃不了兜着走。
「很好,很不错。」李察看了他一眼:「你办事比以前利索了。」
布莱恩抿了抿嘴:「多谢主人。」
工人把最後一根旧标牌扔进车厢,关上了车门。
卡车发动引擎,驶向码头。
李察站在驻点门口,围栏最高处的新标牌。
KOM公司的麻烦终於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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