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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文找到CMCS驻点,看到欧文正站在街口的路障旁,跟一位老人说话。「嘿,欧文。」卡尔文热情地打招呼。
欧文马上迎了过去,握紧卡尔文的手,力度比平时要重一些」卡尔文神父。非常感谢你能来。」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卡尔文看着四周的路障,有些担忧:「今天千万不要搞出大事呀,欧文。」
欧文坦然地答道:「我们不惹事,但是别人要从我们的家园穿过去,我们也不能允许。」
卡尔文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陆陆续续聚集来了很多虔诚的信徒和神父,他们都是看到网上自由联盟要游行才过来帮忙的。
其中一些人是附近几个教区的神父老熟人,卡尔文认识一些。
不过卡尔文没有空去跟这些人打招呼,只是轻声对欧文道:「记者非常多,欧文,我刚才来的时候,外面架了几十个摄像机,还有人已经爬在树上了。如果你们闹出流血事件,可能会非常麻烦。」
欧文低声道:「我明白,但是我们没有办法。」
哪怕欧文这个位置,也能看到人行道上已经站了一些记者。
长焦镜头从缝隙伸出来,像一排伸长的金属触须。
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摄,似乎在直播,热情地对着镜头说什麽。
天空中一架直升飞机嗡嗡嗡地低空盘旋,机身上涂着本地新闻台的标志。
欧文再次对卡尔文说:「我保证我们尽量保持克制,但是有些事不受我们控制。网上那些人的话,不是CMCS
的人发说的。」
卡尔文点了点头:「是的,有人在拱火。」
安德鲁哼了一声:「两边都有,有些人在模仿自由联盟的人说话,他们希望我们乱起来。还有一批人希望我们不要乱。」
卡尔文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无论如何,今天你们都要保持冷静。」
欧文点头:「我保证。」
卡尔文又问道:「对了,圣黛比今天没来吧?」
欧文道:「对,她想来,但是我劝她了,没让她过来。她来了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激怒那些新教徒,也会让圣黛比阁下身处险境。昨天她发的视频已经足够了,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要自己守护。」
卡尔文松了口气:「那就好,圣黛比没来是对的,圣女不应该身处这样的险境。」
说着,他又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李察,让他松了口气。
李察和黛比经常一起出现,李察没过来,说明黛比应该也没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SUV从街角驶过来,直接停在了路障的正面。
安德鲁等人有些紧张,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车身很长,车窗是深色的,轮胎非常宽大,碾过路面碎石的时候几乎没有颠簸。
车门打开,两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保镖先下车,站在车门两侧,左右监视,确保没有危险。
紧接着,从车门的後排走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皮鞋踩在碎石路面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微微皱眉,仿佛嫌弃地面太脏。
然後他又闻到了什麽气味,随即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马上有人认出了他:「是赖特!」
「是市议员赖特!」
「咱们这边的市议员!」
赖特看向路障方向,一眼就找到了欧文,立刻走了过来。
人们不敢阻拦市议员,闪开一道缝隙。
赖特的保镖上前把路障拉开一个口子,赖特穿过缝隙,小心翼翼地拢住大衣,以免被路障蹭脏了。
欧文站在原地,既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後退。
赖特穿过路障,走到欧文面前道:「欧文,我想跟你谈谈。」
欧文问道:「你想谈什麽呢?赖特议员。」
赖特左右看了看。
一群明显穿着打扮就很穷的人,还有脏兮兮的地面、布满涂鸦的墙壁,就连地面上的泥都仿佛弄脏了他的鞋底,他有些不适应,不屑地道:「你就指望着这些破烂挡住上万人吗?」
欧文平静地道:「还有我们的团结和勇敢,以及主会保佑我们。」
「主会保佑你们?」赖特嗤笑了一声,看了看乱七八糟的路障,上面绑着铁丝和木板。
眼神又盯在欧文身上道:「欧文,我知道你做了不少事,给老人看病、发食物,甚至你把这几条街上的治安都做好了。」
他仿佛很敬佩欧文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虚伪:「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是今天跟其他情况不一样,这不是帮派斗殴,也不是街头的混混找事,是上万人要从你的街区穿过去。上万人!只要有一两个人动手,引起骚乱,就会惹出大麻烦。」
欧文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看他到底想说什麽。
赖特拍了拍大衣上看不见的灰尘,继续道:「你知道媒体会怎麽拍你们吗?他们不会拍你在这里给穷人看病,他们只会拍自由派和CMCS打起来了。就这样,你们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欧文看着他,波澜不惊地道:「是他们要从这里穿过,而不是我们跑到他们家的客厅去示威。」
赖特嗤笑了一声:「欧文,我们是成年人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他们的势力强大,你们的势力弱小。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麽做才不会让这种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欧文淡定地道:「那麽按照赖特议员的说法,我们应该怎麽做呢?」
赖特仿佛为CMCS考虑一样,指着旁边的路障道:「拆掉这些破烂,每个人都回自己的家里去。TK的人和CMCS的人不要出现在街口,把那些旗子都收起来,不要出门,让自由联盟的队伍穿过去就行了。听我的,你不想看到发生冲突的後果的。」
欧文沉默了两秒问道:「所以我们就要看着我们的敌人从我们家里大摇大摆地穿过去,喷漆、砸东西、叫骂,什麽也不做?」
赖特耸了耸肩:「听我的,你不想看到发生冲突之後的後果。」
欧文顿了顿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众人的情绪也有一些愤怒。
突然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嘿,赖特,那我上了你老婆,你也可以不吭声,事情就不会变得更糟。」
人群中传出一阵粗鲁的哄笑。
赖特的目光扫了过去,落在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身上,粗大的关节,瘦削的体型说明他是码头的工人,干着那种最下等的体力活。
保镖的手已经伸进外套,去触摸腰带附近的枪。
安德鲁脸色猛地一冷,几个人TK的人上前逼了一步,冷冷问道:「你们想干什麽!」
赖特保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手已经握到了枪把上。
赖特低吼了一声:「你们干什麽?外面都是记者,冷静!」
两名保镖的手这才从外套内侧收了回来。
赖特转回头,看着欧文,低声道:「欧文,听着,如果你敢搞事,我就让你好看。如果你没有控制住局面,我也会让你後悔来到这个鬼地方。」
说着,他後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大衣,大声道:「你不是这里的人,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南布朗克斯不欢迎你。」
周围的人有些骚动。
欧文直直地看着他,冷静地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跟大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你呢?赖特,你是从这个社区走出去的,然後呢?你开着那辆价值二十万美元的车回来,吃一顿饭的钱够这里一条街的人吃一天。你进来的时候甚至嫌这里脏。你是这里的人吗?不,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你属於议会。」
周围的人开始高喊:「对,欧文说得对!」「让赖特滚出去!」「赖特不配做我们的市议员,下次不要再选他了!」「下次选欧文!」「他不配做南布朗克斯的人。」
赖特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脸就往路障外面走,快要跨过路障的时候,他转头又看了欧文一眼:「你会後悔的,欧文。这是我给你的最後一次善意,但是你放弃了我的善意,你会後悔的,欧文。」
车门关上,SUV掉头驶离。
欧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人们仿佛获得了胜利,哄笑着:「议员老爷滚蛋啦!」
众人大笑着,有人用力拍着铁丝和木板。
欧文没有笑。
谁也不知道情况会变成什麽样,他只是弯腰捡起一根被碰倒的木架,重新拧在了路障旁边,低声道:「不要再让其他的官老爷进来了,他们从来不会帮我们。」
「好的,欧文!」
CMCS驻地所在街区的外面,几十名警察聚集在一起,领头的是弗兰克警长。
他靠在一辆巡逻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抱胸,看着不远处CMCS的街口。
那里堵着路障,用铁丝、木板、油桶叠了好几层。
路障後面站了几十个人,虎视眈眈地警惕看着外面。
显然,CMCS不打算让任何人通过这个街道。
弗兰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NYPD高层想看到的结果。
他又看向街对面的记者们。
几十台摄像机对准路障外面,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将会发生冲突,包括记者。
有几台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弗兰克这个方向,有人在拍警察们,仿佛在向观众宣传NYPD的无所作为。
弗兰克很淡定,今天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安保法案的离谱。
他没有躲避镜头,只是跟其他警察们轻松地聊着天。
今天整个南布朗克斯附近只来了三十个人,连个警督都没有,弗兰克就是现场职位最高的人。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话筒里传出调度员的声音:「第九街和第十街的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两车相撞,有人受伤,需要支援。」
弗兰克淡定地道:「去三个人。」
很快,一辆警车开走了。
这个调度员的声音仿佛只是开头,紧接着又连续地出现了多起事故。
「第二街区有房屋起火报告,消防请求警力协助进行疏散。」
「第四街和第五街之间有商业纠纷,发展成肢体冲突,报警,有人声称有人持械。」
弗兰克对着对讲机淡定道:「收到。」
每次有消息传来,他都会派走几个警员,警员也毫不意外,笑着聊了两句就开车离开了。
这本来就是准备好的,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随着警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现场只剩下十来个警员。
记者们拍到了这一幕,镜头对了过来。
但是,弗兰克毫无遮掩。
怎麽?
其他地方有麻烦要处理,难道还能不管吗?
现在不是我们不管游行,而是收到了其他地方的警务需求,我们去处理公务去了。
人力不足,没办法的啊。
现场最终只剩下了十个警员加一个弗兰克。
弗兰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十个人全部聚拢到一个角落,避开记者的摄像头,低声道:「听着,兄弟们,今天上面说的很清楚,在没有见血、没有重伤、没有持械攻击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动手。这是市议会新通过的安保法案规定。如果有人动手,轻了就是停职,重了还有可能被行政和市民起诉。所以今天的事我们管不了,在旁边看着就行。」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FUCK!"
有人语气里则充满嘲讽:「既然那些蠢货想死,那不正好吗?反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弗兰克没有制止大家的抱怨,只是笑着道:「总之就是这样。如果CMCS的人和自由联盟的人对峙,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不要劝阻,不要介入,也不要做任何的预警。」
他指了指前面的警戒线:「我们就站在这道线的後面。我们要充分地保障市民的权利,冲突也是市民的权利嘛。」
众警察轻笑了起来。
紧接着,弗兰克继续道:「安保法案已经剥夺了我们前置维稳的权利。如果提前制止,我们就是违法。如果他们出事,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只负责善後。」
有个警员低声咒骂:「完了!今天晚上估计要写不少报告。」
语气非常愤慨,显然对於半夜加班有着极大的怨念。
另一个警员坏笑道:「写就写呗,总比给那些狗屁议员擦屁股强。」
一群人又开始笑。
弗兰克最後总结指示道:「总之,我们就看着那些人动手,想作死就让他们死,我们控制不了,这不是我们的失职。我们要严格地执行安保法案,安保法案不允许我们动手,我们就不动手。大家明白了吗?」
众人低声道:「明白了!合法摆烂呗。」
又有几个人笑了起来。
弗兰克笑了笑:「对,就是这样。兄弟们,我们保护好自己,今天任务就一个,在这里看戏,最後给他们收屍。」
一名新警员又问道:「如果发生暴力冲突了怎麽办?我们要制止吗?
「7
弗兰克淡定地道:「当然不。如果发生了冲突,我们只能去制止那个施暴的人,但是通往那名施暴者的路上,我们不能对其他人使用暴力驱逐措施,只能劝导。」
众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了「实在是太扯了」的表情。
在上万人的游行中,前面的人在打架,後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NYPD不用暴力手段,想挤进人流,抵达事发地点,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打,任他们打,我们只要做出靠近但靠近不了的样子就行了,天上有直升飞机在拍着我们。
弗兰克强调道:「总之,到时候我们就要往前走,但是走不过去那就没办法了。」
「弗兰克,难道我们就完全不管吗?」
弗兰克义正言辞地道:「不!按照安保法案规定,发生极端暴力行为可以行动,极端暴力的门槛是发生了十人以上的伤亡和重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恢复到以前的执法模式。」
两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NYPD的法务部门把安保法案研究了个通透,并把执法的规则详细地告诉了弗兰克,确保自己的人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既不违法,也不违规,让每个人都找不出把柄。
吩咐完之後,弗兰克让警员们各自休息,他自己就靠在巡逻车旁边,看着街口的方向,等待着一场惨案。
弗兰克曾经在现场管控过至少十次游行。
他清楚催泪瓦斯的用法,清楚防暴盾的布阵,清楚如何在三分钟之内分割人群、降低灾难发生的概率。
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他什麽都不做,会发生何等严重的後果。
可惜,他今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什麽也不做。
在新安保法案,既然提前制止麻烦反而会受到惩罚,那麽对於NYPD来说,什麽都不做,只等善後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这件事做得「好」,弗兰克会在一个月之内晋升警督,这是奥康纳和伊莎贝拉两人亲口承诺过的。
弗兰克看着现场乱糟糟的人群,就像在看自己升级的阶梯。
十名警员也各自找好了各自的位置。
有人站在车边,有人坐在车里,有人靠在墙边看手机,有人在看CMCS的游行队伍走到哪里了。
所有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在现场吃瓜看戏的闲散人员。
他们也确实是吃瓜看戏。
一群被解除了现场干预权限的警员,能做什麽呢?
他们只能站在街道的边缘,眼看着一场冲突的发生。
这是一个被法律要求不能主动干预、必须等到极端暴力发生之後才能行动的可笑的任务。
这是一场NYPD本该能阻止的流血事件,但是现在,他们只能站在角落,充当暴力事件现场的第一排观众。
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游行的长龙正在缓缓向这边移动。
塔莉亚和温妮终於找到机会,挤到了最前面。
塔莉亚举着旗帜,努力保持自然的姿态,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刻意看着摄像机。
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大喊:「自由平等!」
「反对宗教特权!」
「纽约不是中世纪,CMCS滚出街区!」
温妮就像参加一个大PARTY一样,一手搂着斯黛拉的肩膀,一手举着手机向周围拍摄。
她对每一个经过的镜头都在笑,开心得不行。
斯黛拉则把记者证藏了起来,用手机向四面不断地拍摄。
她还是第一次获得这麽好的位置,拍摄到那麽多的明星。
塔莉亚和温妮所在的是演员工会,後面就是导演工会。
今天来了几十名大小明星和导演,以前全是只能在电视电影上看到的脸庞,现在就走在自己身边。
这一趟实在是太值了!
队伍里所有人不断喊着口号,声音一阵接一阵地叠在一起。
前面有七八个摄像机蹲在路边按着快门,塔莉亚请的摄影师也在其中。
塔莉亚稍微侧了一下脸,用自己最漂亮的四十五度侧脸对着镜头的方向。
她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摄影师的声音:「嘿,塔莉亚,你不要管我,你自己走,你POSE摆得太明显了,没人会相信这是街拍。」
「好的。」塔莉亚顿了一下,然後就恢复了正常走路的姿态,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下巴的角度,确保在任何周围的抓拍中,都不会被拍到丑照。
否则好莱坞的那些混蛋狗仔队和八卦报纸,绝对不会放过把《暗影之潮》女主角的丑态放上网络进行嘲讽的机会。
温妮边走边兴奋地搂着斯黛拉亲了一口。
斯黛拉有些紧张,这一幕是直播出去的,如果被自己的丈夫看到就麻烦了。
还好,温妮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又是女人,勉强能跟丈夫解释得通。
斯黛拉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四处拍,一边观察周围的街道。
奇怪的是,没有警察,一名警察都没有!
以前这种规模的游行,NYPD会全程跟着。
他们会在在关键的节点站成一排,甚至提前拉出一道隔离通道,绝不允许游行的队伍走出去或者是被干扰,以免引起麻烦。
但是今天完全不是这样。
她们跟着队伍走了十几分钟,连一个穿制服的NYPD人员都没看到。
斯黛拉有些担忧,偏头对温妮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我没看到一名警察。」
温妮兴奋地走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略显轻快的亢奋:「管他们呢,没有警察不是更好吗?省得他们拦路。」
斯黛拉低声道:「听说新安保法案限制了NYPD的干预权,没想到NYPD坚决地执行,胆子真大。」
「什麽是安保法案?」温妮纳闷。
愚蠢的碧池!斯黛拉只能放弃解释,继续观察街道的两边。
果然,没有看到一辆警车,也没有看到警戒线,NYPD仿佛从纽约消失了。
这种情况明显不对劲,斯黛拉的心情逐渐提了起来。
拐过了最後一个路口後,CMCS控制的社区街道出现在前方。
路障、旗帜,还有路障後站着的一排虎视眈眈的人群,已经历历在目。
斯黛拉看着周围其他游行者的表情,每个人都在笑,都在兴奋。
这种兴奋的程度比她以往参加过的游行都要高。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参加示威,更像是参加某种欢乐的庆典。
亢奋得有点异常,仿佛所有人都嗑了一点点药一样。
「纽约不要回到中世纪!」
一个人大喊着从斯黛拉身边走过。
他一边喊一边喘着粗气,身体非常肥胖,这位显然是平常不喜欢运动的人。
现在又急走又喊话,让他累得有些喘不上气,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常的光芒。
FXXK!有人给他们下诅咒了吗?斯黛拉看着街口的方向,路障越来越近了。
紧接着,她又有点隐隐的兴奋。
今天如果真的出现什麽事,她所处的位置能拍到非常好的镜头!
她的手机开着视频拍摄,一路都没有停。
周围非常吵,非常乱。
斯黛拉高举着手机,对那面受难十字架的旗帜拍摄。
双方马上就要在路障处接触,她清晰地看到CMCS的人已经拿出了棍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看来他们不愿意让开位置。
如果死人就更妙了。斯黛拉心里琢磨。
我的位置离得非常近,如果能拍到某个人被打死的情景,说不定能拍出一张普利兹级别的照片!
至於死的是谁,是CMCS的人还是自由联盟的人,斯黛拉完全不在乎。
她只要足够震撼的照片。
李察混在队伍里,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他随意地挥舞着旗子,看起来跟其他游行者一样。
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周围这些人的身上。
每个人都在喊,有的人边喊边笑,有的人眼眶发红,有的人兴奋地跟旁边不认识的人击掌。
兴奋的状态经过游行队伍的层层放大,互相传导,在腐化领域的加持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正常人喊十遍百遍口号就会累,这群人在喊了无数遍之後反而更加精神了。
李察已经完全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群体情绪经过欲望回音壁式的反覆叠加回响之後,至少被放大了一倍。
20%的负面欲望增幅听起来很小,但是在这种大型集会中,经过层层的传导、反射、
回荡,就像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最终汇聚形成了滔天巨浪。
原本这些游行者只是有一点激动,现在变成了亢奋。
原本只是有一点不满,现在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痛恨。
原本只是有一点点的愤怒,现在变成了同仇敌忾。
李察已经完全不需要出手,现在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激烈得多。
他什麽都不需要做,甚至不需要在人群里推一把。
他只需要安静地看着,近距离观察事情最後会发展成什麽样,这可以作为以後控制群体情绪的参考。
游行队伍拐过最後一条弯,CMCS的旗帜出现在面前。
风突然飘过,旗子迎风飘舞,露出了雪白的底色和黑色的受难十字架。
佩恩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是BBC播放的游行现场直播画面。
CMCS的街口只有十个警员远远地站着,防暴盾放在地上,没有使用催泪瓦斯,没有全副武装的压制阵型。
警员们靠在巡逻车边,有的坐在车上,完全不像在执行公务,有几个甚至在刷手机!
「伊莎贝拉这个贱人在搞什麽?」佩恩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脏跳得奇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居然真的敢这麽做?!
她不怕死人吗?
她不怕造成大规模的死伤吗?!
佩恩的理智在告诉他一句话:伊莎贝拉她不怕,因为NYPD在执行安保法案。
疯了,她疯了!
这个该死的碧池!
佩恩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甚至能隐隐听到心跳的砰砰声。
游行队伍的最前方终於抵达了路障位置,警员们依然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FUCK!这个碧池!」
佩恩绷不住了,他抓起桌子上平时最爱的派克钢笔,啪地砸在了地上。
笔尖在地板上弹了一下,钢笔摔得稀碎,最後滚进桌下。
佩恩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个碧池!」佩恩咬牙切齿。
「她疯了!」佩恩恨恨地在桌面上猛拍了,发出砰的一声,震得掌心发麻。
但是佩恩完全不在意,他抓起手机就想打给伊莎贝拉,不过手又停住了。
上次他跟伊莎贝拉争执的时候,那个贱人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她会严格执行市议长通过的法案。
对方显然在150%地执行!
佩恩发现自己的法案正在变成一个滔天巨浪,迎面扑来,而自己就是站在那个滔天巨浪正面的第一个倒霉蛋。
他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又坐下来,紧张地看着屏幕里的那十几个警员。
他用47比2的史诗大胜证明了自己在市议会的统治力,但是却连NYPD的几个警员都控制不了。
「我什麽都做不了。」佩恩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心中充满了恐惧。
我没办法控制NYPD!
今天可能真的会出事。
佩恩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微微地颤抖起来。
迈阿密的海滩上,阳光充足,二十五度的温度,非常舒适。
遮阳伞的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动。
曼特森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一只手端着果汁,一只手拉着旁边妻子的手。
秘书走了过来,轻声道:「市长先生,自由联盟的游行已经跟CMCS的路障接触了。」
曼特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画面正好切到了南布朗克斯的直播俯拍。
直升机下,自由联盟的示威长龙如同一只巨龙堵在了CMCS的路口。
後面的人还在持续不断地往前走,前面的人被路口挡住,人越聚越多。
曼特森喝了一口果汁,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哦,我们的市议长大人,佩恩先生要倒霉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秘书是他的嫡系,没什麽好隐藏的。
秘书也跟着笑了起来:「佩恩要倒霉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曼特森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十来个警员都退缩到街口後面,现场甚至只有几个防暴盾,连穿防暴装备的人都没有。
「哦吼,伊莎贝拉,这个碧池还真够强硬的,她真的这麽做了。」
市长夫人曼尼莎听到伊莎贝拉的名字,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曼特森心情极佳。
佩恩一直掌控着市议会,他能调动大量的议员投票,经常把曼特森的法案给否决掉。
让曼特森非常不满。
现在呢?
现在佩恩估计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他那间硕大的议长办公室里,即将迎来一场恐怖的灾难。
而自己,则戴着墨镜,躺在迈阿密的沙滩上,舒服地看着佩恩的乐子。
太爽了!
曼特森把手机还给秘书,淡淡道:「佩恩以为法案和议会能控制一切?哼,事实上,行政管理远比他在议会里动动口角要复杂得多,纯粹的议员们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
曼尼莎闻言拍了拍丈夫的手臂,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曼特森的心情更加好了,他喝了一口果汁,悠闲地看着远方的海面,心里琢磨着:今天的情况越严重,我否决那个法案的理由就越充分,受到的压力就越小。
死吧,都死吧,最好死十个人。
他再次喝了一口果汁,放到旁边,发出了惬意的声音,对秘书道:「今天我休假,不接任何电话。」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海风吹动着遮阳伞的边缘,阳光在他的墨镜上投下光芒。
曼特森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了很久。
福音派的主教道森—奥斯瓦尔德脸色难看地拿着手机,站在客厅的窗边,对着电话快速地道:「控制住局势!一定要控制住!」
「大主教!NYPD疯了,他们根本不阻拦!」
「千万不要让我们的人靠近路障!」
电话那头的现场负责人声音非常大,现场非常吵闹,他大喊道:「拦不住!大主教,真的拦不住!我不知道为什麽今天每个人都跟嗑了药一样,喊了几句口号就停不下来了!」
道森的脸色非常难看:「不,你一定要控制住!不然我们会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
电话挂断了。
他转头看向现场直播,双方已经在路障展开了对峙和互相的辱骂,黑色受难十字架在风中飘扬,附近的人越聚越多。
圣公会的全国会长斯坦利—基顿眯着眼睛看着直播:「我看到圣公会的几个年轻人了,他们的状态不对劲。平时在教堂的时候都坐在後排,连话都不怎麽说,今天他们居然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浸信会的格兰特—奈特也非常迷惑:「我的人也是这样,他们似乎特别激动。」
三人默默地看着直播画面,从直升机高处俯瞰的全景画面中,游行队伍像一条缓缓涌动的暗河,从街道中间推向那个单薄的路障。
格兰特—奈特担忧地道:「我已经跟现场的人通过电话了,但是他们说停不下来。」
紧接着,电视上的画面一转,拍到了一个挂着永恒天堂电视台标志的直播直升机。
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永恒天堂的人也在,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完全控制舆论的走向。
永恒天堂拍摄的素材会流向保守派媒体的每一个终端,他们对保守派天主教徒的影响远远超过新教。
「我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对劲,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当然不对劲,我从来没见过这麽古怪的游行,没有NYPD,而人们也过於激动。」
今天的事情,三人本来只是想借着CMCS让黑尔和极端保守派的天主教难看,但是情况已经完全远远超出了预期。
情况正在朝着最不妙的方向发展。
三人绝不愿意看到惨案的发生。
作为游行的组织者之一,如果发生巨大的灾难,新教将面对难以想像的舆论压力。
实际上,从始至终这场游行就非常古怪。
人们声称反对CMCS,但是CMCS并没有侵占新教的实际利益,只是一些关於教义和保护底层人员的理念冲突,却快速地演变成了一个近万人的游行。
三人不是傻子,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地里推动这件事,只是不知道是谁。
不过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也顺水推舟了。
这场游行的示威者成分非常复杂。
进步左派、自由派、LGBTQ群体、开明的天主教徒、新教的各派,再加上一群身份不明的参与者、临时混入游行队伍的人、靠着游行赚钱的职业示威者,甚至没有人能说清楚这支队伍的核心诉求是什麽。
唯一能达成共识的,大约只有一句话,CMCS是一群混蛋。
至於这个结论是怎麽得来的,他们要把CMCS怎麽办,没有人仔细深究过。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人能去深究了。
基里安走进布莱恩办公室的时候,布莱恩正躺在椅子上看电视,四个电视播放着四个电视台的现场直播。
道格在旁边快速地整理文件,对着电话说着什麽。
基里安没有等布莱恩招呼,就在沙发上坐下,有些担忧地道:「今天到底会发生什麽?」
布莱恩没有看基里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四个屏幕:「敌人会被重重击倒。」
他比划了一个後勾拳的姿势。
基里安有些担忧:「他们要接触了,可能会有流血事件。」
听到这个声音,道格也放下文件,挂断电话,紧张地看着直播。
电视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双方开始隔着路障推搡、辱骂,挥舞着棍棒和拳头。
布莱恩没有看基里安,嘴里却随口道:「基里安,你有没有兴趣当市议长?」
基里安的手指停住了,他转头看向布莱恩:「你在说什麽?」
布莱恩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电视,仿佛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需要再重复第二遍。
基里安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市议长?基里安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他甚至能听到砰呼砰的声音。
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野心涌上了心头。
他本来的打算是再过几年就退休,靠着KOM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生。
佩恩对市议会的掌控深入骨髓,基里安没有挑战佩恩的勇气。
但是当布莱恩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基里安在心中压了十几年的念头再次涌了上来。
那个念头只在多年前出现过,早早地被他按到了心底,不敢再想。
现在他才发现那个念头没有离开,也没有减弱,只是隐藏在水底,等到合适的时间再浮出水面。
基里安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心情,继续道:「布莱恩,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佩恩的安保法案刚通过,他正在事业的巅峰。」
基里安说一半自己就停下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这个理由说完,因为佩恩即将迎来生涯的巨大惨败。
每个人都知道,只要NYPD不插手,今天的游行就必将演变成一场灾难和悲剧。
布莱恩看了基里安一眼,心里想着:真是个无知、不自量力的笨蛋啊。
他已经看出了基里安心里的欲望,自己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这个蠢货挑起了不该有的欲望。
基里安的心跳开始逐渐加速,他眯着眼看着直播,意识到一个没有认真考虑过的情况:如果游行发生了巨大的灾难,安保法案固然是无法通过了,佩恩本人恐怕也会遇到巨大的挫折。
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推一把,佩恩很有可能墙倒众人推,彻底失去市议长的宝座。
市议会有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基里安从来不在候选人名单里,但是如果布莱恩愿意推他,也许基里安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非常危险。
他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腕,坐在市议长的位置上也很有可能被敌人掀下去,甚至下场可能比佩恩摔得更惨。
但是无论他怎麽对自己重复,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如果我能当上市议长.
基里安实在压不住自己的欲望,再次问道:「布莱恩,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真是个蠢货!布莱恩看向基里安,诚恳地道:「基里安,我们是盟友。我愿意支持你往上走,但是你也要体现出你自己的能力。
基里安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他心里的那点理智正在被权力欲淹没。
他看着屏幕上汇聚的人群和吵吵闹闹的口号,心里已经开始在琢磨另一件事了。
打起来,一定要打起来,一定要死人啊。
梅丽尔站在路障後面约两米的位置,举着摄像机,镜头对着那排紧握着棒球棍的CMCS
成员。
欧文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旁边就是受难十字架旗帜,他跟众人一起紧紧地用力推着路障,不让游行的队伍靠近。
□号的声浪一波波传过来,越来越响亮:「CMCS滚出纽约!纽约不属於中世纪!」
梅丽尔听到周围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她拿起摄像头对准欧文的背影。
那个身体略显单薄的年轻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显得那麽勇气和无畏。
布鲁克站在人群的後方,跟着人群一起挥舞棍子。
他一边挥舞一边看着周围的人,这些TK成员有的年轻,有的年纪已经超过四十岁。
每个人都握着棍子,有的人手在发抖,但是没有人後退。
他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对面呼喊口号的脸庞有些兴奋地扭曲。
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麽,但他知道,从今天往後,这四个街区的生活将永远改变。
他想起培训手册上那句「保持专业的距离,不要介入观察对象的内部事务,尽量得出客观的结论」,但是他却有一些不由自主地向路障的方向靠近,站在了欧文身後的不远处,跟着欧文一起大声呼喊,鼓舞士气。
他不确定自己算不算跨过了那条线,布鲁克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我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好给上级汇报。
欧文站在路障後面,自由联盟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子,他的嗓门很大,高声喊道:「你们这些天主教徒到底要搞什麽?你们想分裂纽约吗?让开!我们要过去!这是NYPD批准的游行路线!」
欧文高喊道:「不!这条街不开放!你们可以绕路!」
男人的声音无比响亮:「这是公共街道!你凭什麽封路?」
欧文不跟他争执,只是跟其他人一起大喊道:「绕路!离开这里!南布朗克斯不欢迎你们!」
後面的人群不知道前面被挡住,用力地往前挤。
路障被强大的力量推着,缓缓地向後退。
路障这一面的CMCS成员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用手挡住木板。
两边的人隔着路障,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脸对脸、眼对眼。
有人喘着粗气推着路障,有人嘴里骂骂咧咧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圆柱体突然从自由联盟的後方被抛了出来,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欧文身後不远处,呲呲地冒着浓烟。
是体育场专用的烟雾弹,橘红色的烟雾瞬间就吞没了周围的视线。
这仿佛一个信号。
众人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紧接着自由联盟的人就把手里的水瓶、旗帜、饮料罐,甚至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碎砖头都扔了过去,噼里啪啦打了一片。
CMCS的人捂着头,咬牙硬挺。
欧文大声喊着:「克制!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被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淹没了。
所有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这里,天上几架新闻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四五个俯拍的画面同时放到了全国每个直播画面里。
现场有无数的自媒体进行直播,有的人镜头对准路障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的对准烟雾弹在人群中翻滚的画面,有的则对准远处那单薄的十来个警察,他们远远地站着,就像一座小小的黑色孤岛。
警察们只是靠在警车上,毫无上前干涉的兴趣。
温妮站在人群里,看到烟雾弹被抛出去的时候,兴奋地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尖叫,然後把自己手里的水瓶也扔了出去,看着它落入对面的人群,也不知道砸到了谁。
她兴奋地呼喊:「砸他们!砸他们!」
身边的人都在呼喊、尖叫,大声地笑,她也跟着笑。
斯黛拉站在她旁边,拼命地用手机往周围拍摄。
她也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麽,她第一次在游行冲突的第一线,距离那麽近,心脏呼砰直跳,手指在发抖。
但是她的手没有松开手机,没有停止一秒的拍摄。
她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麽东西,四周乱糟糟的,推搡、烟雾、飞舞的水瓶、某些人被砸中後惨叫的瞬间,也许是别的什麽东西。
塔莉亚站在温妮的身後,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稳:「我们离开这里吧————可能要打起来了————」
温妮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唯一的理智告诉她说确实该走了。
她们想後退,这才发现已经退不了了。
前面的人想退,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麽,拼命地往前走。
她们被挤在人群中间,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无处可去。
越来越多的东西从自由联盟的队伍里扔了出去。
CMCS的人不得不举起木板、床板之类的东西当做盾牌阻挡对方。
CMCS的成员怒气越来越重,欧文也控制不住了。
最终,一块砖头从CMCS防线的後方飞了出去,砸中自由联盟前排一个举着旗子的男人的肩膀,那人旗杆瞬间脱了手,发出一声惨叫。
局势立刻失控了,从扔水瓶变成了扔砖头,大喊辱骂。
很快有人脸上开始流血,有些人捂着手痛苦地惨叫,有人被推倒在地,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爬都爬不起来。
後面的队伍还在往前涌,前面的人被紧紧地压在路障上,想跑都跑不了。
「快往後撤!快往後撤!」有人在惨叫,「救命啊!」
欧文的人拼命地推着路障,木板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安德鲁实在忍不住了,抽出棍子,狠狠地砸在对面的头上:「滚出去!离开我们的家!」
双方立刻隔着路障打成了一团。
一瞬间,整个路口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沸水。
鲜血、辱骂、大叫、痛呼和骂声混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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