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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腐化领域的惊人效果(13K大章,求月票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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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语言能消灭敌人,教徒们虔诚地祈祷了上千年,早就没有敌人了。但是,敌人还在,所以语言没用。」欧文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认识你们每个人。你们加入的时候,我都审查过,有人是因为钱,有人是因为信仰,有人只是在家门口看到CMCS的牌子,走进来看看是什麽,也有的人,可能有其他的目的。」

    布鲁克感到自己的手心有点冒汗。

    显然欧文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目的不纯,但是他依然没有阻止。

    布鲁克不知道欧文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谁是卧底,是不是露出了什麽破绽,才被欧文发现的。

    他突然发觉,欧文似乎也不是那麽简单。

    欧文继续道:「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被迫留下的。你们随时可以走。外面的人不会拦你们。我也不会。」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外面那些人不会因为你们走了就放过你们。你们离开之後,你们的生活不会变好,他们也不会说这个人退出了,他是好人」,他们会说又一个堕落的天主教徒」。」

    众人闻言,有些骚动,有些愤怒。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我希望做一些改变。我那时候还在问为什麽」。为什麽那些帮派能随意欺负穷人,为什麽保护费能收到老人身上,为什麽警察看到街边有人躺在地上也不停下来问一句。」

    「我那时候觉得,如果我能找到答案,一切就会好起来。」

    「但是,後来我很快就发现,寻找为什麽」是最没用的。那些欺负人的人不会回答你为什麽,因为他们不在乎你,因为他们的自的就是欺负你,就是压迫你。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站出来,武装自己,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当你站出来之後,他们才会停下来想一下,自己在做什麽,值不值得。」

    「我们很强大吗?不,我们连枪都没用过。我们只是站起来,站在一起,用了一些可笑的棍棒。然後呢,过去的一段时间,我们逼退了四夥黑帮。对方加起来超过一百人。我们伤了多少人?四个,还没有一个人伤到要害。」

    「我来告诉你们这条街发生了什麽变化。一个月前,这里有两夥人抢地盘,晚上十点之後没人敢出门,老人买菜不敢走远路,小孩放学不敢在巷子里跑,便利店老板被砸了两次收银机。」(便利店老板:「欧文说得对!」)

    「现在那些帮派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吗?」

    一个年轻母亲回答道:「他们不敢来了!那些混球不敢来了!」

    欧文笑道:「对,他们不来了。因为他们发现来这里会挨打。我们让他们看清楚,这里不是他们随意撒野的地方。」

    「我告诉过你们,我不打第一枪。这不是软弱,这是承诺。现在的敌人还不需要动枪,棍子就足够了。我也会对你们承诺,我不会让你们替我去开枪。我也不会让你们站在前面,自己躲在後面。如果有一天需要开枪,我会是第一个。」

    「CMCS不需要让任何人替我挡子弹。我是让你们跟我一起,站在一起,才能不被欺负,才能改变这个贫穷的地方。」

    欧文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决定很简单:是留下来,跟我们站在一起,证明我们不是那种被人随便欺负的人。还是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我选择留下来。」

    驻点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後,开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也留下来。」声音不大,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

    一个排在前面的老人问了一句:「欧文,外面那些人说我们会被取缔。我们怎麽办?」

    欧文淡定地道:「我们什麽都不会做。我们还会继续发食物,继续看病,继续给上不起学的孩子上课。他们想让你们害怕,让你们自己退出。但是如果害怕有用,你们早就不会被欺负了。

    CMCS是纽约州注册的合法非盈利组织,我们没有犯罪,没有做坏事,他们凭什麽取缔我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还要做几件事。门口这间空屋子,我准备改成一个小幼儿园。组织人给白天忙着上班的父母带带小孩,再教教《圣经》。旁边那间铺子看到了吗?

    我想改成食品存放点,每周三、周五能发一次福利食品,让每家每户都能吃饱饭。再往远一点,我想建一个低息贷款的小窗口,帮那些临时缺钱的人周转,如果你欠了那些帮派的钱,可以从这里借钱还给他们,以後有麻烦也不用去借高利贷。」

    「这些事都很难,我一个人做不了。但如果你们愿意留在这里,这些事就能做到。」

    便利店老板第一个开口了:「欧文!不用说了,我留下!去年我的店被砸了两次收银机,每个月都要交750美元的保护费,我不知道他们保护了什麽,几个帮派来回打,我的店还被抢过两次。我报了警,警察拍了照就走了,屁用没有!你来了以後,没有人再砸过我的收银机!」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紧跟着接话:「我女儿发烧四十度的时候,公立医院让我等了六个小时,最後只给开了止疼药。你们不收钱,ALEX给了药,还打了一个电话问我退烧了没有。外面的人从来不管我们,只有欧文和CMCS愿意帮我们!」

    胡子拉碴的汉克跟着道:「我在这条街住了四十多年。前二十年怕帮派,中间十年怕警察,後十年怕死了没人知道我在哪。现在我可以晚上走到街口买一份报纸,再走回来。没有人会拿着匕首躲在阴影里抢钱,欧文干得很不错!」

    一个接一个的人主动发言,控诉外面的世界对他们的欺压和官方的放任自流。

    布鲁克站在墙根下,他没有往前挤,但手里刚拿到的半瓶水一直没拧开。

    他进FBI六年,见过很多组织宣讲会的现场。

    他也见过那些被鼓动的人群在散场之後冷却下来的速度,往往比聚集时还快。

    但他今天看到的不是这样。

    那些老人和年轻父亲说出的话,他们自己都相信。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算非法宗教组织吗?

    培训手册里的定义是「胁迫和宗教控制」,那这些人都是主动留下的。

    「谎言与欺诈」?似乎也不对,他看到CMCS真做了那些事,现在的情况跟培训手册写的不一样。

    他不确定是他的判断出了问题,还是手册需要更新。

    另外,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肉眼可见地发现,这四个街道的治安明显变好了。

    有什麽人投入了很多资源吗?

    没有。

    CMCS的支出非常透明,就连布鲁克这个新人都能算得清。

    人力方面非常少,欧文、梅丽尔和安德鲁大约是最核心的三人,还有那个叫ALEX的胖子,时不时来帮忙治病发药,CMCS的人都是志愿来帮忙的。

    消耗的物资方面,TK18个人,每人每个月2000—3000美元工资,再加上送的食物、药品,每个月最多花5、6万美元。

    看起来花了很多,但是这四个街道,男女老幼,至少上千居民,每个月每人平均才50、60美元,就让治安迅速转好,同时还供给了一定的食物,还有药品。

    每年每人平均才700美元。

    很多吗?

    这太少了!

    纽约总共800万人,NYPD每年的支出高达60亿美元,单单这一项,平均每个人头上就7

    50美元了。

    这还只是NYPD,不包括医疗和食物支出。

    除了NYPD,纽约还有多个部门在管理安全,布鲁克所在的FBI,国土安全局、交通管理局、私人监狱等等。

    林林总总合在一起,每人每年至少1500美元的治安支出。

    结果呢?

    纽约的治安可以说一塌糊涂。

    尤其是穷社区,黑帮横行,治安支出飙升,以至於NYPD甚至开始光明正大地执行好坏区政策。

    如果再算上公立医疗和食品救济的话,纽约每年花在每个人头上的钱,至少超过3000

    美元。

    资金利用效率差了4、5倍!

    那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梅丽尔已经举起了摄像机。

    她的镜头从排队的人群边缘切进去,拍了便利店老板说完话之後攥紧的拳头,拍了年轻母亲抱孩子时的肩头,拍了老人扶着轮椅的手。

    她没有去拍欧文的特写。

    她把这些人的脸拍了进去,欧文一直是虚景,站在每个人的身後,仿佛坚实的堡垒。

    「好了,继续发食物吧。」欧文笑着拍拍手。

    排队的人群开始移动。

    再也没有人离开。

    欧文蹲下来拆开一箱速食面,开始一袋一袋往外递,动作跟平时发药没什麽区别。

    突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举起了手机,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圣女!圣—黛比在支持我们!她发视频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附近的人先安静了一下,然後都开始打开手机搜索。

    「真的是圣女,她说支持我们。」

    「欧文,你快看!」年轻父亲把手机递过来。

    「好!」欧文把一个袋子递给面前的人,接过来。

    屏幕上,黛比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没有盛装,也没有圣像,只是站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自家客厅的地方,肩上披着着名的圣母丝巾。

    她对着镜头说:「欧文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他有点傻,但是他很虔诚,也从不做坏事。你们不要欺负他,我不懂你们在吵什麽,但是我知道谁是好人。」

    欧文抿了抿嘴唇,呼吸都轻快了许多。

    他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圣—黛比!」有人跪了下来,旁边的人没有扶,因为跪下的人不止一个。

    三个、五个、十几个。

    他们跪在街边、台阶前、墙角边,有人在胸前画十字,有人双手合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什麽统一的仪式,只是跪着祈祷。

    CMCS的初始会员,质量普遍比较高,都是很虔诚的天主教徒。

    甚至连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慢慢平息下来,空气中涌动着一种安静的力量。

    没人发现,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容易受到蛊惑了。

    哪怕只是20%的比例,大量人叠加起来,依然能引起一些无法想像的变化。

    布鲁克站在墙根下,没有跪下,也没有掏出手机查看那个女孩的视频。

    作为一个训练了多年的FBI探员,他心里想的是:有某种东西正在形成。

    某种风暴?

    某种力量的起源?

    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几分钟後,欧文睁开眼睛,继续工作。

    他把手机还给了那个父亲,然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袋速食面递给了下一个人。

    现场再次进入发放食物的状态,但是布鲁克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变了。

    布莱恩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黑透。

    办公桌上摊着几本厚得像砖头的文件,正是佩恩刚在市议会通过的《纽约新安保法案》。

    有几十页折了对角,并用萤光笔划过。

    道格坐在沙发扶手上,戴着眼镜抱着一本法案,咬文嚼字。

    伊莎贝拉靠窗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冰凉的咖啡,一页页地看着秘书总结的法案摘要。

    奥康纳愁眉苦脸地看着厚厚的法案,头皮都快挠秃了,研究这东西实在不适合他,还不如让他去街头抓DU贩。

    布莱恩戴着眼镜,手指在一处停顿了一下:「这里!第32款第178小项!」

    他念了出来:「纽约市警察局及其下属机构、人员在未发生明确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事件之前,不得对民间群体性活动进行主动干预或驱散。任何民众对警员在活动现场的言语劝阻、站位引导等行为提出投诉,涉事警员即被停岗审查。如警员在未发生暴力事件的情况下介入纠纷、对峙或推搡,将被视为越权执法,由市议会问责委员会追责。官方人员只能在暴力行为发生之後,采取必要的、克制的最低限度行动。」

    布莱恩兴奋地拍了一下法案,发出一声轻响:「Bingo!佩恩果然给我们留了刀子!呵!游行显然属於民间群体性活动!」

    道格马上走过来,仔细查看了一遍,脸色立刻亮了起来:「有了这一条,我们就可以做得很乾净。不管游行发生什麽,都跟我们没关系。」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连忙翻到指定条目,仔细查看之後,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兴奋的表情。

    尤其是奥康纳,简直无法理解这一条的目的。

    当然了,整部安保法案都在缩减NYPD权力,到处都是类似的问题,不深究的话谁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坑。

    「我以前带队处理过三次万人以上的游行。」奥康纳难以理解地道:「只要有人开始推搡,防爆盾一围,催泪瓦斯一架,三分钟内就能分割人群,压住局面。但现在......」

    伊莎贝拉放下杯子,笑眯眯地道:「游行的时候,咱们派10个人去就够了,让兄弟们离远一点,别被伤到。有人想死就让他们自己死,只要不牵连我们的人,什麽都行。」

    奥康纳还是很担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们什麽都不做,游行真的会死人。」

    伊莎贝拉无所谓地道:「死人怎麽了,法案是佩恩签的,市议会47票通过,议员老爷们想要的,这是民意!

    我们的人不能动手,否则就会遭到停岗审查和公民投诉。NYPD必须严格遵守安保法案!」

    奥康纳叹了口气:「OK,我明白了。」

    伊莎贝拉坏笑道:「自由联盟把游行的路线发到我这里了,哦,他们叫自己自由联盟,真可笑!路线我批了,游行的队伍要穿过CMCS控制的社区,到时候一定会有乐子看。」

    布莱恩微笑:「我们得执行议会的法案,得尊重民意,让抗议者充分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当然!」伊莎贝拉嘴角扬起。

    伊莎贝拉和奥康纳走後,办公室里只剩下布莱恩和道格。

    布莱恩摘下眼镜,把法案收起来,递给道格:「让咱们的人准备好。到时候不管哪边先动手,都推一把。」

    道格接过法案:「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先动手,就会有人推动场面扩大。」

    CMCS那边有布莱恩安排的人,游行的人那边也有。

    那些卧底很安全,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拱拱火罢了。

    在这种暴躁的环境下,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灾难。

    而且,局面可能会很复杂。

    很多人都想控制局面,佩恩、南布朗克斯的市议员赖特、FBI的人、国土安全局的人。

    每个相关的势力都会插一脚。

    最後事情发展成什麽样,谁也不知道。

    佩恩看到自由联盟的路线图後,头都炸了,他万万没想到,那群示威者竟然敢走CMCS

    的控制区。

    而且,NYPD还同意了!

    NYPD在搞什麽!

    他知道伊莎贝拉是布莱恩的走狗,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麽疯狂。

    佩恩立刻拨通了伊莎贝拉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嘿!市议长先生。」

    佩恩没有寒暄,恼怒地问:「萝丝局长!你为什麽同意他们去天主教的街区游行?那几个街区里现在全是保守派的人,自由派的人走进去肯定会出事。你不清楚这一点吗?」

    伊莎贝拉淡定地道:「议长先生,CMCS所在的街区属於正常居民区,不属於危险区域,也不属於大规模公共敏感区域。按照您的新安保法案的规定,我们要充分尊重民意。」

    佩恩非常恼火:「充分尊重民意不代表要让两夥人碰面!这会增加他们发生摩擦的可能性,你没看到网上那些言论吗?两边都在骂战,情绪已经非常激动了!」

    伊莎贝拉依然很平静:「我看到了。但是,NYPD只是在执行法案。」

    该死的碧池!佩恩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阴狠地道:「伊莎贝拉!你知道会发生什麽!」

    伊莎贝拉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不知道会发生什麽。我只知道按照规定,这条游行路线不违反任何条款,而我.

    「」

    伊莎贝拉嗤笑一声:「我要尊重新安保法案的规定。」

    佩恩暴怒地道:「够了!不要跟我抠字眼!你知道我在说什麽,现在增加警力,把路线改了,让自由联盟的人离那个该死的CMCS远点。」

    如果市长签字了,法案正式通过了,佩恩就压根不在乎NYPD怎麽执行,也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但是现在时间点非常敏感。

    曼特森跑去迈阿密休假了,摆明在拖时间,不想签署。

    如果游行出了问题,就给了曼特森一个巨大的把柄。

    曼特森拥有充分的理由把法案驳回,没有人会觉得曼特森做错了,只会认为曼特森做得对,这个法案还需要慎重考虑。

    到时候,麻烦又变成自己的了!

    怪不得布莱恩在《哈特岛法案》跟自己做了那个交易,原来这个混蛋在这里等我!

    佩恩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但是晚了。

    他已经落入陷阱,就像前几天的基里安。

    他已经把安保法案提交到曼特森手中。

    简直就像把脖子放在别人的刀下!

    伊莎贝拉笑道:「议长先生,您在要求我背离安保法案的规定,我做不到,自由联盟的路线合法合规,我不能无故给游行设限。」

    佩恩咬着牙道:「伊莎贝拉!你在故意纵容事态升级!如果出了问题,我不会在议会放过你!」

    议会?如果死人足够多,你明年还在不在议会都不一定!伊莎贝拉眯了眯眼睛,顿了一下:「佩恩,不要给我来这套!我实话实说了吧,如果你认为法案规定不合理,你可以撤回它。只要法案还在生效,NYPD就必须严格执行。」

    搞烂一个法规的方法有很多,150%的执行往往是风险最小的。

    市议会通过的法案,在等待市长签署期间,本身正处於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

    它在法律意义上还没有正式生效,但在实际应用中往往被视为正在生效的法案。

    这是政治上的默契,议会都批准了,你还不执行,你什麽意思?

    但是,如果真扣字眼的话,这个法案还真的没走完流程,并未真正落地。

    於是,一种奇妙的状态就出现了。

    在这段等待签署的时间,法案处於一种模糊的叠加态,NYPD在实质上拥有一段诡异的法律特权时间。

    无论执行,还是不执行,伊莎贝拉都拥有充足藉口。

    当然了,这不代表没有代价。

    如果伊莎贝拉拒绝执行安保法案,那就得罪了议会。

    假如游行没有发生事故,NYPD又按照原来的法规严格管控,那才是後患无穷。

    说不定未来就有某个议员把这事上纲上线,说成NYPD违抗市议会的立法结果。

    反过来的话,如果伊莎贝拉严格执行,暂时来说对她毫无风险。

    但是如果真出现人员伤亡,NYPD还是得出面收拾烂摊子。

    不过,那只是底层牛马的麻烦,要去收屍,要去查案,要去处理纠纷和仇恨。

    至於伊莎贝拉这些高层有没有责任...

    当然没有了!

    我严格执行议会审批的法案有什麽责任?

    面对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该怎麽选。

    佩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完全没想到伊莎贝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伊莎贝拉笑吟吟地道:「如果议长先生有意见,可以请市长先生向我下达书面命令。议长可不是我的直接上级。」

    佩恩沉默了几秒,阴狠地道:「伊莎贝拉,我知道你在给布莱恩做事。这次的事情如果出了乱子,你要负全责。」

    伊莎贝拉嗤笑:「我只是在严格执行市议会通过的法案。」

    她说完之後停顿了半拍:「对了,那个法案还是议长先生提案的。如果议长先生觉得法案有问题,你完全可以自己撤回去,我认为议会其他人不会有意见的。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向市长提出更换局长人选。在那之前,NYPD会严格按照安保法案执行。

    啪!

    电话挂断了。

    佩恩脸色阴沉。

    当然不能撤,撤回法案他的政治信誉就彻底崩了。

    他没想到那个传说中风骚下贱的伊莎贝拉,居然这麽有胆量,也这麽聪明。

    「我倒是小看了你!碧池!」

    第二天上午,佩恩在市议会门口的台阶上被记者堵住,身後是灰色石柱和紧闭的大门。

    记者们在台阶下围了半圈,几支话筒架在他面前。

    佩恩冷冰冰地道:「如果NYPD在明天的游行中放任自流,导致任何大规模事故,责任完全在NYPD!这不是我和议会想看到的,安保法案旨在归还公民权利,这不是NYPD消极怠工的理由...

    「6

    现场譁然,快门声响个不停。

    政治记者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可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很快就有人问道:「议长先生,您刚才说责任在NYPD,这是否意味着您在公开场合和NYPD局长之间出现了执行层面的分歧?如果双方意见不一致,明天自由联盟的游行现场指挥权归谁?」

    「议长先生,您提到NYPD不能消极怠工,但按照您签署的《纽约新安保法案》条款,NYPD在未发生暴力行为之前没有介入权限。如果明天游行队伍和CMCS成员发生对峙,NYPD

    是否真的被允许提前干预?如果不能,那NYPD到底该依据何法条行事?」

    「议长先生,您是否已经预料到明天会发生冲突...

    」

    「议长先生.

    」

    佩恩甩锅失败,冷着脸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就转身回了大楼。。

    赖特议员跟在佩恩身後,对记者道:「无论如何,如果出了人命,就是NYPD的责任。游行不应该经过CMCS所在的区域,这是故意制造摩擦。市长应该紧急干预,命令NYPD修改路线。」

    记者们也不惯着,又是一阵反问,把赖特问得落荒而逃。

    阿黛拉放完视频:「很多记者在询问NYPD的态度。」

    伊莎贝拉看到佩恩有些狼狈地逃跑,不由笑出声来:「阿黛拉,你说我该如何回应?」

    阿黛拉想了想:「NYPD应该坚决执行议长的安保法案。」

    「没错。」伊莎贝拉笑着把两条大长腿翘在桌子上。

    阿黛拉有点担忧:「这麽一来会不会太得罪佩恩?」

    伊莎贝拉冷笑:「佩恩在制定这个狗屎法案的时候,没想过会不会太得罪我吗?」

    伊莎贝拉作为NYPD的局长,任何限制NYPD权力的法案都是她的敌人。

    对方的刀都砍过来了,不反击不是伊莎贝拉的风格。

    阿黛拉耸了耸肩:「OK。萝丝局长,我现在就去编辑回应,然後发给你审核。」

    不久後,NYPD局长办公室发文:「萝丝局长将坚决执行市议会的新安保法案,并在法案允许的范畴内,完成任何NYPD

    该完成的任务。同时,萝丝局长呼吁游行者冷静,合法合规地游行,不要做过激行为.

    「」

    针对这条回应,网络上乱糟糟的。

    佩恩坚称NYPD在放水。

    自由联盟认为这是NYPD对自由联盟的支持,声势大振。

    极端右派大骂自由联盟是官方的亲儿子。

    天主教会呼吁双方冷静。

    中立派忧心忡忡。

    NYPD上下保持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新安保法案对NYPD不利,既然你们不想让我们管,我们也不想管啊。

    远在迈阿密休假的市长曼特森对此不做回应,他正在享受一年仅有的行政假期,说要好好陪陪家人...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就把这事扔到脑後。

    她知道,她的命令可能导致明天会死人,甚至会死很多人。

    可是,那又如何!

    不支持NYPD工作的议长就该滚蛋!

    午饭时,梅丽尔推门进入据点,急匆匆地道:「自由联盟的游行公告发出来了,总共8900人,NYPD批了!路线通过了!那些人後天早上会从东面进来,穿过我们的四个街区。」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就骂声一片。

    「该死的NYPD!他们就是自由联盟的走狗!」

    「都怪新安保法案!」

    「现在怎麽办?」

    「难道真要让那群混蛋从我们的地盘穿过去?」

    「他们一定会干坏事!」

    「那些不男不女的家夥是对天主的亵渎!」

    所有人最後都看向欧文。

    欧文问道:「消息确认吗?」

    梅丽尔点头:「NYPD官网发的消息,他们说是按安保法案的新规定,他们不能随意拒绝游行路线,甚至不能及时派人阻拦双方争执,除非发生大规模伤亡事件。」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FXXK!「,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没有人在意那声脏话,因为现在情况麻烦了。

    他们一直认为NYPD会顾及冲突,不充许游行队伍靠近他们的街区。

    在那种情况下,恶心确实恶心,但是并不能影响CMCS。

    就如同欧文所说,语言如果能打败敌人,基督徒们早就打服了所有异教徒和异端。

    现在情况不同了,自由联盟居然要穿过CMCS的地盘!

    他们冲到我们家里来了!

    欧文放下笔,冷静地道:「既然如此,那就到了战斗时间了。现在就布置,每个街区入口都要做好防御。安德鲁,你来主持防御工作,这里是我们家园,绝不能让敌人进来!」

    安德鲁重重点头:「放心吧!」

    深夜的街道上,十几个人把铁栅栏和木架从驻点後面的空地搬出来。

    有人推着推车,有人扛着木板,没有人说话。

    欧文跟其他人一样,接过一根钢管插进路面的裂缝里,又用铁丝固定住。旁边有人在往栅栏上挂一面旗子:白色底,中间是一根黑色的受难十字架。

    众人一直忙碌到淩晨3点,终於完成了所有工作。

    路障由废弃的铁桶,木架,铁丝构成,几层叠在一起,把整个街口堵得严严实实。

    欧文蹲下来,用锤子把最後一根钉子砸进土里。

    然後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旗帜。

    冬季的风不大,旗子垂着,没有展开。

    清晨六点半,南布朗克斯还很安静。

    路灯刚灭,晨雾还没散透,路面的水结了冰,泛着一层脏兮兮的灰白色。

    一辆油罐车缓缓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发动机盖掀开着,像是真的出了故障的样子。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有点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拨了一个没备注名字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起来,不过没说话。

    司机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我把车停好了,位置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对面「嗯」了一声:「打电话报警吧,有人会来布置路障,回来找我,我会给你1000美元。

    电话挂了。

    司机坐在那里,心情有点忐忑。

    他不知道会出什麽事,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停在这里的。

    他只知道对方说「停一天第二天开走就能赚1000美元」,他需要一笔快钱。

    司机拨通911:「我的车出故障了,在南布朗克斯XXX街道,无法挪动。」

    「请稍候,会有专人去处理。」

    大约十五分钟後,一辆警车从街角拐了过来,亮着红蓝灯,但没有鸣笛。

    警车停在油罐车後面,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走下来。

    警察开着执法记录仪,走近油罐车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司机:「挪不动了?」

    司机紧张地道:「对。坏了,一点也动不了。」

    警察道:「今天这里附近会被划为游行区域,拖车暂时不能入场,以免发生意外。你的车就在这里停着,明天再拖走。」

    「游行?什麽游行?」司机诧异地问道,他隐隐感到情况有点失控了。

    那个付钱的人可没说过什麽游行。

    警察懒得理他,走到车後方二十米处,开始摆放雪糕桶,一个一个码整齐,用身体丈量距离,摆成一个标准的隔离区。

    摆完之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拍照留证,又拿出交通事故报表快速写了几行字,交给司机:「签字。」

    司机有点紧张起来:「不会出事吧?我...

    「」

    警察用眼神瞪了他一眼,司机赶紧闭嘴。

    警察什麽也没解释,重复了一遍:「签字。」

    司机不敢废话,赶紧签字。

    签完字,警察完成所有流程,关闭执法记录仪,然後才低声道:「听着,怂货!你的车出了故障停在这里,雪糕桶已经摆好了,我们全部按流程走了。就算出事跟你有什麽关系?你开的是正常油罐车,有完整手续。你怕什麽?老实点!

    回去喝点酒睡一觉,明天回来把车开走,就这样!你有保险,就算又麻烦也不用你赔。这件事跟你无关!我们会盯着你!」

    司机吓得连连点头:「警官!我明白了。」

    警车开走了。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赶紧把通话记录删除。

    他开门下车,没走几步,又回到车上,把母亲给他买的手包带上,然後锁车离开。

    他沿着人行道向前走,走出几步之後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路口,就听到晨雾里的远处隐约传来了音乐声和人声,游行的人们正在慢慢集结。

    塔莉娅坐在酒店房间的化妆镜前,身後站着一个化妆师,正在调整她眼尾的阴影线。

    电视开着,屏幕上是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今天游行的路况提醒。

    摄影师在旁边调试设备。

    文森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列印好的流程表,正在跟摄影师低声交代:「你全程跟着她,别走太远,也不要太近。副机位对着人群,拍那种自然的表情。主要机位盯紧她,保持视线跟她平行,不要让她仰头或者被後面的人挡住。」

    摄影师点了一下头,把流程表折好塞进口袋:「放心吧,我是专业的!绝对拍得像抓拍!」

    塔莉娅听得很肉疼。

    这个摄影师是专门给明星拍街拍的大师,一天要价5000美元,够她在饭店洗两个月盘子。

    这笔钱,要从她的片酬里扣。

    隔壁的总统套房传来一阵音乐声,夹杂着略显癫狂的笑声。

    温妮的房间开着门,里面坐了一圈人,有人靠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躺着,有人端着酒杯搂着女孩。

    电视开着,音量很大,不知道放着谁的音乐。

    几个男女搂在一起,跟着音乐摇摆,笑得肆无忌惮。

    温妮是个PARTY狂魔,昨晚一落地就约了一群年轻人开PARTY,整整一夜,到现在还没结束。

    「离开我的床!」温妮坐在床沿上,一脚把一个帅气的男模踢下床。

    「FXXK!碧池!昨晚你可不是这麽对我的!」男模恼火地用毛毯捂住下半身。

    「你也说了是昨晚!BOY!现在天亮了,我们的恋爱结束了,你这个软蛋离我远点!」温妮翻脸不认人,不顾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就开始穿衣服。

    男模骂骂咧咧地进了卫生间,他才刚成名,不敢招惹韦斯特的教女。

    十几分钟後,温妮戴着墨镜,遮掩黑眼圈,摸进了塔莉娅的房间。

    「嘿!你精神很好!」

    「你玩得真疯。」塔莉娅羡慕地看着温妮,她的身份决定了她可不敢像温妮那麽玩。

    否则,第二天她的床照就得出现在小报上,好莱坞的狗仔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韦斯特和制片人能杀了她。

    温妮笑嘻嘻地道:「年轻不玩,难道等老了後悔吗?像韦斯特,他现在想玩也玩不了,哈哈哈..

    」

    涉及韦斯特导演的黑材料,塔莉娅不敢接话,只是暗暗记下。

    未来说不定哪天有用。

    「塔莉娅,借你化妆师用用,一会给我补个妆。」温妮笑道。

    塔莉娅还没说话,化妆师就连忙道:「没问题,温妮,等我搞定塔莉娅。」

    谁不想巴结韦斯特的教女呢。

    温妮笑道:「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剧组工作。」

    化妆师高兴不已。

    温妮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察:「我马上去自由联盟的游行,你要不要来?」

    李察疑惑地道:「你到纽约了?」

    「来不来!」温妮毫不犹豫地道:「游行很有趣,结束了还有一场PARTY,也许我们可以来一场彻夜大战。」

    !李察撇嘴。

    这女人一直对我图谋不轨,哪怕自己现在百毒不侵了,也不愿招惹这种人。

    「我建议你别去,游行可能会有危险。」

    温妮不满地道:「嘿!胆小鬼!你这麽说会让我对你很失望!怕什麽!我参加过十几次了,从来没出过事。」

    李察会去,但不愿意跟这种人一起去:「总之,我建议你别去,这次情况不同。」

    温妮很失望,不满地尖叫道:「胆小鬼!你别管我!」

    啪!

    电话挂了。

    李察微微皱眉。

    他感到温妮情绪有点不对劲,跟上次在游艇上不太相同,可能是昨晚磕嗨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黛比本来正在看手机,听到听筒里隐约传出来的女声,似乎还要跟李察玩一夜?

    她立刻警惕地擡起头,问了一句:「谁啊?」

    李察不屑地道:「一个傻子。」

    黛比立刻眉开眼笑,搂住了李察的胳膊。

    原来李察也是个胆小鬼!温妮对李察很失望。

    游行能有什麽事?

    在她看来,游行就是一大群人的派对。

    哼,上次还以为你够MAN,原来是我看走眼了。

    温妮对李察的兴趣大减。

    塔莉娅的妆还需要一点时间,温妮走出房间透气。

    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有明星,有他们的经纪人,有导演,还有好莱坞的各种人员。

    这栋酒店由於位置合适,几乎被好莱坞包了。

    有人对着窗户疯狂打电话。

    有人对着手机整理发型。

    到处都乱糟糟的。

    温妮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合适的目标,乾脆下楼转转。

    温妮走出电梯,电梯门口的保安没有阻拦她。

    突然,温妮听到身後有人喊她名字。

    「温妮!」

    温妮回头,看到一个穿深蓝色套装的漂亮女人从拐角走出来,金发,挂着记者证。

    温妮惊喜:「斯黛拉!」

    她们是大学室友,关系还不错,嗯,是床上的那种关系。

    後来,斯黛拉谈了男友,两人关系就自然而然地散了。

    毕业之後,两人偶尔在活动上碰见,但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了,当时斯黛拉已经快要订婚。

    斯黛拉快步走过来,两人拥抱了一下,脸上带着笑:「温妮!你怎麽在这?你也参加游行?」

    温妮笑道:「对,我跟着其他演员一起,很热闹。」

    斯黛拉小声道:「你们位置是不是靠前?」

    「对啊。」温妮点了一下头。

    斯黛拉压低声音:「能不能让我站你旁边?我拍完就走,不耽误你。你们那边的角度比我好太多了,而且跟你在一起能拍到很多明星。我在这边蹲一天都够不着几个。」

    温妮看着斯黛拉,想起大学的时候她成绩好、长相好,教授们都喜欢她,能说会道的,什麽好事都能轮到她。

    现在她站在电梯门口,连楼上都去不了,求自己「让我站你旁边」。

    温妮心情大好,突然感到心头一热,某种欲望再次泛起波澜,搂住斯黛拉:「当然没问题,晚上叙叙旧?」

    斯黛拉咬了咬嘴唇,轻声哀求道:「我马上就结婚了,温妮.....

    「」

    温妮嘴角扬起:「那就把你丈夫也带上,我不在乎。」

    碧池!我在乎!斯黛拉忍住怒火,笑道:「算了,我们姐妹俩好久没见面了,晚上我们俩找个好地方。」

    「也好。」温妮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麽,她总觉得自己这次来到纽约之後,特别想那些事。

    没完没了地想。

    都怪李察那个胆小鬼,我看错你了!

    温妮把自己心里的失常归结到李察头上。

    自己抱着巨大的愿望过来,却是这麽一个结局。

    一个害怕游行的软蛋!

    游行能有什麽危险!

    上午8点半。

    李察开车离开,一个人开车前往游行现场。

    黛比和凯萨琳都不会去。

    今天会比较危险。

    最大的危险源,就是李察自己。

    游行是完成【死神献祭】任务的好机会,还能把锅扔到布莱恩政敌的头上,非常完美。

    十几分钟後,李察抵达游行起始点。

    这里已经被游行示威者填满。

    一群人乱糟糟地举着黑底黄字的牌子:「纽约不能回到中世纪!」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演员工会的一群帅哥美女。

    有个摇滚歌手把反对口号编成了歌舞,一边弹奏吉他,一边大声歌唱。

    「放下偏执教条,还给人间坦荡。」

    「极端禁锢不是天主期望。」

    「良心高於刻板戒条,心声随风飞扬。」

    出众的行动吸引了大量关注,记者们纷纷拍照。

    演员们发现机会,不甘示弱地载歌载舞。

    好好一场示威游行,搞得跟公开演出一样。

    周围的路人跟着欢呼,纽约想一次性看到这麽多明星也不容易。

    很多人拿出手机拍摄,更诱人乾脆加入了游行队伍,跟着唱歌跳舞前进。

    警察们全程不干预,站得远远的,跟着音乐节奏抖腿。

    现场一片欢腾,唱跳着前进的队伍塞满整条街道,完全没有火药味。

    李察冷眼旁观。

    他感觉现在这种情况不对劲。

    不应该有那麽多人临时决定参与。

    难道是腐化领域放大了人们心中的欲望?

    这时,一名志愿者挤了过来,顺手把一把标志口号旗子塞进路人手中:「支持自由联盟!反对CMCS暴行!」

    一旁看戏的李察手中也被塞了一把。

    李察哭笑不得,乾脆跟着游行队伍缓缓前进,还随手晃着个小旗子,就像真正的游行者一样。

    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队伍中间,旁边的年轻女人看了李察一眼,似乎觉得李察长得不错,就搭讪起来:「嘿!帅哥!你是哪个工会的?」

    「我......是学生。」

    「学生,他们一天给你多少钱?也是50美元?自由联盟的家夥没克扣你工资吧。

    李察疑惑:「你们还有钱拿?」

    「当然了!中午还有汉堡!不然谁不上班来参加这破游行!」年轻女人不屑地道,跟着大声喊了几句口号,又道:「他们居然不给你一分钱!太黑了!」

    李察哭笑不得。

    这支所谓的自由联盟,各种想法非常混杂。

    有人纯粹是来举牌子挣钱吃饭的。

    有人想反对CMCS。

    有人是天主教自由派,想藉机打击保守派。

    有人是新教的,想打击天主教。

    有人乾脆就是温妮那种乐子人,纯纯凑热闹,当成派对参加。

    还有演员工会那群家夥,一路唱跳RAP,摆明来蹭热度蹭流量。

    导演工会的人比较沉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在李察眼中,每个人的头顶,仇恨、兴奋、激动的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不需要他操控欲望,就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每个人都激动得面红耳赤,兴奋异常。

    李察在纽约好几年,也见过不少游行,但是在以往的游行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难道这也是【腐化领域】的效果?

    □号、行动会让人产生情绪共鸣,但是每次共鸣也会有效果损耗。

    如果【腐化领域】真的减弱了这种损耗,情绪共鸣的效果就会翻倍提高!

    於是,在大集体活动中,最终的效果会非常惊人。

    .

    情绪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你能保持冷静,能想清楚很多事情。

    但当你身处一个大集体,比如走进游行队伍的时候,感觉就变了。

    你的周围全是举着标语的人,音乐在响,口号在喊,步子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迈出去,你会发现自己的脑子开始跟着别人的嘴巴走了。

    那些口号你本来一点也不信,喊三遍之後信了三成,喊十遍之後就变成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看球赛,你一个人在家里看手机直播,和你在球场里跟着几万人一起喊,完全是两回事。

    在球场里,你跟着大家一起呼喊,你会觉得自己的球队天下无敌,虽然在三天前,你在手机前刚骂过他们踢得像狗屎。

    就像一个回音壁,你喊出一句口号,它被周围的人接住,反弹回来,再叠上一层音量。

    再弹回去,来回碰撞,越滚越大,直到震耳欲聋。

    直到你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直到你忘了自己曾从不信那句话,如今它已变成世间真理。

    这次游行也是一样。

    大家一起喊「CMCS是邪恶的」,喊着喊着,自己就信了。

    至於CMCS到底做了什麽,没几个人愿意去了解。

    真相在游行里变得无关紧要。

    同仇敌忾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每个人都站在人群中,和身边的人一起对着同一个方向大喊,就像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这种感觉就很爽。

    至於那个敌人到底是什麽、做了什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说他是敌人,而你也跟着说了。

    他们早上还在喝咖啡、看新闻、抱怨物价,几小时後举着标语走在一起,心里填满了一种自己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愤怒和正义感。

    喊得越大声,就越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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