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王建新没有回家。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外,北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太行山的那道裂缝还在他脑子里,灰黑色的气流,那裂缝,那两个差点被吞噬的年轻人。还有老赵。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谁能想到,他最后不是死在病床上,不是死在田地里,而是被一道老天爷的裂缝给吞了。死得冤枉,死得糊涂,死了也没人知道真相,老百姓永远没有知情权。
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建新接起来,那边是秦怀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局长,749局的霍局长来了,想见您。”
王建新让他请到小会议室。
霍局长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不像是搞科研的,倒像个中学老师。他坐在王建新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急着说话。王建新也不催他,点了一根烟,慢慢吸。
霍局长放下茶杯,看了王建新一眼。“小王,太行山那案子,老赵不是心梗死的。”
王建新没说话,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你怎么结的案,也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结。”霍局长的声音很平静,“这种事,我们749局以前也遇到过,处理过。王局长,你很谨慎,没有惊动任何人,把事办了,把局面稳住了。这一点,我佩服你。”
两个老江湖,心照不宣。王建新掐灭烟,直接说老赵家的屋子底下有东西,是地脉阴缝,初春地气异动会产生空间裂隙吞噬活人等一些案子的详细情况,749局的档案里有没有类似的记录。
霍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有。749局的档案室里积攒了几十年的调查成果,不全,很多是零散的、片段的,无法解释,无法复制,更无法公开。但记录是真实的,当事人是可信的,现象是客观存在的。他说这个国家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发生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王建新对霍局长问,749局里有没有像他这样的人。
霍局长打量王建新的眼睛,一个能看穿地底深处的秘密,能在一百米外无声无息地救下两个将被空间吞噬的年轻人,能随意存取一具尸体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人。
霍局长摇头说没有,749局大多是习武强身者,内家拳、外家拳、气功、太极,练了一辈子,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数倍,但没人能像王建新这样。749局的老局长当年就是形意拳大师,拳劲隔着几米能把人打飞,但他不会飞。
王建新又问霍局长,那异能者、基因战士呢。霍局长沉默了一下,说他见过异能者,目前没有确实案例,但是基因战士,见过。美国、苏联都在搞这些,克格勃专门有个部门,训练基因强化战士,那些人没有功法,没有内力,纯粹靠药物和基因改造,身体素质堪比顶尖武者。他见过一个从苏联叛逃过来的克格勃特工,那人能在水下憋气三十分钟,徒手掰弯手腕粗的钢筋;他后来死了,死因是心脏衰竭,身体的强化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王建新沉默地听完。他伸出手跟霍局长握了握说以后再有类似案件,由天枢局出手,749局负责善后。霍局长说我等你这句话,合作愉快。
霍局长走后,王建新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飘散。望着窗外北京城的夜色,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背后有了一个庞大的系统,一个知道真相、认可他、支持他的系统。他可以放开手脚了。他可以把那些不能对人言的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几天后的下午,王建新在院子里陪着女儿晒太阳,女儿躺在小推车里,小手小脚乱动,嘴里咿咿呀呀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净净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女儿笑了,没有牙的嘴咧着,口水流了一下巴。王建新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女儿抓着他的手指不放,攥得很紧。
他想起太行山的那道裂缝,想起749局那个姓霍的局长说的那些话,想起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那些隐在岁月深处的、藏在山水之间的、埋在废墟底下的。等着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揭开这天地间那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
他把女儿举高高,女儿咯咯笑起来。光洒在四合院里,洒在石榴树上,洒在小梅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王建新独自待在书房,没回卧室。他跟小梅说晚上要处理些工作,怕吵着她和孩子,就在书房凑合一宿。小梅信了,给他倒了杯茶,嘱咐他别太晚,就抱着女儿回屋了。
夜里,等大家全部睡熟,王建新在脸上拨弄了几下,易了个容,变成一副老外的模样,瞬移出四合院,踩上飞剑,消失在夜空中。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脚下的京城万家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灵气包裹着全身,像一道无形的流光,划过渤海湾,划过朝鲜半岛,直奔那个岛国。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深夜两点多。他没有走正门,直接瞬移进了那间他来过好几次的卧室。屋里黑着灯,那个人正蜷在被子里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口水。
王建新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拍在那人脸上。
“八嘎!八嘎!”那人从梦里惊醒,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捂着被扇红的脸颊,眼珠子还没对上焦,嘴里已经开骂了。
王建新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回换了一边脸。
声音没那么脆,足够让他彻底清醒,那人猛地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谁,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嘴里的“八嘎”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哆嗦着往床角缩,被子被拽得绷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您……您怎么又来了……”
“我需要十架C-130运输机,三十辆LC60防弹越野车,大批燃料。”王建新没有坐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照旧。改造的事你们办,直接送到中国,指明给京城通达交通公司,给你三天时间。”
那人脸上的汗淌成了河,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十……十架?运输机?C-130?那么多……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那是你的事。”王建新的声音没有起伏,“物资不到,我再来,你选。”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王建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安排……我马上安排……”
王建新瞅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一个字,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那人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擦了好几次都没擦干净。
王建新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夜色中调转方向,御剑飞向另一处目标——驻日美军基地。基地里灯火通明,探照灯来来回回地扫,但他隐着身,没有人能看见他。他无声无息地穿过围墙,落在库房区。
第一个库房里堆满了单兵装备。迷彩服、防弹背心、夜视仪、战术头盔、单兵电台,整箱整箱的,码得整整齐齐。他用神识扫了一遍,意念一动,箱子一只接一只地消失,连墙角的叉车都没放过。第二个库房里停着十辆崭新的军用卡车,漆面锃亮,轮胎上的胎毛还在。王建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车身,意念一动,十辆卡车凭空消失,进了空间。
他想了想,又在弹药库附近转了一圈。探照灯刚刚扫过去,他瞬移到库房内部,里面码着一排排的弹药箱。他没有多停留,只随手在几个关键的位置放了几团火苗。弹药在火苗的炙烤下迅速升温,几秒钟后,接连爆炸。轰隆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基地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提着裤子,有的光着脚,有人用大喊大叫,有人用英语骂娘。王建新站在几百米外的夜空中,看着那团升起的蘑菇云,面无表情,然后踏着飞剑,悠然离去。
回到京城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在离四合院不远的一条僻静胡同里落下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放出十辆军用卡车和一箱箱的单兵装备。十辆卡车沿着胡同两侧排开,车灯没开,车身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亚光,车斗里码着一排排木箱。
王建新换了一身深色中山装,易容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他拉开第一辆卡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柴油发动机沉闷地轰鸣着,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响。
门口执勤的警卫是顾凛,看见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径直朝大门走来,警惕地迎上去,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同志,这里是私人住宅,您找谁?”
王建新声音低沉平稳:“这些装备是送给王局长接收的。现在交给你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凛愣在原地,回过神来想追,那人已经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了。黑暗里,脚步声都没有,像一团雾,散了。顾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五四式,枪柄被他握出了手汗。他对着黑漆漆的巷口喊了两声“同志、同志”,没人应。只有风吹过电线,呜呜地响。
顾凛转过身,对着另一名警卫低声吩咐:“快,叫班长,快!”那警卫一溜烟跑进了院。
楚青峰带着其余几个人冲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十辆军用卡车,车灯熄着,车斗里的木箱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帆布,楚青峰掀开一辆车的帆布,撬开一只木箱,里面是崭新的美式单兵装备,迷彩服、防弹背心,还带着原厂的包装纸。
他绕着车队走了一圈,脑子里转了几十个念头。然后快步走进四合院,敲响了王建新书房的门。
“局长,外面有人送来了十卡车军用装备,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楚青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紧绷。
书房里沉默了两秒,王建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困意,听着好像刚被吵醒,但吐字很清楚。
“去局里调一个警卫连,把装备拉回局里,交给后勤登记入库。”
楚青峰愣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他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建新书房的方向,窗户黑着灯,安安静静。他忽然觉得,这位局长,远比他能想象的要深得多。但他没有多想,也不会多想。他是军人,军人只执行命令,不该问的不问。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