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听到萧逸才的回答，心里暗暗点头。

    可以啊，这个萧师兄是真的可以，说啥话都要带一嘴自己这个掌门。

    什么叫"我青云门是正，掌门是正，魔教自然就是邪"，这话听着是在回答问题，实则已经在拍马屁了，而且拍得自然而然，让人挑不出毛病。

    萧逸才未来可期啊。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心中所想，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萧逸才：

    "萧师兄，你这是抬举我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萧逸才心中嗤笑一下！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心里怕不是又不高兴了，到时候给我穿点啥小鞋，我找谁说理去？

    就师父那样的脾气，到时候怕不是嫌你给我穿的鞋不够小，还要亲手再给我换一双更紧的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当家做主，成为一派掌门。

    他面上却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连连摆手：

    "掌门，您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过是说了点实话，您还挑理了。"

    张浩然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笑了起来，也不接他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

    "我说不过你，你说啥就是啥吧。"

    林惊羽正站在两步之外，听见萧逸才那番话，浑身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这两位师兄当真是……他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说他们圆滑吧，又不完全像。

    说他们虚伪吧，倒也算不上。

    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两人说话的方式都带着一层看不透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纱在讲话，听似热闹，实则什么都落不到实处。

    张浩然似乎也察觉到了林惊羽的异样，心里头暗暗笑了一声。

    小老弟，不愧是你啊，当着我的面还敢来这套。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林师弟，你刚才回答了我没有？有什么见解，说来听听。"

    林惊羽被点了名，连忙收敛心神，他想了想方才的问题，开口道：

    "掌门师兄，我觉得维护天下苍生者是正，祸害天下苍生者是邪。"

    他说完这话，等着张浩然点评。

    张浩然听完，心里头那杆秤立刻就动了。

    这就看出差距了。

    你这种回答，以后怕是当不了掌门的料。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你说的没错，但是说得太大了。"

    "真正能维护天下苍生的能有几人？

    又有几个人真正有本事祸害天下苍生？"

    "难道正与邪，就只有那么极少数人？

    那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难道就不分正邪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惊羽那双依然清正的眼睛：

    "林师弟，你还要再想一想。"

    林惊羽听完这番点评，他想反驳，却又觉得张浩然说得在理，于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努力思索模样的张小凡，开口问道：

    "小凡，掌门师兄那个问题，你怎么说？"

    张小凡正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被林惊羽这么一问，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问题有点难，我还没想好。"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格外坦然：

    "不过我觉得，师兄说谁是正，那他就是正。

    说谁是邪，那他就是邪。

    我听师兄的。"

    话音落下，场面安静了一息。

    林惊羽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旁边的萧逸才则是惊为天人，他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张小凡几眼。

    这位小凡师弟平时憨厚老实的模样，难道是装出来的？

    其实一直在藏拙？

    自己这位置，怕是有点不稳了啊。

    张浩然听到张小凡的话，倒是没有多想。

    他对张小凡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说啥就是啥！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

    "小凡，你可以再想想。

    这个问题不急，有空的时候可以琢磨琢磨。"

    张小凡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拱手应了一声：

    "是，师兄。"

    张浩然看着面前这三人各不相同的反应，心里头也觉得有点意思。

    一个滴水不漏，一个正气凛然，一个憨直坦诚。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回答，恰好折射出三种不同的处世方式。

    他正要再说两句，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从大殿方向快步走来，正是法相。

    法相走到近前，双手合十，朝张浩然微微躬身：

    "张掌门，方丈有请，说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

    张浩然心里头微微一动，这么快？

    他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

    "有劳法相师兄带路。"

    法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浩然迈步跟上。

    走了一段，他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萧逸才三人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张浩然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座石塔，法相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侧身让开门口：

    "张掌门请进，方丈在里面等候。"

    张浩然点了点头，抬手推开那扇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静室，比正殿小了许多。

    普泓大师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茶，两只杯子，正冒着热气。

    他看见张浩然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

    "张掌门请坐。"

    张浩然在蒲团上坐下，没有急着开口，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普泓大师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掌门方才在正殿中提到的那件事，老衲已经想过了。"

    张浩然抬眼看他，等他说下去。

    "关于无字玉璧，老衲可以答应你。"

    张浩然面上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颔首：

    "多谢大师成全。"

    普泓大师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

    "至于你说的另外一件事情，不知张掌门有什么要求吗？

    或者说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天音寺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