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御剑离开须弥山，朝焚香谷方向飞去。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飞了约莫一炷香之后，他渐渐察觉到了异样。

    比之前快了太多，如今踩在诛仙剑上，周遭的天地灵气主动托着他往前送，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阻力。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若是全力赶路，从须弥山到南疆焚香谷，怕是两天都用不上。

    他正想着这个，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震颤。

    张浩然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就在这时一道神念忽然从剑身上探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没好气的意味：

    "我说你现在都已经快要成为地仙了，怎么还在御我？

    你现在御空飞行速度也不会慢多少，为什么不御空？

    现在弄得我都不安生。"

    张浩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剑诀一收，脚下那道银白色的剑光便散了。

    他悬停在半空中，稳稳地御空而立，衣袍下摆在风中翻卷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整。

    诛仙剑顺势滑到他身侧，悬停在他右手边，剑身上的银白光泽微微流转了一下。

    张浩然偏过头看着它，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道：

    "你苏醒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剑身上来回了扫了两遍，

    "你方才说地仙是什么意思？

    难道太清境之上就是地仙？"

    诛仙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翻了个白眼：

    "什么太清，不过算是渡劫期罢了。"

    张浩然听到这个回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词的含义，然后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渡劫期……那你现在想起来什么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那之前渡劫的时候那只眼睛是谁的？"

    诛仙剑没有立刻回答。

    它悬在张浩然身侧，剑身上的银白光泽明灭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神念才重新探出来，语气比方才沉稳了几分：

    "不错，想起来不少。"

    它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有的郑重，

    "不过你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地仙都不是，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要知道此界不过是我那个世界中的一个小千世界，连中千世界都算不上！

    等你成就地仙，飞升之后再说吧。"

    张浩然听完这话，目光在诛仙剑的剑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那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诛仙剑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一瞬间，剑身上的银白光芒骤然暴涨，又迅速收敛，整把剑在半空中摇晃了两下才重新稳住，那道神念再次探出来时，语气带着明显的震动和惊疑：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张浩然看着它这副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双手抱胸，语气慢悠悠的：

    "刚才胡乱猜的，现在嘛……你又告诉我答案了。"

    诛仙剑的震颤又猛地加了一瞬，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剑身在半空中原地转了一圈才稳住，那道神念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诈我？"

    张浩然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诛仙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上的银白光芒明灭了几次，像是在极力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神念才重新探出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意：

    "你小子别太得意！

    还有……我劝你不要随便提那两个字，他或许会感应到的。"

    张浩然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没有再追问，沉默了一瞬。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诛仙剑的神念又探了出来：

    "你先不要问了，我还需要再消化之前雷劫所化的那些东西。

    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记得不要再御我的剑身了，自己御空飞行。"

    说完这句话，那道神念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剑身上的银白光泽也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方才那种沉寂的状态。

    张浩然悬在半空中，看着悬浮在身侧那把沉默下来的诛仙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

    他伸手一招，将诛仙剑握入手中，顺势归入剑鞘。

    然后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方向，便迈步踏空前行，一步迈出，身形便掠过数十丈的距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焚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空飞行确实不比御剑慢多少，他迈出几步之后便适应了这种全新的行进方式。

    脚下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迅速后退，风声从耳畔掠过，带着一种和御剑时截然不同的流畅感。

    张浩然在云层中穿行了一阵，偏头看了一眼腰侧那柄沉默的诛仙剑，心里头还在转着方才那番对话。

    地仙，渡劫期，小千世界，天道。

    这些词连在一起，将他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串联成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心中对飞升之后的世界增添了几分期待。

    他收回思绪，脚下步伐不停，又加快了速度，朝着焚香谷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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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香谷，山河殿。

    云易岚将手中信搁在桌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信上的字迹潦草，是他安排在青云门附近的一枚暗子送回来的。

    信上说张浩然已经离开了青云山，带着萧逸才和两名弟子，去了天音寺。

    张浩然这是去天音寺送资源了，那么下一个就要到他焚香谷来了！

    虽然说能得到资源是好事，但是要看是谁给的了！

    张浩然这个人，他看着年轻，但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上次在青云山上，云易岚自问已经把姿态放得足够低，言辞足够恳切，可张浩然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感觉不太妙。

    云易岚将信重新折好，塞进袖中，随即站起身，推开山河殿后门，沿着青石板小径往山谷深处走去。

    他要去和正在镇守玄火坛的上官策商议一下，上次因为上官策的建议，才没有将焚香谷置于险地，所以这次也要和他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