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岚走到玄火坛入口时，石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这时上官策的声音传来：

    “师兄，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

    云易岚走到高台边缘站定，转过身，看向上官策。

    “张浩然离开青云山了，去了天音寺。”

    云易岚站在玄火坛内，将方才那番话说完，便等着上官策接话。

    上官策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高台边缘的石栏，然后道：

    "那张浩然去天音寺，有什么不对的吗？"

    云易岚听到这话，拍了拍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这事我忘记和你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上官策身侧，声音压低了些许，

    "青云山一役，魔教那边惨败，而那张浩然得理不饶人，想要和那魔教四门索要赔偿。

    我原本以为那青云门虽强，但想要从魔教那边获得赔偿无异于痴人说梦，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要到了不少资源，

    这次去天音寺就是去送资源的，下面估计就会来咱们焚香谷了，那张浩然也打算给我们送两成的资源。"

    上官策听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更明显的困惑：

    "他给我们送资源不是很好的事情嘛？

    但是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对，这是为何？"

    云易岚此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息才开口：

    "此前有些事情我忘记和你说了，当日青云门，那青云掌门张浩然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是太清境界了。

    当日他手持诛仙剑，主持诛仙剑阵，仅仅一剑就几乎杀了那魔教太清境界的玉阳子，实力堪称恐怖。"

    上官策听完这段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他常年镇守这玄火坛，于门内大事来说确实无甚帮助，不告诉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语气依然平稳："太清境界，确实棘手。

    但他给我们送资源，总归是示好，师兄为何担心？"

    云易岚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而且上次去青云门，我感觉那张浩然对我们焚香谷的感官不甚友好，不知为何。"

    上官策听到这里，眉头终于真正地拧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师兄，你还记得上次我去那青云门索要玄火鉴的事情吗？"

    云易岚点了点头：

    "这个我自然记得，那段时间还是我来镇守这玄火坛的。"

    上官策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次他无意中提了一个假设，就是问如果有魔教的人说我们焚香谷和南疆的鱼人勾结，他们青云门该怎么办，现在想来他或许真的不是随便开玩笑的，或许真的有人和他提及过。"

    云易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上官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你猜测的不错，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怪不得我在青云门的时候，总是感觉张浩然看我的眼神里有别的东西，那此次来我们焚香谷就真的别有目的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师弟有什么主意没有！"

    上官策沉吟了片刻：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那张浩然即使收到什么消息，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他作为正道魁首，应该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们焚香谷有所动作。"

    云易岚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高台边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要是那张浩然如果真的敢呢？

    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善茬，他看起来也不是像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上官策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

    "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看看能不能将他引到这玄火坛，不就一个太清境界嘛，这下面可是压了一个呢。"

    云易岚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脚下，目光穿过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像是能透过层层石壁看到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存在。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

    "你说得对，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站在高台边缘，又沉默了一会儿。

    上官策率先转过身来，他整了整衣袍下摆：

    "师兄，此事你自己斟酌，我该回去镇守了。"

    云易岚点了点头，没有挽留，目送上官策的身影消失。

    他又在玄火坛内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坛门，沿着青石板小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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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焚香谷谷口外的碎石滩上。

    张浩然御空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碎石滩，又抬眼望了望前方那道夹在两座山壁之间的狭窄入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在谷口外的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将焚香谷的地势大致看了一遍。

    谷口两侧的山壁极高，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像是经年累月被某种灼热的气息熏烤出来的颜色。

    他收回目光，落向谷口。

    两个穿着火红色道袍的弟子正站在石阶两侧，看见半空中那道身影，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朝谷内跑去报信，另一个则留在原地，朝半空中的张浩然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敢问前辈可是青云门张掌门当面？"

    张浩然落下来，双脚在碎石滩上踩实了，朝那弟子点了点头："正是。"

    那弟子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谷主已经在殿中等候了，张掌门请随我来。"

    焚香谷内的景致比他从外面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那名弟子引着他穿过三道牌坊，在一座大殿前停下，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张掌门，谷主就在殿内等候。"

    张浩然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山河殿。

    云易岚已经站在殿中央了，看见张浩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往前迎了两步，拱手道：

    "张掌门远道而来，云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张浩然也笑着拱了拱手："云谷主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没有提前派人知会。"

    云易岚连声说着"不妨事不妨事"，侧身引着张浩然在主位侧首的客座上坐下，又吩咐弟子重新沏茶。

    茶上来之后，两人隔着矮桌坐定，寒暄了几句客套话。

    张浩然将白玉葫放在桌面上，拧开盖子，元气灌注之下，一道流光从葫芦口中倾泻而出，在桌面上堆成了一排的玉匣和锦盒。

    他放下葫芦，拍了拍手："这是之前答应给贵谷的那两成资源，还请云谷主清点一下。"

    云易岚的目光在那堆物资上快速扫过，心里虽然警醒，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意，口中连声道谢：

    "张掌门真是守信之人，云某感激不尽。"

    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弟子将那些物资搬去库房收好，然后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在张浩然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张掌门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在谷中多住几日，也好让云某尽尽地主之谊。"

    张浩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