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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逼得花魁要断发,少主沦陷去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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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公子别说这话。”

    “红袖,我说真的。”

    “虽说我爹不会给我钱,但一千两,我会自己挣。”

    “你拿什么挣?”

    她看着他手上新磨出来的红痕,声音发哑。

    “靠劈柴,挑水,修屋顶吗?你是少主,怎么能天天做这种活儿?”

    蒲云山沉默下来。

    秦红袖起身,走到他面前。

    “青城山少主的剑,该在江湖上。”

    “公子今日为了红袖拿剑削栏杆,红袖已经很怕了。”

    “怕什么。”

    “怕公子把自己赔进来。”

    蒲云山低头看着她。

    秦红袖离得很近,发间有淡淡的皂角香。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虎口的磨伤。

    “疼不疼。”

    “这算什么。”

    “红袖看着便觉得疼,公子你为何总是忍着?你不怕别人心疼么?”

    她取来药膏,拉着蒲云山的手坐下。

    药膏抹上去有点凉,蒲云山手指蜷了蜷,终究没舍得抽回来。

    “红袖。”

    “嗯。”

    “你弟弟借钱做什么?”

    “赌钱,喝酒,交朋友。”

    “他人在哪?”

    秦红袖垂下眼。

    “红袖也在找。”

    蒲云山没再追问。

    她都把首饰当了,还把自己卖了三年,弟弟却躲得无影无踪,这种人渣若让他遇上,非得提着领子带去见红袖不可。

    “人呢,后院水缸又空了!”

    老鸨尖锐的声音传来。

    蒲云山站起身,冲秦红袖笑了笑。

    “我去干活儿,放心,一切有我。”

    半个时辰后,太阳落了山。

    花间楼里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姑娘和恩客们的欢声笑语。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酒客挪着凳子往前厅看,木楼板被踩得直响,连窗边那盏冷茶都晃出了水纹。

    老鸨扯着嗓子迎过去,脸上堆着褶子,嘴里一口一个“魏老爷”,比见了亲爹还热络。

    “哟,您肯来,花间楼今晚都亮堂了些,今晚你是要哪——”

    “听说红袖签了死契?那以后岂不是爷能随便玩?她在不在?”

    “在在在。”

    老鸨话说到一半,想起蒲云山还没走,赶紧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又朝守在楼梯口的龟奴递了个眼色。

    穿貂领锦袍的胖男人坐上主位,脚边跟着四名腰宽膀圆的家丁,他将一颗拇指大的珍珠丢到柜台,又压上五十两银子。

    珍珠滚了两圈,停在账本边上。

    “这是定金。”

    魏老爷端起酒盏,油腻的手指敲着桌面。

    “今夜我包秦红袖,叫她识相点跟我走,别坏了爷的兴致。”

    老鸨捧起珍珠,眼皮笑得快挤没了。

    “魏老爷放心,红袖姑娘是咱们楼里的头牌,懂规矩,今晚定然伺候得您舒坦。”

    此时,蒲云山拎着工具箱准备离开,刚好听到了“红袖懂规矩”几个字。

    他拎着工具箱,停在原地。

    秦红袖刚刚还替他上药,问他虎口疼不疼,转眼这群人便拿颗珠子和五十两银子,要把她当件能搬上酒桌的东西。

    一个小丫鬟从楼上跑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跟着掉下来。

    “蒲公子,您快去劝劝红袖姑娘吧。”

    蒲云山扶住她胳膊,手上还有药膏的凉气。

    “怎么了。”

    小丫鬟喘了两口,扯着袖子往二楼最里侧指。

    “魏老爷……以前来过两回,姑娘们都怕他,他喝了酒就爱折腾人,而且是几个人一起折腾,姑娘被送回来的时候,躺半个月都起不了身。”

    蒲云山的手慢慢松开。

    小丫鬟蹲在地上哭,声音断断续续。

    “红袖姑娘说她不去,但妈妈先前撂下话,说死契在楼里,轮不到她挑,她刚才翻出旧剪子,说宁可把头发绞了,去庵里做姑子,也不去见魏老爷。”

    前厅的魏老爷又拍了拍桌子。

    “人呢。”

    老鸨连忙赔笑。

    “就来了,魏老爷莫急,姑娘家总得换件衣裳。”

    蒲云山踩着楼梯往上冲。

    楼梯刚修过,木板还带着新刨出来的松木味,他脚下没收力,第三阶被踩得发出闷响,守在二楼的龟奴刚伸手拦他,肩膀便被他拨到一旁。

    “蒲公子,您不能进去!”

    蒲云山推开他。

    “滚开。”

    他走到秦红袖门前,门没关严,寒风从窗缝钻进屋里,把桌上的纸页掀得到处跑。

    屋内没点炭盆,地板凉得透脚。

    秦红袖穿着件洗旧的素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长发散在肩后,手里握着一把裁衣剪子,剪尖抵在发尾,没有落下。

    她听见脚步,偏过脸。

    眼眶湿着,脸上却还撑着平日那点柔顺。

    “蒲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蒲云山跨进门,把窗页合上,木窗卡得严实,他用力压了两下才扣住。

    “那个魏老爷不陪不行?”

    “死契在妈妈手里。”

    秦红袖把剪子放到桌上,指尖碰着桌沿,没再看他。

    “我去不去,哪轮得到自己选。”

    蒲云山盯着那把剪子,胸口压着的火越烧越重。

    “你拿剪刀做什么。”

    秦红袖轻轻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剪头发。”

    “头发没了,魏老爷总不能还逼着个尼姑陪酒。”

    “你别干傻事。”

    “傻事?”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从脸上滚下来,砸在素衣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蒲公子,红袖这辈子做的傻事还少吗,替弟弟填债,替别人还钱,替花间楼赚钱,到头来,连一晚上都由不得自己。”

    蒲云山站在原地,后槽牙磨得发酸。

    秦红袖见他不说话,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

    “你走吧。”

    “我不走。”

    “你留在这儿,能替我挡魏老爷一晚,明日呢,后日呢。”

    “我帮你把他赶出去!”

    秦红袖苦笑一声,抹了把脸,没擦干净,反倒把眼尾蹭红了。

    “青城山少主为了花楼女子提剑,传出去,人家会笑你一辈子,而且,刀剑救不了我的命。”

    蒲云山越想越心疼,一咬牙,转身往门外走。

    秦红袖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住衣摆。

    “蒲公子。”

    他停在门槛外,没回头。

    “你去哪。”

    蒲云山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借钱。”

    他说完便往楼下冲。

    秦红袖坐在屋里,听着他的脚步一路下了楼。

    前厅里魏老爷还在催,老鸨的笑声穿过楼板,刺得人耳朵发疼。

    她低头望着那把剪子,良久后,伸手将它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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