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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斗篷吃完早饭就蹲在后院墙根。他手里攥着那本旧册子,翻到画着葱垄的那一页,又站起来比了比位置。芦花鸡跟在他脚边啄土,啄着啄着,土里露出一个铁环。灰斗篷蹲下去用指头抠了抠铁环边缘,铁环锈得发黑,埋进土里大半截,只露出一个手指宽的圈。他站起来冲厨房喊:“修哥!后院墙根埋了个铁环!”
修从工具房走出来,蹲到灰斗篷旁边看了看:“铁环旁边还有一段铁链,锈断了。”他用扳手把铁环周围的土拨开,露出半截铁链。
灰斗篷蹲在旁边:“这链子锈成这样,埋了多久?”
修把铁链往上提了提,提不动:“至少二十年。土压得实,还有碎砖。”
灵从厨房门口探出头:“铁链?我住这儿这么久了,没见过。”
修把铁链从土里又往上拽了两下:“底下还有个硬东西,不是石头。”
灰斗篷跑进厨房扛了把铁锹出来,蹲在墙根顺着铁链往下挖。修蹲在旁边扒土,芦花鸡跳上墙根歪头看着铁链一点点露出来。
挖了半臂深,铁锹碰到一个硬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灰斗篷把土拨开,露出一个锈成墨绿色的铁匣子。铁匣子不算大,比巴掌大两圈,匣盖边缘缠着麻绳,麻绳已经朽烂了。
灰斗篷把铁匣子端到地面上:“这个铁匣子之前埋在这儿?”
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匣盖:“匣盖边缘有一道旧锁痕,锁头已经烂了,但盖子嵌得紧。”
他用扳手轻轻敲了敲匣盖边缘,锈片掉了一地,灰斗篷蹲在桌边:“里面的东西,不会被土沤烂吧?”修把匣盖边缘的土用刷子刷干净,盖缝里塞着一小截干枯的葱叶。
灵端着一碗水走过来,看见那截葱叶,愣了一瞬:“这葱叶,跟我窗台上那盆老葱的叶子一个样。”
灰斗篷站起来:“那这铁匣子,可能是老房东埋的?”
苏晓棠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手里正巧拿着引刚修好的那本旧册子。她蹲在墙边看着铁匣子,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铅笔小字:“后院墙根,铁匣一枚,内附半把钥匙。”
她合上册子:“钥匙?”修用扳手轻轻撬开匣盖边缘,铁锈簌簌往下掉,匣盖松动了一角,露出里面半截黄铜色。
灰斗篷蹲在旁边,屏住呼吸:“里面是什么?”
修把匣盖缓缓揭开,铁锈和尘土簌簌落。灰斗篷探过头去,里面躺着一把半截钥匙,铜制,磨损得很厉害,已经锈得看不清齿纹。钥匙旁边还有一小块叠好的绢布,边角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苏晓棠用指尖把那块绢布夹出来,摊平,上面的字用褪了色的墨写着:“附钥匙一把。此楼如有后人住,可开二楼墙缝。”
“二楼墙缝?”灰斗篷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哪面墙?”苏晓棠把绢布翻过来,背面画着一行细线,描出二楼走廊尽头那堵墙的轮廓线,墙角画了个小圆圈。
修站起来:“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他转身往楼上走,灰斗篷跟在后头跑。苏晓棠拿着绢布和钥匙,灵端着水碗站在楼梯口。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的墙角有一道细缝,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被旧漆刷过几遍,缝口已经封平了。灰斗篷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道缝:“这缝是封死的。”
修蹲下来,把那半把钥匙插进缝口试了试,只插进去一半,齿纹对不上。他拔出钥匙:“钥匙缺了半截,插进去合不上齿纹。这扇墙缝之前应该还有半截钥匙。”
灰斗篷蹲在墙边,盯着那道缝:“那半截钥匙在哪儿?”
苏晓棠把绢布铺在走廊地板上,看了一会儿绢布上的细线,又抬头看了看墙面的砖缝:“绢布上画着的缝线,可能对应着对面墙。要是这面墙封死了,对面可能还有暗槽。”
修站起来,走到走廊对面的墙边蹲下,用手指敲了敲墙面,从墙根叩到墙面砖缝,在第三排砖缝里停住:“砖缝里的灰泥比别的地方松。”
他掏出扳手,沿砖缝轻轻撬了一圈,那块砖松动了半寸。灰斗篷立刻蹲下用手扶住砖边,小心翼翼地把砖块抽了出来。
砖块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方形暗槽,里面放着一小截半把黄铜钥匙,和灰斗篷手里那把正好能拼成一把。
灰斗篷把两截钥匙拼在一起:“能对上。”
修把钥匙接过去看了看:“齿纹对得齐,是一把。”
灵站在楼梯口,端着手里的水碗,看着那把完整的黄铜钥匙:“这钥匙要是能插进去,墙缝里藏着什么?”
苏晓棠接过钥匙,蹲到走廊尽头墙边,把那截完整的黄铜钥匙插进墙缝里,没有转动,只往前抵了抵,墙缝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灰斗篷蹲在旁边:“动了。”苏晓棠把钥匙拔出来:“墙面里有个暗格。”
修蹲下去,用扳手敲了敲墙缝周围的砖面,在第三块砖的缝隙里找到一条极细的凹槽。他顺着凹槽用力撬了一下,砖块整块向外松脱,露出一个半掌深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扁平的铁皮盒子,盒子上面压着一块干枯的葱叶。灰斗篷凑过去,伸手拿起那片葱叶,捏了捏:“这葱叶是干的,但没霉。”
苏晓棠取出铁皮盒子,盒子不大,边角没有锈穿,表面还用细麻线缠了两道。她把盒子搁在走廊地板上,解开麻线,掀起盒盖,里面用一块旧棉布裹着,打开布,露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旧纸。
她展开旧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色已经淡得发灰:“此楼后院种葱,冬季覆草保暖。钥匙一把存二楼墙缝,留给后来的看楼人。”末尾署了一个字:“徐”。
灰斗篷蹲在旁边,盯着那个“徐”字:“这是那个姓徐的房东留的?”
苏晓棠把旧纸折好,放进铁皮盒子里,又把盒子盖上:“应该是。”
她站起来,把铁皮盒子放进窗台抽屉:“明天让引把这张纸也补一补。”
灰斗篷蹲在走廊地板上,手里攥着那截葱叶:“那这葱叶还能种吗?”
灵伸手接过去,捏了捏叶脉:“枯了。但留着也行。”
灰斗篷看着灵把葱叶放进窗台上的老葱盆里:“那就留着吧,万一哪天还能用上。”
修把墙砖重新塞回墙缝里,又用旧泥把缝隙填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我再把暗格的缝隙封得更严实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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