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磅礴的灵力从丹田深处猛然涌了出来。

    那股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灌注都要汹涌，像是开了闸的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冲过每一道经脉的关隘。

    张瑀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混元诀，引导那股灵力在经脉中有序地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九重。

    丹田里的真元湖泊比之前宽阔了将近一倍，液态真元的颜色也从温润的金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的暗金色。

    真元表面平静如镜，但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比筑基五重时强了不止一筹。

    陆清寒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到张瑀睁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公子，你又突破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刚才吃茶的时候，张瑀身上的气息还是筑基五重。这才一炷香的工夫，就已经筑基九重了。

    这种突破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修行的认知。

    张瑀点了点头：“嗯，涨了一些。”

    陆清寒沉默了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之天赋，实属罕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即便是当年天剑宗最鼎盛之时，我也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般速度突破筑基。若是你生在四千年前的苍玄界，恐怕整个修行界都要被你惊动了。”

    张瑀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是系统的修为灌注功能。这些秘密，藏在心里就好。

    沈净初在一旁默默看着张瑀。她心里的震动不比陆清寒小。筑基九重，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能叫天赋了，得叫神迹。

    但她的心思并不全在修为上。

    她注意到张瑀突破之后，陆清寒是第一个开口的，语气里满是自然而然的关切。她也注意到张瑀对陆清寒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这些细节都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沈净初注意到了，而且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嫉妒。她很清楚自己没资格嫉妒。陆清寒是化神期的前辈，是天剑宗的末代宗主，是为了张瑀连命都敢豁出去的人。

    她只是有些羡慕。羡慕陆清寒能那么自然地表达关心，而她每次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净初。”张瑀忽然叫了她一声。

    沈净初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他。

    “柳前辈留下的那些剑诀，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清寒。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你还是挺看重的。”张瑀说，“另外，你那把新换的飞剑，品级虽然不错，但剑身上的符文还需要重新祭炼。等明天有空了，我帮你看看。”

    沈净初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雀跃。

    他记得她换了剑。这点小事他都记得。

    陆清寒看着两人，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什么借故站起身来，说了句“我去后院练功”，便转身走进了竹林。

    月光洒在她的素白长裙上，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给两人留出独处的时间。

    沈净初看着陆清寒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张瑀。

    “张瑀。”

    “嗯？”

    “陆前辈她……对你真的很好。”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张瑀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沈净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张瑀靠在石凳上，看着月光下那片竹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清寒的命是我救的，她的心意我知道。你的心思——”他转过头，看着沈净初，“我也知道。”

    沈净初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但张瑀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净初。”张瑀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认真，

    “从洪安山到现在，你帮了我很多忙。你什么都不说，但不代表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这人虽然有时候挺粗心的，但有些事，我还是知道的。”

    沈净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耳根处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剑柄上的丝绳，攥得很紧。

    张瑀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姑娘平时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一剑劈出去连金丹修士都敢硬扛。

    偏偏到了这种时候，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别紧张。”他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沈净初面前，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不管多久，我都不会赶你走。”

    沈净初被他揉得微微一怔。那双一向清冷的深黑色眼眸里，此刻亮着一层极淡的波光。像是深潭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就一个字。但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张瑀收回手，转过身往屋里走去。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明天早上祁厅长应该会派人来押送俘虏。你要是没事的话，一起去厅里一趟，黄泉渡的事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好。”沈净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

    张瑀进了书房，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掏出手机，准备给祁厅长打电话。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读消息。全是祁厅长发来的。

    “张顾问，马国良已经带人出发了，预计半小时后到莽山。”

    “张顾问，你在莽山吗？马国良到了之后没看到你。”

    “张顾问，你是不是直接回竹苑了？那批俘虏你带走了？”

    “张顾问，看到消息回个话。”

    张瑀这才想起来，自己从黄泉渡总部出来之后忘了跟祁厅长说一声。他赶紧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半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祁厅长急切的声音：“张顾问！你可算回电话了！马国良到莽山之后扑了个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张瑀说，“俘虏我带回来了，现在在竹苑。让马国良直接从我这儿押走就行。”